《锦衣夜行》江海尽倾

86、你我之间

　　床帐半掩，难藏其间春色。

　　温如吟只觉得浑身□□被点燃，头痛欲裂，唯有和萧询唇齿相依，才能缓解。

　　他捧着萧询的脸，忘乎所以地吻着，吻得又凶又急，连衣衫被褪落到腰间都不知道。

　　萧询同样情欲焚身，他没有中毒。他只盯着温如吟近在咫尺的脸庞，见那情动难耐的神色和潮红的脸庞，一瞬间仿佛回到了那五年间的夜晚。那时他们都很年轻，还没有分离和互怨，床笫之私不仅欢愉和和谐，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心动。

　　思及此，萧询将温如吟推倒，脱去外衫，捂住他的眼睛，咬上了他的喉结。

　　温如吟发出几声难以自抑的喘息。

　　这声音比任何都要动听。萧询亲吻的愈发激烈。他分外熟悉温如吟的身体，知晓哪一处最柔软，哪一处最敏感。

　　湿润和春潮渐起，温如吟抚着萧询坚实的胸膛，开始止不住地颤抖。他的头痛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被挑逗到极致的快感。他快要溺死在中了。

　　萧询望着温如吟迷离的眼神，将他抱着坐起来，贴得更近，随后与他耳畔厮磨，亲昵道：“如吟，你看我这忙帮得怎么样？你还满意吗？”

　　“闭……闭嘴。”温如吟压低声音，耳朵红得快滴血，“不准说话。”

　　萧询低低一笑，道：“我偏要说话，我还要问你……”

　　他附耳又轻笑问了一句，温如吟咬着唇不说话。萧询见状，便故意使坏，激得他浑身发抖。

　　温如吟快要哭了，半晌道：“好，很好，行了吧！你满意了吗……”

　　萧询闻言，便将他抱得更紧。事实上，他每一回都能从温如吟的表情中判断出对情事的满意度。他至今记得刚开始几次，他与温如吟总是满头大汗，各有各的不对劲。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越来越契合，也越来越动情了。

　　他轻轻蹭了蹭温如吟的脖颈，又问：“比起梁惟，我又如何？”

　　怀中人愣了片刻，泛红的眉眼间忽而染上怒色，哑声道：“你……你，原来在这等着呢，王八蛋……”

　　温如吟立刻从萧询怀里挣脱，正欲分开时，萧询却又狠狠逼了上去。这一下将他弄得大脑空白，怒音转为颤音：“萧询……”

　　萧询咬着他的耳朵道：“你恨我，回了南国。我心中有愧，不敢怨你。你骂我是王八蛋，那梁惟不真心对你，囚你逼你，岂不更是王八蛋？一想到他也这样对你，我就醋得发疯，想杀了他！”

　　眼见自己落了下风，温如吟哪里忍得了，断断续续道：“他在南国，我也在南国……他现在去了内阁，将来做了首辅，权柄在握，而我什么都不是……我想享荣华富贵，跟他不比跟你强……而你说破天了就是个廷尉，还在北国，你们之间有什么可比的……”

　　这话彻底捅了炸药篓子了，萧询的神色瞬间阴沉，像变了个人。

　　温如吟要被逼疯了。他立马就后悔说了这些话，因为后果真的很严重。他开始还在忍，可最后只能道：“你……萧询……萧允意，你疯了！”

　　这将萧询拉回了理智中，他猛然停住，望向温如吟眼角的泪，心头涌上一股酸意。

　　他的情绪再也掩饰不住，就这样直接崩溃在温如吟的面前，低声道：“你怎么可以……你怎么可以……”

　　他埋在温如吟的脖颈间，悲伤的泪水滑落其中，湿润而又冰凉：“你怎么可以选择梁惟呢……怎么可以因为他而不要我……我这辈子都是你的人了，你不要我了，我该怎么办啊……”

　　温如吟没想到自己一句话能让一向冷淡的人哭成这样。

　　可望着萧询哭得梨花带雨，他顿时心软了，只觉得他哭起来又可怜又好笑。

　　他只能出来救火，抬起萧询的脑袋，轻声哄道：“唉……好了好了，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我说一句都受不了？我方才说得都是气话，我怎么会选择梁惟呢？我自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个人。”

　　闻言，萧询微微顿住，有些不敢置信。

　　“没人能逼我做我不想做的事。我做的，都是我愿意做的。”

　　温如吟细细吻去萧询脸上的泪水，接着贴着他的脸道：“梁惟囚我的那段日子，我们什么事都没发生，后来那混蛋为了逼我，给我下了毒，想叫我神志不清时与他上床。今晚这毒发作，我除了后怕还是后怕，也庆幸站在我面前的，是你，不是梁惟。”

　　他们的胸膛靠在一处，心跳也在一处。萧询听见温如吟的话，不再哭了，只贴着他的心口，心疼道：“我只想着你受苦，却没想着吃了这么大的苦。”

　　“但你也帮了我啊。”温如吟道，“我能逃出来，也是因为你在背后靠着手段引开了梁惟，对吗？”

　　萧询点点头，还想说些什么，便又被温如吟吻住。

　　他们的头发交织在一处，缱绻缠绵，而夜还很长。

　　……

　　第二日清晨，温如吟醒来时，床边已经没了萧询，只有吃着小手看他的雪奴。

　　见他醒来，雪奴瞬间不安静了，啊呀啊呀两声，在他怀里拱来拱去，还翻了个身。

　　温如吟笑着看她。

　　雪奴翻了身，抬头却有些困难，不出片刻便累了，皱着眉头就要哭。

　　温如吟无奈，只得坐起来，帮她翻过来，雪奴这才止住哭意，眼泪汪汪地望他，还哦哦哦地要和温如吟说话，想诉说自己的委屈。

　　温如吟将孩子抱进怀里，点了点她的鼻头，低声道：“和你爹一个德行，一会哭一会笑的。”

　　他正逗弄着孩子，萧询走了进来，一副神清气爽的模样，身板也硬挺了不少。

　　“起来吃饭了。”萧询坐在床边，笑吟吟地伸出手，“我来抱孩子，你穿衣服。”

　　温如吟见他一副吃饱了吃爽了的样子，又感受到自己快断了的腰，只觉得无语，没好气地把孩子递给他，道：“我穿衣服，你出去。”

　　萧询闻言，却无辜地眨了眨眼，道：“我为什么要出去？”

　　“我不好意思，行了吗？”

　　“在我面前，你不好意思？”萧询顿了顿，指着雪奴道，“那她是怎么来的？”

　　回应他的是温如吟咬牙切齿的一句滚。

　　待温如吟回到云家，已经是下午。云英和云夫人都不在，只有子舟呆在家里。

　　见他回来，云子舟合上书，关切道：“义兄，昨晚你去了那宅子便没回来，可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温如吟尴尬地咳了一声，道：“哦，昨晚我勘验太晚，那府主人便留我住了一晚，我也就答应了。”

　　“哦，”云子舟点头，语气很温和，“其实前几日我见到了那府主人一面，我觉得眼熟，义兄觉得眼熟吗？”

　　“子舟，你……”

　　“他曾是你身边的副官，禹鹤隐。也是后来逃走的北国廷尉，萧询，是吗？”

　　温如吟不知该说些什么话，千言万语最后只得化作一句： “是，没错。”

　　云子舟问：“他既然逃走，为什么又来了南国，还来到了这里？”

　　他其实还很想问温如吟不恨他吗，当年丢了官职，进了监狱，差点没了命也是因为萧询。可见温如吟神色淡然，并无恨意，他便也没再问了。

　　爱恨纠葛，本就是先有爱，才有恨。爱恨相连，纠葛才不休。

　　温如吟如实道：“他是为了我而来。”

　　云子舟了然，微笑道：“竟是如此吗？”

　　温如吟扯了扯嘴角，点了点头：“我没想过，他会为了我，走到这一步。”

　　云子舟道：“诗云‘同心而离居，忧伤而终老’，这是情深缘浅；诗又云‘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这是情浅缘深。古往今来，情之一事，造就多少痴男怨女，可真正情深缘分深，能交心一处，走到最后的，少之又少。义兄，我知晓你的脾气，你是个有些别扭的人，碰上喜欢的人，有时会往前一步，有时又会往后退很多步。这萧询若是个软弱的人，你们俩估计这辈子就一拍两散了，可他偏是个执着的人，不停地在追寻你，抓住你，你逃不了他的手掌心。”

　　温如吟道：“照你这么说，我这辈子要被他吃得死死的？”

　　“难道不好吗？”云子舟道，“多少人想求都求不到，比起如落花流水般飘零一生，能寻个白头偕老的人也不错。”

　　温如吟拍了拍他的脑袋，道：“你这讲得头头是道，教书先生平日里还教孩子这些？”

　　“义兄，”云子舟有些无语道，“我不教，但你要知道，书中自有黄金屋和颜如玉。而且曾经也有这样一个人，全心全意地对我。”

　　温如吟哽住。

　　他从不去提宫中之事和陛下，云夫人和云英也不会去提，所有人都在试图忘记那段不堪的往事。而云子舟却这样轻易地提起了。

　　望着温如吟僵住的表情，云子舟噗嗤一笑，温和道：“我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这些事都是我的前世，随意说些，没什么的。义兄，我只想告诉你，能在合适的时间，遇见心爱的人，是值得珍惜的事。”

作者有话说

　　已老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