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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思荔郡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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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国的天气愈发冷了。
鹤冰台内,树木萧瑟。萧询出来时,已经日头渐斜,正准备策马离开时,就见一辆马车停在门口,马夫他认识,是卫国公府里的。
果不其然,车上下来位幕僚,也是卫国公身边的,开口便是请萧廷尉去国公府一叙。
萧询有些犹豫,但卫国公与太子关系甚近,他不好拂了这份面子,只能转而吩咐黎青道:“去我府里说一声,今晚有事,不能回去吃饭了。”
但想到温如吟那日的话,他又特意嘱咐了:“不要说我去了卫国公府。”
黎青点头。
说完他便踏上了去卫国公府的马车。
卫国公府富丽堂皇,但萧询没想到他到这是陪着这一家子吃饭。
而他很自然地被安排到了思荔郡主旁边坐着。
思荔郡主似乎早有预料,坐在他旁边大大咧咧问好:“好久不见啊萧询,病好得挺快,气色也好多了,看来我的药方有奇效。”
萧询轻咳,不好意思地感谢道:“是……多谢你。”
“你想怎么感谢我啊?”
见两人坐在一起聊天,卫国公还挺欢喜。他年轻时也是轻狂的不得了,直到遇见福柔公主,才收了心成了家。思荔郡主模样像她母亲,性子却随了他,一点都不着调,满城郎君被她鞭子打着跑,无人敢上门求娶。
好在回来个萧询。萧老廷尉家风严谨,萧询从小被他看到大,相貌不用说,北国出了名的美男子,脾气早年是柔和些,但自从打南国历练回来,手腕铁血了不少,也成了气候。
至于外面那些风言风语……
卫国公看着和自己女儿坐在一块的萧询,眉眼微微舒展开。
那些编排人的话有什么好听的。
想到这,卫国公对这位萧廷尉愈发满意,饭桌上也多有照顾。
吃完饭两人又去书房商议事情。
卫国公道:“今日寻你前来,主要是太子殿下那边有事吩咐。”
萧询道:“但凭差遣。”
“陛下身体欠安,这段时间愈发不好了。”
卫国公轻轻叹气:“太医说可能撑不过这个冬天了。”
萧询心中一惊,宫内之事,还是涉及陛下龙体,卫国公就这样堂而皇之地讲了出来。
“陛下近来总是念叨端王景王,说要下诏解了二人的禁足,叫他们入宫相见。”
萧询内心暗涌,但面上沉静:“太子殿下打算如何?”
“孝道大于天。殿下不可能阻止。”卫国公道,“想来宫内传旨,就在这一两天了。”
萧询叹了口气。
卫国公又道:“太子的意思是,陛下召见,想来是出于君父之心,但端王景王涉嫌谋逆,不能不防。待陛下召见二人进宫时,由你亲自率人监视。与此同时,那几日,宫外的情况也要盯着。”
“是。”
萧询允诺下来,但又提出了自己的担忧:“这毕竟是两位亲王,若他们有任何动作,我是动手,还是不动手?”
“太子殿下有令,若两位亲王有任何不轨之举,格杀勿论。”
……
温如吟点燃一盏烛火,便伏在案上继续读着书。
若说他目前来到这最大的收获,便是从萧询的书房挑到了一堆兵书。论了解北国地势风貌,军队行军排阵,没有比读兵书最合适了。
但读着读着,他便困得睁不开眼了。
孕期已进入四月,他不吐了,却开始整日犯困。早上睡不够,中午还要休,晚上又早早地困了。
这作息和他之前的作息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
温如吟极力抵抗着困意,头却开始忍不住一点一点。
待萧询回来时,便看到这样一副情景:兵书摊在桌子上,旁边灯火燃得通明。温如吟却闭着眼,披着件衣服,趴在书上睡着了。
萧询见状忍不住一笑,忙过去将人抱上床,盖好被子。
等天光大亮,温如吟醒来,便看到萧询躺在他身边睡着正香。
他忍不住摸了摸萧询的鼻子。
待两人起床,一起用过早饭。萧询便陪着温如吟在园子里散步消食。
身子笨重起来,温如吟走得也慢了,时不时还要停下来休息一会。冬日寒冷,萧询总是要摸摸他的手,若是冷了,便要把人护在怀里。
等散完了步,萧询前往鹤冰台处理事务,温如吟就坐在书房看书。若是晴天,他就叫刘管家搬个躺椅过来,躺在外面晒着太阳看书。有时候看着看着,他困得睡着了,再醒来时,夕阳西下,萧询已经坐在他身边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了下去。
端王与景王解了禁足,没有得陛下召见,依旧呆在府中,老实的反常。萧询觉得不安,却因没得卫国公吩咐,不能有其他动作。
雁京城一时安静下来。
萧询得了空闲,便想带着温如吟出门走走。
刘管家得了令,一早派人给马车套好,又往里面垫了厚厚的褥子,准备了些水和吃食,指派了随行的小厮。
原本萧询想等温如吟睡醒了再出发,可直到快到了午时,温如吟依旧睡眼朦胧,只能无奈将人抱进了马车。
一路走走停停,两人来到了离城外不远的一处猎场。
温如吟原本困顿,一听来到猎场立马精神不少。他本就精于骑马打猎,但这几个月完全摸不到弓箭,如今可真是有机会了。
萧询猜准了他会高兴,忙派人去将猎场最温顺的一匹马拉了过来给温如吟骑。
温如吟毫不犹豫,骑马上阵,然后道:“我还是第一次骑这么听话的马,真是不习惯。”
萧询道:“情况特殊,若你想驯,将来有的是机会。”
听到萧询提将来二字,温如吟笑容微僵,转而故作玩味道:“有乖顺的马让我骑就够了。其他的倒也不必。”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有来有回地说笑着。
结果不知从哪飞来一支箭,射进了隔在二人中间的树上。
“萧询,瞧瞧你那不值钱的样子。”
思荔郡主骑着马从林中出现。她本就是高门贵女,又偏爱男装打扮,为了狩猎又束起马尾,一副姿态骄矜的模样。
她又看向温如吟:“我自送了你入萧府,你就该为奴为婢,伺候好主子,如今跑到猎场来做什么?”
萧询闻言不爽,正欲开口,却被温如吟阻拦。
温如吟哪里怕她这个黄毛丫头,微笑道:“郡主说笑了,这猎场既然开着,自然说明人人都有资格猎东西。郡主这般呛我,是怕我到时候猎得东西比你的多吗?”
思荔郡主嘲笑道:“我怕你?你哪里来的自信?想来是萧询太宠着你,把你宠得无法无天了。”
温如吟道:“是了,我是太无法无天了。不过我能有今日,不还是因为有郡主的帮忙,我说的对吗?”
思荔郡主一时语塞:“你……”
萧询出声道:“郡主,您何必与我们一般见识。猎场之大,我们还是不碰面的好。”
“谁想和你们碰面!”
思荔郡主恶狠狠地抛下这句话,便调转马头离开了。
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温如吟摇摇头,看向萧询:“你们不合适。”
萧询一噎,挑眉道:“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听着够奇怪的。”
“随口一聊罢了。”温如吟道,“这位郡主天真高傲,你也是骄傲之人,如何能凑到一起?”
“我和她自然凑不到一起,我和你才是一对。”
“错了。”温如吟半开玩笑半认真道,“我们不是一对。我们能有今天,全靠我肚子里的这个小崽子。”
他拍了拍萧询的脸,接着一蹬马肚,抛下萧询,独自进了密林。
萧询无奈一笑,也骑上马去追。
等追到人时,温如吟已经猎得不少野物了。
“好箭法。”萧询不免赞道。
温如吟道:“一点兔子和鹿罢了。听闻北国冬季,林子常有熊出没,不知今日是否能得一见?”
萧询道:“此地人多,熊不会轻易过来的。况且它们多数都冬眠了,除非饿醒了,才会出来。”
温如吟点头,正准备换个方向打猎,就听远处突然传来一些异响。虽然动静不大,但他耳力极好,警惕性又高,一听便知某处可能发生了一些事情。
萧询似乎也注意到了。
二人对望一眼,随后策马向有响动处奔去。
而另一边,思荔郡主已经六神无主,不知如何应对眼前的局面。
她正在林中寻猎物,不知从何处窜出来一队黑衣人,提着刀冲上来就要杀她。
她此次出门没带几个护卫,且都已经被黑衣人杀死。现下偌大林中,只剩她一个。
思荔郡主会武功,但不精通,面对黑衣人的围杀,她只能不停躲避。
就在她以为这辈子都要交代在这里的时候,一只箭飞着穿过正要砍杀她的黑衣人胸膛,落进了旁边的树桩上。
紧接着,萧询出现,拦在她身前,抵挡住那些人的攻击,并道:“郡主,快走!”
走,怎么走?
思荔郡主还没反应过来,一双手将她捞起,将她放置在马背上,紧接着便带她快速闯出了重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