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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恭喜廷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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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府。
一众奴仆忙完手头的活,被管家召集起来吩咐事情。
管家姓刘,是府里的老人了。昔年萧府败落,他便在小姐的安排下回了庄子。如今公子回来了,他又听从召令,回了萧府当差。
刘管家召集众人,问道:“方才各位看到了什么啊?”
大家面面相觑,半晌有个小婢女怯生生道:“奴婢方才在廊下扫落叶,看到公子抱了个人进了卧房。”
这句话像是个引子,其余人也纷纷附和起来。
“是啊,方才公子步履匆匆,神色紧张,奴婢还因为出了什么大事呢!”
“我瞧公子怀中的人被衣服蒙着脸,不知是男是女啊?”
“诸位。”刘管家出言打断议论道,“主子的事,不是我们该议论的。”
众人这才收敛声音,低头称是。
刘管家又道:“不过我还得在此告知诸位,公子方才抱回来的人,以后应该会长居萧府。大家要像对待主子一样对待他,恭敬有礼,举止有度,不该打听的事千万别打听,知道了没!”
“知道了!”
刘管家这才满意地捋了捋胡须,吩咐众人散了,随后来到萧询卧房外,毕恭毕敬道:“公子,您吩咐小人的事,小人已经办完了,不知还有什么事?”
萧询声音低沉,从卧房内传来:“再去请个大夫来。”
“是。”
此刻温如吟躺在床上,纵使卧房内温暖如春,但他还是面色苍白,十分不适。
萧询站在旁边,很是焦急,刚要上前,就听见温如吟怒斥道:“离我远点!你这个混蛋!”
但腹部的痛感很快让他的声音弱了下去。
萧询哪里再能忍,直截了当地坐到床边,将温如吟搂在自己怀里,不肯松开。
回应他的是温如吟狠狠的一巴掌:“畜生,混账,王八蛋。”
清脆的啪声响起,萧询白皙的脸上很快就留下红印,可他一点也不恼,只道:“你想怎么打就怎么打,爱怎么骂就怎么骂,反正我是不会松手的。”
“你现在装什么痴情好人,当初设计逃走的时候可有想过我!”
温如吟一边挣扎一边斥责:“我差点被你害死!”
这当然是实话,甚至是他的肺腑之言,除了在南国的那般遭罪的经历,还有另一段波折。
一月前,他和梁惟谈拢后,便借着一杯“毒酒”假死脱身,中间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到了北国。他本想先联系在北国的暗探,打探些情报再接近萧询,谁知道消息还没打探上,便被一帮子拿着画像的官兵找上了。
他以为自己的身份在北国暴露,赶紧逃走,但双拳难敌四手,还是被抓了,兜兜转转到了一个所谓的郡主手里,还直接被打包送到了萧询面前。
孽缘啊,有时候躲都躲不掉。
萧询本想说两句话,却架不住温如吟挣扎得厉害,根本听不进他说话。
他沉默片刻,秉持着一不做二不休的道理,掰过温如吟的脸,直接亲了上去。
温如吟先是一愣,随后挣扎得更厉害,甚至想破口大骂,可惜嘴被萧询牢牢堵住,骂不出来。
不过还是那句话,跟中了毒一样,萧询吻得缱绻柔情,呼出的热息扑在脸上,带着微微的湿润。慢慢的,温如吟也不挣扎了,只是抓住萧询的衣领,与他唇齿相依,交缠其中。
待二人分开时,都是脸红耳红,喘得厉害。
见温如吟终于在自己的怀中平静下来,萧询温声道:“这下可以听我说两句了吗?”
温如吟别过脸,不说话。
萧询攀着他的肩膀,叹气道:“你我立场不同,我也早和你说过,我不可能一辈子留在南国。北国有我的家,有我的妹妹,有我的一切,这里是我的故乡。”
“但在听闻你的死讯后,尤其是知道你的死与我有关时,我心如刀绞,生了大病,差点死了。”
萧询拿着温如吟的手,带着摸了摸自己的脸:“不信你摸摸,瘦了好些。”
温如吟冷哼道:“死了最好,省得我恨得牙痒痒。”
“我有想过一死了之。”萧询闻言认真道,“但换作你,你会去寻死吗?”
温如吟道 :“我为何会为你寻死?若非我丢了官位,现在的我早已经在南国寻了百八十个美人逍遥快活。”
萧询闻言有些沉默,随后略微难过道:“你来到北国,来到我身边,只是为了和我说这些话吗?”
温如吟无视了他的难过,继续嘲讽道:“怎么?生气了?以为我是什么从天而降的仙女?我告诉你,不可能,你要搞清楚,是你害我差点没了命,我是来寻你报仇的。”
萧询哦了一声,问:“那你现在为什么不动手?”
“那是因为……”
温如吟刚准备说话,痛感又从腹部涌起,随之带起来的还有一阵恶心感。
他推开萧询,趴在床边干呕起来。
萧询被温如吟这样的状态吓着了,又见他虚弱无力,不由得焦虑起来:“你这是怎么了?”
一想到自己这幅样子还是被他害的,温如吟不免怒道:“怎么了?你问我?倒不如问问你自己!”
萧询被问得一愣,但不明白其中关窍,只是道:“难道是因为北国天气比南国天气冷的多,你又单衣薄衫,受冻了?”
……
于是待大夫来时,只看见帐帘之下一个被厚被子裹成粽子一样的人,且此人长发散落,遮挡脸庞,看不清是男是女。
加之一旁盯着的萧询气压太低,大夫也没敢多问,只□□上人伸出手腕。
温如吟照做。
大夫搭腕诊脉,沉吟片刻后,突然眉开眼笑,站起来向萧询贺喜道:“恭喜廷尉,贺喜廷尉,这位娘子是有孕了,看脉象,已经有三个月了。”
按常理来说,大夫说出这些话,正常男人第一反应都是眉开眼笑,连连道谢。
可今日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位冷面廷尉闻言一丝笑意也无,反而皱起了眉头,质问道: “你在说什么胡话?”
大夫的冷汗一下冒出来,颤声道:“廷尉,小人行医治病三十载,从未误诊过,这位娘子,不,夫人,分明就是喜脉啊……”
萧询唰得一下站起来,气氛降到了冰点,逼得大夫后退几步。
还好刘管家及时出来解围,说是先带大夫下去开药方买药材。留下萧询和温如吟两人在室内独处。
萧询以为是自己病好之后脑子还没好,撩开帘子,望向温如吟道:“这大夫看着就是个庸医,你别怕,我再差人去请。”
谁料温如吟直直地盯着他的脸,左看右看,忽而别过脸,轻轻咳嗽一声,道:“不用请了。这大夫不是庸医。”
“还不是庸医?他都给你诊出喜脉了,简直可笑至极。”
“那人家说的有鼻子有眼的,你就一点不信?”
“这世间只有女子能怀孕,哪有男子怀孕生子的?”
“如果真的有呢?”
“那也不可能是你。”
“如果真的是我呢?”
“你在说什么……”
萧询不解其意。却见温如吟松开被子,解开自己的衣衫,露出胸膛和微微凸起的小腹。
然后他在萧询呆愣的目光中,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
“摸仔细了,萧廷尉。”温如吟微微叹气道,“想想三个月之前的那日,我们俩都干了什么?”
萧询反应了片刻,想起来了。
那本是个平淡无奇的午后,其实也并不平淡无奇。他在为自己逃离南国做准备,暗中将手头的生意和北国的联络情报网转交给方群缈,事办完便早些回来了。
回来路上偶遇一从外面回来的商人,马队上的东西稀奇古怪,他有些好奇,想着有没有什么能安神好梦的香,可以给温如吟用用。
商人见他年轻,又打听香料,微微一笑,直言安神好梦的香没有,只有另一种哄人欢心的香,价格不菲。
听闻价格不菲和哄人欢心,萧询没多问也没多想,直接豪掷一根金条拿下。
回到与温如吟同住的卧房,他想着先试用一番看看效果,刚点燃,便见温如吟也回来了。
他问:“今日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温如吟答:“陛下大婚将至,我再忙也得抽空出来办些祝贺礼物,等我换好衣服,你和我一起出去挑挑。好香啊,你今日买新香料了?”
“是。”萧询望着缓缓升起的清烟,“从一个商人那买的,说是能哄人高兴。”
温如吟一边解腰带,一边笑道:“你倒是花样多。”
那商人所言不虚,此香果然功效不凡。片刻后,萧询和温如吟二人均是浑身燥热,脸红的厉害。
都是经历过情事的人,两个人也不是傻子,立马意识到这香哄人高兴是个什么道理。
温如吟衣服脱得只剩一件中衣,刚想唤萧询把窗户打开,就见他穿得整整齐齐,坐在床上。
这怎么行,等窗户打开,萧询像个正人君子,他堂堂指挥使却衣衫不整,叫人看了笑话。
温如吟上去就把萧询腰带解开了。
再然后,买祝贺礼的事,就像衣服一样,被两人抛之床下了。
萧询回忆完,就见温如吟一本正经地看着他,问道:“萧廷尉,你说,可怎么办才好?”
摸着眼前人那微微凸出的肚皮,萧询觉得二十七年来所有的见闻见识都被摧毁,任何谍者之道和谍者之术通通失效,一切谎言真话巧声拙语都苍白无力。
最后,他只能默默地盯着温如吟,把问题还给了他:“你觉得呢?”
“我?”温如吟挑眉,“我觉得好笑。”
确实好笑,得知自己有孕的那一天,温如吟内心并不激动,也不欣喜,更不觉得可怜可悲。
他和萧询同床异梦五年,他们二人都以为在玩弄对方的感情,离别便是离心之时。可这个孩子的到来,宣告他俩,彻底把事情玩大了。
简直是……可笑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