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番外】故人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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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耸菉回宫门那天见到了宫远徵】
大战结束后半年，耸菉偷偷回过一次宫门。
宫熹徵看着走进来的人，依旧毫不留情的嗤笑：“你倒是来去自如。”
耸菉不言语，随手扔下一封信。
金属砸在地上的声音传来，信里还夹了无锋的令牌。
“这么多年才干到魑，你也就只会使些小聪明了。”她手握竹骨扇，见她有些小动作，只是甩动手腕，竟有银针从扇骨中飞出，钉在她衣角
“你以为点竹身边没有我的人吗，截下一封信还是轻而易举的。”
宫熹徵拿起银针，却发现自己的手被灼烧些许，赶紧将针扔到一边，抬起眼瞧她：“你这么有本事，还不是在宫门待了十年。”
腰间布袋动了动，耸菉注意到，从中取出一个小木盒，一步步逼近她。
“你当真以为宫门困的住我吗。”
她蹲下来平视那双与她完全相同的眼睛：“你不如猜猜，骨橡那老头子又是怎么悄无声息的死在蛇坑里的。”
宫熹徵收敛了笑容，想起她替无锋去破竹谷取蛊毒时惨死的长老。
“我看错你了，连亲爹都能下得去手……”
她还没嘲讽完，耸菉抽出腰间短刀，手起刀落，宫熹徵手臂处衣服被划破，有血汩汩流出。
“既然宫家人下不去手，那我亲自来好了。”
她揭开木盒的盖子，一只小虫顺着她的手爬出来。
“谁说骨橡是我爹了，宫熹徵，你这么聪明，自以为拿捏了我，却从来不愿多在意一些细节。”
宫熹徵大惊，想收回手臂，不想她迅速用力挥刀，那小小的短刀竟生生穿过手臂，钉在她背后的床榻上。
她刚想痛呼，对方预料到她的意图，迅速扼住她咽喉，她只能从喉咙里拼命的挤出几个字：“你不是……骨竹……”
“骨竹是你亲手杀的，你不记得了吗。”
耸菉满脸漠然，看着她手臂上的伤口喷射血液，那小虫顺着伤口掩身不见，她逐渐收紧手指。
“你知道我不会杀了她，你知道我和骨竹的计划，所以在我夺得掌门之位后把我迷晕，亲手杀了我所有的竞争者和骨竹。”
见她即将窒息，耸菉才撒开手，她大口大口的喘气，勉强挤出话语：“可那不是沉梨……”
“没错，就是沉梨，也是我从小的玩伴骨竹，她不放心我一个人去宫门，找到无名求她帮忙，她才得以在我身边陪我走过刚进宫门的六年。”
她看着逐渐感受到体内痛意的宫熹徵，嗤笑一声。
“可是你杀了她，就因为你私自决定要替无锋监视我，所以你杀了她。”
宫熹徵发现她的四肢逐渐麻痹，连贯穿手臂的伤口都逐渐没了知觉。
“你用了什么……”她咬牙问她
耸菉抽出短刀，随意的用宫熹徵的衣服擦了擦刀刃上的血，便插入腰侧刀鞘：“五年秋啊，滋味不好受吧。”
随即装作无辜的眨了眨眼，只是嘴角讽刺的笑添了几分疯狂：“哦不，我忘了，这是被我改良过的，只要我喂好母虫，它便能随时随地发作。”
“现在，就叫做五日泯吧。”
“所以，你还是想想这五天怎么让无锋给你收尸吧。”
听着身后的叫骂，耸菉掸了掸衣服，走出门，犹豫了一下，不由自主的还是向小院走去。
不知道有没有人照顾她的花和猫，她走的匆忙，竟忘了那只会报信的猫儿。
此时夏天刚刚过去，院中倒不算荒芜，小屋的门窗关着，她走进看了看窗下的花丛，今年没有猫儿横冲直撞，长得格外好。
院中有几只小鸟欢叫，耸菉掏出一只青瓷哨子，吹出类似鸟啼的哨声，有两只鸟飞起来，停在她手臂，歪着头好奇的打量她。
小院外传来喵喵叫声，她的猫儿跑进来，即使她换了样貌，猫儿还是跑过来熟练的蹭她的腿，鸟儿惊得飞走，她确认后面没有人跟来，才抱起它，掂了掂重量，比她离开时还长大了些，看来有人在喂它，那她就放心了。
远处宫门角楼点起灯笼，她知道天要黑了，放下猫儿正要飞身离开，后方突然传来风声，瞬息间飞来暗器，她旋身躲过，正对上他的眼睛。
银铃声响起，宫远徵看着她，手中举着一把刀，脱口却是掩饰不住的哽咽：“你的反应力变慢了。”
她换了模样，可他的眼神直直穿透一切，抵达这假面容下的真心。
“从你进宫门我就知道了，为何不来问候昔日故人，”
耸菉没有说话，不曾看见他握刀的手都在抖。
他好像笑了一声，不知是不是在笑自己痴狂。
手中刀重重入鞘，宫远徵向前走了一步，她果不其然的后退。
猫儿跑到他脚下喵喵叫，他咽下心头酸涩，抱起猫：“你的猫我在喂，不用担心了。”
“耸菉，你最好装一辈子哑巴。”
她叹气：“多谢。”
宫远徵气急，转身就走。
没走出几步，猫儿落地，她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便被紧紧抱住，力道之大，好像再也不愿意放手。
“我想你了。”轻轻的气息拂过她颈窝，她的心也随之战栗
她忍住上涌的眼泪，却挣不开他的桎梏。
“我要走了。”
哪知宫远徵抱得更紧，她甚至有些喘不上气。
“宫远徵，我不想动手。”
他轻笑：“天都黑了，不吃点饭再走……哎哎你也没说你是这么动手啊！”
耸菉伸手掐他侧腰，顺利脱离他的桎梏。
“兵不厌诈。”她说
他撇嘴表示无语，拉着她的手就走。
“等会等会，你要干嘛？”
“吃饭去。”
“我没同意啊！”
宫远徵拉着她偷偷从密道溜出宫门，熟练的样子让她怀疑他是不是经常背着她出宫门。
“想什么呢。”宫远徵回头看她，她一开始还挣扎几下，现在干脆任他拉着走
他的手越拉越紧，她反应过来才觉得有些痛。
“在想你为什么拉的这么紧，疼死了。”
他赶紧放开手，看她没有看他，又默默把她的手拉回来，只是虚虚的握着。
“我以为你生气了……”他又小心翼翼的回头看她
她把手抽回来：“我以为你看不出来。”
他们刚出暗道，正身处漆黑的小巷中，出去便是旧尘山谷最热闹的主街，半年前耸菉逃出来时正是在这里遇见了寒衣客。
宫远徵停住脚步，却没有转身，她走到他面前，看到他无措的眼神，冷笑一声。
“宫远徵，我实在不明白你作为宫家的人，要在这么热闹的地方和一个无锋单独相处的意图。”
“你不是无锋……”
耸菉直接掏出无锋令牌展示到他面前，又迅速收回去：“看到了吗，我从头到尾都是无锋细作，只有你在信我而已。”
而宫远徵因为令牌上面的魉字震惊不已，后退了一步，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你……”
“别你你你了，我真的要走了。”
她见他没了动作，刚要飞身离去就被揽着腰锁进怀中，刚要发怒，却听到他轻声哀求，她不知道怎么就没了脾气。
“就这一次，就陪我这一次，之后就当我们两个从来没见过。”
耸菉被拉去吃了晚饭，宫远徵安安分分的凑在她旁边，估计心思一点都没放在饭菜上。
她尽量让自己不显得那么急切，直到勉强吃完饭，放下碗筷才开口：“我真的要走了。”
他没抬头看她，她叹了口气：“别想理由了，这次真的要走了，再不回去不好跟无锋交代。”
他还是不理她，她只能直接离开，宫远徵突然起身跟上，她看向他，他笑得有些苍白，只说送她最后一段路。
“如果……”
二人默默走着，快到出旧尘山谷的最后一扇门，他突然开口：“如果我们彻底打败无锋，你会再回来看看我吗？”
“不回来也行，我能去找你吗。”
“太远了。”耸菉站住，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却只能说出连她自己都觉得荒谬的话，“宫远徵，你就当你做了一场十年的梦，梦里从来没有我，没有宫熹徵，没有关于我所有乱七八糟的一切。”
宫远徵瞪大双眼，似乎没想到她能说出如此莫名的话。
“我从来不愿意困在哪一个地方，我有一天会离开破竹谷去外面看看，去哪里我也不知道，不要试图用爱困住我，我不想待在高墙里面。”
“走了。”趁他还没反应过来，她摆摆手离开，“新年我尽量托人给你们寄年礼，如果实在托不到人就留到下一年。”
宫远徵目送她走出旧尘山谷大门，不知哪来的风吹来尘沙迷了他的眼，一晃眼她的身影就消失不见。
他决定听她的，做一场十年的梦。
只是这梦，是没有她的十年。
故人谣，故人遥。
不远遐路，幸见光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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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小满。
暂居姑苏的耸菉去看望了茗雾姬，回程时选择了坐船。
小小一架乌篷船，两岸边有商贩叫卖，她买了酒小酌，船夫站在船尾笑得和气，时而和她搭几句话。
回到她暂居的宅子，宅子的主人是兰夫人的老友，有茗雾姬给她的信物作证，耸菉得以借住一阵。
她房间的窗正对后山一大片杏树林，这个季节刚成熟，独她窗前那一树长得最好，每次宅子的主人看到那棵杏子树都会笑称是她带来的福气。
耸菉提着酒回到屋里，刚推开窗子，却见窗台上压了一张看上去就没包过吃食的油纸，上面有熟悉的字迹。
「若她开窗，就告诉杏树，不必结果了」
她看向刚买回的两壶酒，笑了笑。
故人谣，孤人遥。
不辞青山，相随与共。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番外】故人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