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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他是闲得没事菊花痒? 本尊真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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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界库房常年昏暗,角落里的尘土积了厚厚一层。
魔尊殷九渊抬脚踹开角落里吃灰的宝箱,箱底正躺着一套布料华贵的绯红色女修罗裙。
那是早年打劫某个正道仙门顺手顺回来的战利品,一直扔在库房角落吃灰。
他拎着罗裙大步回到寝宫,一把扯下身上的玄色魔袍。修长的手指挑起那抹艳红,胡乱往身上套,腰带勒紧,胸口的衣襟拉高一些。
殷九渊站在及人高的铜镜前,镜子里的人影逐渐清晰分明。
他顿时瞪大眼睛,这真是自己?
他往前走近两步,鼻尖几乎贴上镜面。他这张脸本来就生的极其惹眼,五官秾丽,平日里杀伐果断惯了,这份秾丽便化作了叫人不敢直视的暴戾凶煞。
如今换上这身繁复招摇的女修衣裙,长发散落下来,生生褪去了大半杀气,反倒多出一股勾人魂魄的风韵。
殷九渊抬手捏住自己的下巴,镜子里的绝色美人也做出同样的动作,眼神流转之间,当真媚意横生。
他往左偏了偏头,好看;又往右偏了偏头,绝艳。
他提起裙摆转了半圈,绯红的轻纱随之翻飞。
殷九渊按住狂跳的心口,他是真的心动了。去他娘的魔界霸业,顶着这么一张脸,还搞什么打打杀杀的事业!
他在镜子前足足站了三个时辰,硬是从天光大亮照到了日暮黄昏。
这三个时辰里,他换了八个发式。从各种披发,到半挽的飞天云髻,还从床头翻出几根落灰的白玉簪子插上。无论怎么倒腾,镜子里那张脸都能亮瞎人眼。
殷九渊摸着镜子里的脸庞,忍不住连连叹气。当真是造孽,自己怎么就能生的这么好看?
这副模样要是叫修真界那帮老光棍瞧见,还不得把魔界的大门门槛都给踏平了。难怪梦里那几个男人全为了他发疯。有这等姿色,换谁谁不疯?
三天之前,他做过一个荒谬绝伦的大梦。
梦里说,他其实活在一本叫《魔道尤物》的狗血虐心限制级话本里。而他这个令整个修真界闻风丧胆的魔道第一疯子,居然是个为了正道天骄凤天逸要死要活的恋爱脑。
梦里头,他迷恋凤天逸身上闪耀出来的正道之光,为了迎合那人的癖好,成天穿着一身女装摇尾乞怜。到头来却被那正道伪君子一剑刺穿琵琶骨,废掉半身功力,随手丢弃在泥潭里。
更荒唐的是,重伤的他还沦为了几个男配肆意折辱的玩物——
他被万妖妖皇用妖骨锁链扣在深渊里日夜欺凌,被鬼医活生生剖去半颗魔心炼成随时发热的药人。
甚至就连那个平日里忠心耿耿的下属魔将司空烬,都在废掉他半身魔脉以后,拎着长鞭将他抽的皮开肉绽,逼他在床榻之间哭哑着嗓子求饶!
最后,他又被幡然悔悟的凤天逸强行夺了回去,爱恨纠缠,在没日没夜的折磨里惨死在床榻上。
那天从梦里醒过来,殷九渊险些被恶心吐了,当场抄起魔剑一通乱砍,直接劈塌了半座寝宫殿宇。
去他娘的魔道尤物!他是闲得没事菊花痒?才会去舔那个正道伪君子?还女装?!还要被自己手底下的狗拿着鞭子抽?!
劈完寝宫,殷九渊提着剑直冲司空烬的营房。
当时司空烬刚领兵巡视完边界,眼底挂着重重的青黑,正打着哈欠准备脱甲补觉。
殷九渊一脚踹开房门,剑锋直接横在司空烬脖颈上。他歪头盯着司空烬的眼睛,冷声问:“本座听说,你背地里很喜欢用皮鞭抽人?”
司空烬整个人僵在原地,满脸茫然与惊骇。
两人对视了片刻。
“尊上何出此言?属下的本命法宝向来是那两柄开天大板斧,从没碰过那种软绵绵的玩意。”司空烬结结巴巴开口解释。
殷九渊凑近端详司空烬脸上的每一丝神色。没有伪装,没有心虚,只有实打实的困惑和吓出来的冷汗。
这粗汉跟了他几百年,向来是一根肠子通到底,平日里打仗全凭一把蛮力砍人,没有一点弯弯绕绕。
这副傻大个的蠢样,哪有半点话本里反派男配的阴狠毒辣。
殷九渊收回魔剑,心里暗自琢磨:果然是个毫无道理的荒唐噩梦,八成是自己最近修行出了岔子,心魔作乱。
司空烬对他忠心耿耿,绝无可能背叛,更不可能胆大包天拿鞭子抽他。既然司空烬这事是假的,那整场梦境自然也是全盘皆错。
他堂堂魔尊,总不至于因为一个没头没脑的噩梦,就把自己最得力的魔将给剁了吧?他还没疯到那个地步。
这桩荒唐事本来该到此为止。
偏偏魔宫里的日子实在太闲,人一闲下来,心头就容易钻出各种怪念头。
那梦境虽然荒谬,却在他脑子里扎下了一个极其扎眼的疑问——梦里那个能迷倒众生、逼得四个男人同时发狂的女装扮相,到底能好看成什么模样?
殷九渊本就生的偏阴柔,面庞雌雄莫辨,昳丽非常。他对自己的皮相向来自负,但从没琢磨过用女子的装扮来点缀这张脸。
今天这么随手一试,他还真是被镜子里的自己给惊艳到了。
他对着镜子轻佻地抛了个媚眼,镜中人眼波流转,顾盼神飞。
殷九渊心口一阵发热。不行,他不能一个人关在屋里独自美丽,他得出去晃一圈,看看这副皮囊到底能把外头的人迷成什么傻样。
他推开寝殿大门。九幽魔宫的廊道幽深漫长,两旁石柱上的夜明珠泛着冷冷的光晕。
夜凉如水,殷九渊脚下的步子放的极慢,裙摆摇曳。
前头拐角处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一听就知道是司空烬,可能手里正抱着军务卷宗,想往书房的方向赶。
刚转过廊桥拐角,这粗汉的脚步猛的一顿,两颗眼珠子当场定死在眶内。
殷九渊此时正斜靠在一根石柱边上,单腿微微屈起,绯红的裙摆被撩起些许,露出一截冷白晃眼的脚踝。
司空烬的眼睛越瞪越大,直勾勾盯着眼前的“女子”,手里的卷宗啪嗒掉在地上,发出好大一声闷响。
殷九渊心底冷笑连连。他暗中运转魔元,刻意将嗓音压得极细极软,变得清脆婉转。
“这位将军,大半夜在魔宫内苑乱晃,就不怕魔尊怪罪下来吗?”
司空烬猛然回过神来,粗糙的大掌在战甲侧面局促不安地搓动着,平时粗豪的大嗓门瞬间结巴的不成样子。
“姑、姑娘……末将司空烬,不是乱晃,是赶着来送紧急军务的。冒昧问一句,姑娘是……尊上的新宠?”
竟然真的没认出来。
殷九渊眉头微挑。他向来不近女色,司空烬这么猜测,大概也觉得这般绝色也只有魔尊配得上了。
他迈着细碎的步子往前跨了一步,摇摆的红裙掠过司空烬脚边的重甲,修长的手指抚过司空烬的胸膛,“将军觉得,我美吗?”
司空烬咽了一口唾沫,粗犷的面皮瞬间一路红到了耳根子后头。他不敢多看,只能死死别着脑袋慌忙回话:“美……美极了……”
“那比你们魔尊如何?”
司空烬浑身一哆嗦,赶紧踉跄着倒退半步,抱拳躬身急道:“姑娘不可妄言。尊上威仪天下,岂容旁人这般随意比较。姑娘若真是尊上房里的人,还请谨言慎行。”
殷九渊憋住笑意,真够憨的。
他姿态慵懒地摆了摆手,“行了,走吧。莫要扰了我在此处赏月的兴致。”
司空烬如蒙大赦,慌忙弯腰捡起卷宗,小心翼翼擦过他的身侧,一步三回头地走远了。
直到那背影彻底隐没在长廊尽头,殷九渊才靠在柱子上笑出了声。连最熟悉他的下属都没认出他来,甚至看直了眼,可见这伪装极其成功。
回到寝殿之后,事情开始往一个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殷九渊发现自己根本停不下来——他彻底迷上了女装。
红裙穿腻了,他便命人去寻其他款式。
白色的素雪裙。
紫色的流云纱。
水蓝色的齐胸襦裙。
不仅是衣裳,各种配件也接踵而来。
丝带。
披帛。
软靴。
首饰盒也堆成了小山。
各种款式的珠钗、步摇、花钿摆满了梳妆台。
连铜镜也换成了透亮的水银大镜,前前后后立了十几面,呈环形将整座寝殿围拢。不论走到哪里,抬眼就能瞧见自己各个角度的绝美身影。
他连日常修行都荒废了,每日最大的乐子,就是换上不同的衣裙,或站坐在镜前或躺在榻上,摆着各式各样的妖娆造型。
“本尊当真好看。”
他拈起额前垂落的一缕青丝轻轻卷弄,镜中人跟着妩媚动人。
他爱上了“她”。
天天沉浸在自己的美色里,根本无法自拔。
他还开始研究女修的举止仪态。碎步如何轻移,广袖如何轻摆,回首时的眼波该如何流转,全在镜前反复演练,务必尽善尽美。
那段时日,魔宫上下传的沸沸扬扬,都说尊上得了一位绝世无双的妖姬,日日春宵苦短,连寝殿大门都不迈出一步。
殿外军务全扔给魔将处理,无人敢进寝殿打扰探看。只有殷九渊自己清楚,他在里面和镜子里的自己谈情说爱。
这种荒唐诡异的快乐,足足持续了整整一个月。
直到某天深夜,殷九渊躺在宽大的床榻上,身上仅裹着一层单薄轻透的雪白寝衣。
他这一觉睡的极其不安稳,梦境纷乱不堪。全是铁链锁在腕骨、鞭子抽打在背脊的惨烈画面,还有凤天逸居高临下、满含施舍意味的虚伪面孔。
“阿渊,你若肯乖乖听话,我便破例带你回宗门。”
这句话激得殷九渊浑身冷汗直冒。他蓦地从噩梦中惊醒,直挺挺坐了起来。
阴冷的穿堂夜风从半敞的窗棂外呼啸卷入,殷九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四周环绕的数十面水银镜,在幽暗中泛着一层惨白的光。镜子里的人影长发披散,轻滑的女式寝衣松松垮垮滑落半边肩膀,透出一种朦胧迷醉的娇艳。
那是他自己。
殷九渊喉咙里的喘息突然停滞。
一个毛骨悚然的可怖念头,瞬间击穿了他的神魂——梦里的第一步已经变成了现实!
当初他他不过是出于好奇,试穿了一下女装。可结果呢?他竟然就这般一发不可收拾的陷了进去。
这足以证明他骨子里就有这种疯癫的癖性,他的脑子在某些特定的境况下,是真的会发狂抽风的!既然他能控制不住爱上女装,那梦里发生的事,是不是也会成真?
那个龙傲天凤天逸,自己该不会……真的在看到那人的正道之光后,控制不住地爱上对方吧?
不!绝对不行!殷九渊猛地摇头。
他堂堂九幽魔尊,绝不给一个正道毛头小子当禁脔男宠。哪怕这当真是冥冥天道布下的狗血命盘,他也要将这贼老天劈个稀巴烂!
他得斩草除根,得将一切扼杀在摇篮里。只要凤天逸咽了气,什么虐身虐心,什么强取豪夺,全都得跟着灰飞烟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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