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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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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寒霜双颊火辣辣,身体随着他低沉的喘息而瘫软,险些连冰元剑都握不住。
这样下去可不行。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水寒霜连忙闭目,躲到一旁打坐,心中默念清净咒,灵力洗涤全身一遍又一遍,周身涌起淡蓝色的灵波。
稍迟,她运行七星内诀,用自损一成灵力的方式,勉强排出了春毒,颅顶冒出几缕白烟。
水寒霜再睁眼时,杏眸清如水,不见半点意乱情迷,已恢复到平常状态。
她移目看向纪云笙,只见他双目呆滞、俊容酡红,还是痴痴地望着某条岔路。
他吸入鳞粉过多,且修习的不是七星内诀,无法像她这般,牺牲掉一些灵力自行排毒。
水寒霜想过去看看他的情况,奈何方才排毒消耗过大,身体酸软无力,竟一时难以动弹,只好唤道:“师弟。”
纪云笙难耐轻喘着,依然直勾勾盯着某处,似是过耳不闻。
实际上,那个学了师姐声音的妖物缠他缠得紧,一声声勾着他。他当前毒素浸入五脏,极难分辨出重叠的呼唤里,哪边才是师姐的真实声音。
水寒霜瞧他那副样子,猜测他被淫妖盯上了,许是那淫妖正在百般煽惑他。
她生怕师弟毒性入得太深,被那些妖魔迷了心智,误入了乱七八糟的岔道,再次高声叫他:“云笙,纪云笙!”
纪云笙惊觉醒神,陡然看向她,艰难回应:“师姐,我在。”
他嗓子嘶哑不已,视线滚烫,尤其是在注视她之后,目光火热得不得了。
水寒霜再迟钝也知男女有别,何况这等情形下,他们应当避嫌才是,更不该靠近彼此,但她实在担心他一不留神便着了云英水母的道,不敢让他一个人待在那儿。
她定了定神,柔声哄劝:“师弟,那边冷,你靠过来点吧,我什么都不会做的。”
纪云笙:“……”
暂且不提他热得想裸'身,绝无可能会冷;“我什么都不会做的”这种话,怎么是由她来说?
水寒霜眼神诚挚,再三保证:“我若是真对你做了什么,我会对你负责的,你且安心。”
“……”纪云笙无语过后,也蠢蠢欲动,他亦是不放心她一人待着,便道,“那就,拜托师姐了?”
水寒霜英勇就义般地点点头。
纪云笙扶着墙壁,心中明知此时该远离她,身体却诚实的一步步走向她。
师姐主动要求他靠近,这是首次,或许也是唯一一次,他无法拒绝的。
春毒折磨着他,向她踏出的每一步,都需要莫大的勇气,亦需比先前更强的自制力。
纪云笙痛苦并着喜悦,如同饮鸩止渴,徐徐缩短二人的距离,悄然心潮澎湃。
他浑身湿透了,胸前的衣襟大敞,水寒霜秉持着非礼勿视的原则,没有偏头乱看,目不斜视的任他贴过来。
纪云笙停在她身后,本以为自己能克制住的,真正靠近她之后,春毒好似加重了,他的呼吸愈发急促。
他痴迷地凝视她,低喃:“师姐,我听你的话,已经过来了。”
声音里含着掩饰不住的迷恋。
水寒霜努力忽视后背热辣的视线,道:“师弟,如此下去不是办法,若是春毒入心,恐你理智难存,我得对你做点什么,好缓解你的难处。”
纪云笙瞬时血液奔腾,双目亮得惊人。
孤男寡女,干柴烈火,先如此这般,再那样这样?
那样的话,确实能缓解春毒。
纪云笙激动得差点溢出鼻血,费了好大的劲才强忍住主动出击。
“还请师姐手下留情。”他嗓音哑得不像话,往常清亮的声线,目下充满了磁性。
水寒霜心想他这会儿的声音别有一番滋味,也怪好听的,面上严肃地点头:“我会的!”
语毕,她猛然回身,出其不意的给他一拳,打得纪云笙后退半步,鼻血还是不能幸免。
水寒霜马上去扶他,用帕子给他擦掉血迹,担忧地问:“师弟!如何?有没有好些?”
她仔细去瞧,暗松了口气。她当真手下留情了,没把他挺直的鼻梁打歪。
适才施咒引来天水,将他浇透了都没用,她只能想到用疼痛来缓解毒性发作了。
纪云笙没料到她的办法是这个,愣了一下,不过他很快便想开了,唇角微微上扬。
这才是师姐的作风,先前他想歪的那些,才不符合常理,是他思想下流了……
他接过素帕自己擦拭血液,不敢正眼瞧她:“多谢师姐,我好些了。”
水寒霜狐疑,反复打量他。
她越瞧,他俊美的脸红得越厉害,鼻腔温热,刚止住的鼻血隐有复流之迹。
纪云笙没扯谎,疼痛果真令他神志多清醒些了,可春毒未被拔除,这还远远不够。
水寒霜掂量着不能再打一拳,免得把他优秀的鼻子打断了,度着走一步看一步,说道:“你既好些了,我们且行吧,看看前方有无解毒的法子。”
她方转身,不防一阵深粉色的鳞粉扑面而来。
料想是那淫妖见他们没上当,使出了更厉害的招数。
水寒霜立刻重新闭气,而她身后的纪云笙晚了一步才发现,未能第一时间敛息。
她开口提醒之时,纪云笙已吸入了一点粉鳞。
无色的鳞粉都使人欲'火焚身,何况是肉眼可见的粉色鳞粉了。
纪云笙遽然睁大眼眸,目中现了血丝,拔高的体温令他全身通红,整个人像是熔炉中烧红的铁棍。
水寒霜尚未回身,就被一双铁臂自背后紧紧搂住了,烫人的体温隔着衣物烘过来,紫禅竹的气息包围了她。
她惊呼一声:“师弟!你快醒醒,万不可被邪祟迷去心智!”
这一叫,那双铁臂反而收紧了,男人把她紧紧扣在怀中,严丝合缝。
水寒霜能感觉到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埋在她颈侧,温热的呼吸洒在她敏感的肌肤上,惹得她瑟缩几下。
她犹豫着要不要用灵力撞开他,混乱中,隐约听到他压抑地低喃着“霜姐姐”三个字。
这个称呼太过亲昵,亦过于陌生。
水寒霜微怔,而后桎梏她的力道消失了,紧接着听到一声男人痛苦的闷哼。
她未及多想,急急转过身,眼前一片血红。
纪云笙设了个光牢困住自己,冥火剑变成匕首大小,手臂被小剑划了个“十”字的伤口。
皮开肉绽,深可见骨,鲜血直流,二人脚下很快积了一小滩血液。
水寒霜已不计较此前种种,上前一步,说不清是何种心情,动容地问:“你何苦自伤这么重?”
若想保持清醒,划一道伤就足够了。
纪云笙面色惨白,眼中情欲所剩无几。
他撩起眼帘回视,眸光黯然:“这个世上,最不愿伤害你的人,是我。”
一道伤口是为了保持理智,暂且压下汹涌的春毒。
一道伤口是克制情动,拘着自己借春毒之名而再次冒犯她。
水寒霜看他血流不止,柳眉紧蹙,心里百感交集,发誓绝不放过那些害他至此的邪物。
纪云笙宽慰道:“师姐莫急,我已有解法。”
他收回光牢,散去一沓定身符,随后放出四段狱火,二者涌向洞窟深处。
不多时,洞穴内回荡此起彼伏的尖锐嚎叫,夹杂着一股焦味。
纪云笙不是坐以待毙的个性,他放纵那淫妖蛊惑自己那么久,为的就是探听它们的藏身地点。
千回窟深腹之处,成千上万只半成体的云英水母被狱火包围,它们被输送鲛血的“脐带”固定住,无法挪动,生生受着狱火的“洗礼”。
其中,有几个附着于女子尸身的云英水母亚成体能自如行走,它们倒是想逃跑,但被定身符定在原地,也被活活烧死。
邪物已成灰烬,春毒自然就会慢慢化解了。
水寒霜帮纪云笙包扎好手臂,和他对视一眼,双双赶赴火烧之地。
他收回狱火,云英水母的老巢焦黑一片,什么都没能留下。
纪云笙轻叹:“线索断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要解春毒,唯有此计,”水寒霜安慰他罢,想了想,莞尔一笑,“再说了,咱们未必无功而返。”
纪云笙正待开口,几缕灵力突然从焦灰里涌出,全部汇聚到他身上。
这是那几具被云英水母寄生的女子尸身所遗留的灵力,她们生前多是身份卑微的女修,修为顶多到筑基后期。
豢养云英水母的人嫌弃这点“养分”不够塞牙缝,所以养来试验用的,算是半成品,没想到便宜了纪云笙。
他吸了鳞粉,虽没有和云英水母交欢,但这些邪物死在他的冥火功下,碰巧冥火功霸道,感应到春毒的母体身死,反吸那些被云英水母所附着的女子的修为。
这些“养分”化神修士不屑一顾,可是对筑基期的纪云笙而言,却是绝佳的机缘,无异于瞌睡来了枕头。
纪云笙原先就已至筑基大圆满,近期渡劫在即,他吸收这些修为后,即刻晋阶金丹。
本就狂风暴雨的盘宁洞,当即乌云罩顶,电闪雷鸣。
整片东图海唯有此间生了异相,远在内岛的化神老怪们齐齐抬首,遥望盘宁洞的方向,面色凝重。
洞窟内,纪云笙只来得及看了师姐一眼,什么都还没说,预感雷劫将至,他便就地打坐。
水寒霜对雷劫相当熟悉,自是不用他多言,极速闪身飞走。
她堪堪脱离千回窟,升至半空,第一道雷劫就劈向洞窟的山顶。
随雷劫而至的,还有一位戴着面具的老者,赫然就是在陆家遗址攻击她的那个化神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