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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潮汐引飓风锁人于峰 大人要立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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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酉章突兀的一句话打断了思考,秋官大人怒气霎时晕上眉间想呵斥,忽地看见江浸月眼睛亮闪闪的望着自己,又把舌头上的词咽了回去。
江浸月很兴奋地问:“大人是什么赏赐呐。”
秋官大人很冷淡地答:“随意。若你有想要的只管找酉章说一声,他会想办法满足你的心愿。”
江浸月满意:“简直太好了!”
一旁已把银针绑到黑鹰腿上的方熹度小心翼翼把它放飞后,很无语地扫了酉章一眼,然而仍是不睬江浸月。
江浸月却突然意识到一个大问题,她道:“秋官大人之前说此行就只有您三位。卑职迷惑,即便我们很顺利的找到了藏宝地,届时四个人如何搬运这金山银山?何况,还想避开全部蓝血人的眼目悄悄行事。这着实很难办哦。”
酉章笑眯眯给她答疑:“靖监院的两艘大船目下就环伺在这蓝血岛附近。不然江姑娘以为方才为何熹度吹了几声口哨黑鹰就寻来了。”
江浸月恍然大悟,道:“卑职明白了,原来三位大人是靖监院派出来的斥候。”
听见“斥候”二字从江浸月口里说出来,一直竖起耳朵听他们俩对话的方熹度不由一个脚滑险些栽倒。
对这个傻乎乎的女人他简直无语死了。
靖监院督查司是个什么角色这傻女人不了解就算了,毕竟受督查司督查的无一不是官,且受他方熹度亲自督查的无一不是缙朝高官,而这女人显然接触过最大的官就是州牧了,道她不知天高地厚其实也情有可原。
可……可大人堂堂靖监院院长,竟然被她说成是斥候。斥候乃侦察兵之意,虽然他没有看不起斥候,但这么来评价他们好歹也太拉低水平了吧。
方熹度想看看其他两位听她这么形容后的反应是什么。结果一看这次他真的脚滑了出去。
那边江浸月说完“原来三位大人是靖监院派出来的斥候”这句话后,还补了一句“酉大人卑职说的可对?”
酉章这家伙不生气就算了,居然还答:“很对。”这俩人存心想气死他。
这时秋官大人终于开尊口了:“熹度你即刻离岛调集潜侦监的人从山顶往下接近侔石洞。然后……你亲自带细搜处的人搜岛,记住务必要在朔日前搜完所有可疑地方。明日戌时你回到这里等我”
“是,下官遵命。”方熹度一声浅浅的回答从飘在山林间,人已经不见了踪迹。
秋官大人继续安排:“酉章守在巫王宅外面见机行事。我和江姑娘潜进去密探侦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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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王主宅是一间三进三出的大宅院,规格较由天县县衙还小了些,却是十步一兵,极严密森严。
四周围墙由长白石条砌成,整个围墙长难计量、高约八尺,在黑夜里很是醒目。且这些山石很厚重,所以不论遇山风还是林火甚至遭遇人为的攻击时,它都是一道有力的屏障。
江浸月他们避开巡夜的巫兵后来到了方熹度所指的房间,按照他给的方法旋转了屋壁上挂的那张柘木弓就看见了密道口。
由于火折子之前被提前消耗在野瀑布岩洞里,所以江浸月他们能凭借光源仍是秋官大人的那杆玉柄。
这条暗道不算宽敞至多可并肩容纳三人。
秋官大人走在前面照明开路,江浸月紧随其后,不过她的双手都摸在了腰间的两把刀上。
刚走了几步脚下就发出声响,江浸月半蹲下去抓起一小把地上的细沙石,正准备用手指捻捻,却发现竟被粘住了。
这时一股熟悉的味道慢慢飘入她的鼻腔,她拿起这把细沙凑近闻了闻,“咦”了一声迷惑地嘀咕道:“这些沙里竟和了鱼胶,难怪鞋底踩到了会发出声响。”
抬头见秋官大人已走远,她连忙小跑跟上去。
顺着石阶往下走,果然如方熹度所言这里很干燥,江浸月隐隐地就觉得自己的嘴唇起皮了,伸出舌头润了润。
她松开放在刀上的手,抓起自己的几缕发丝举到眼前,须臾她道:“大人这里面有风。可是很弱,微微地叫人不易察觉。”
秋官大人点点头。
他不说话显然是在观察。
江浸月经过几日相处很快就发现了秋官大人的性格——他不喜欢说话却很爱思考,尤其是独自静静思考。
曾几何时她都很笃定古话“用众智则无敌”,可在遇见秋官大人以后她才发现这句话其实说的太绝对了,因为某些人独思比众智更加无敌。
秋官大人每次说话直戳要害令人信服,每个决断都杀伐果决,毫不拖泥带水。
两人走了一段路,可以很确定的判断出——他们的行走方向是从低往高。
也就是说他们此时正在往高处爬山,只不过非传统意义上的从山脊表面往上爬,而是依旧在山洞里穿行。
与在野瀑布岩洞里那次体验相比,这次走得很不同。他们脚下踩的是人工开凿的石阶,因此很整齐宽敞,可容五人并行。
可是越往高处走,耳边听见的风声越响。忽然一道冷风迎面吹来,风里还夹着不同寻常的味道。
这是江浸月进入这个似盆的以后第一次闻见洋流的海味,同时也是她第一次听见波涛声。
“邪门!难道我们走到岛外面来了?”江浸月心中疑惑。
因为心中有了疑惑有了猜测,所以江浸月走得更小心,步子渐渐落了前面秋官大人好大一截。
这时,把她甩在身后有三米远的秋官大人忽然大喊一声:“快蹲下。”
江浸月想也不想立刻乖乖蹲了下来,身体内迅速调动起一股真气以最快的速度埋着头赶到秋官大人身边。
然后当她看见脚下的东西时整个人都懵了。
这石阶尽头竟然是一处断崖。而此时的秋官大人像一件黑衣服孤零零地挂在悬崖边,被狂风吹得荡来荡去。
那杆充做两人行路的照明的玉柄被他深深地插在崖石里,玉身上面已裂了长长两条缝儿,他的右手正青筋暴起地握在上面。
“大人快把手给我。”江浸月急忙朝他递过一只手,生怕晚一点那玉杆就撑不住碎成了渣。
江浸月握住他的左手后以自己的脚尖为着力点,以拔钉子的运功气法推着体内全部真气往后方压,她手上的青筋瞬时也根根暴起。
眼看她就要把人拉上来时,突然又一阵彪悍的飓风朝他们刮来,那些风吹日晒、早沙化的崖石被吹得叮叮当当就往下砸。江浸月一边要闪身躲避,一边还要出手调真气隔空去轰那些朝秋官大人袭来的乱石。
如此忙活一阵,原先汇聚到后腰要拉人的真气被分走不少,飓风却依然不减威力。
突然秋官大人头顶有一个整块的崖石彻底被吹掀了,然后以流星坠落、凡人难以追及的速度往下坠,江浸月想也不想握着秋官大人的手原地一跃又在空中迅速旋转半圈,硬生生连她带秋官大人一起朝右挪移了半个身位。
然后那巨石刚好就与秋官大人擦身而过。
躲开了,好险!
秋官大人转头去看,江浸月目下已将她一把短刀狠狠插进身旁石壁中,而另一只还死死地拽着他。
“大人受伤没?”她焦急询问。
秋官大人望着她的眼睛,顿了顿才语气平静道:“没有。”
江浸月吐出一口长气,把他的手松开四下观察着,道:“那么待会儿卑职把另一把刀插入石壁以后,大人要立刻搂住卑职的腰。两把刀一杆玉柄,三个着力点,足够我们从这石壁上爬上去了。”
说完这句话江浸月就眯起眼睛、秉着呼吸感受着这阵飓风,判断着它的风速及风力的变化,然后在心里默数着“五、四、三……”
等她默念到“二”时飞快从腰间摸出另一边短刀稳准狠地插到石壁上,紧接着转过头,大声道:“大人。”
秋官大人闻言一把伸出手将她紧紧搂住,耐心地等待着她的指令。
这时江浸月望向头顶碎石,心中已有判断,立即言简意赅道:“左五寸。”
秋官大人立刻就把玉柄拔出飞速向左挪了五寸重新重重插进去。然后江浸月才拔刀、挪位、重新插刀。
完成这一些列动作后,他们再一起成功地躲开了坠落的几块大乱石。
“接下来何如?”秋官大人冷静地问。
“慢。风向变东南了。”江浸月凝神片刻,“上三寸再左三寸。仍大人先卑职后。”
说完秋官大人就已拔出他的玉柄往上移了三寸又往左走了三寸,猛地一插。下一刻,耳边却传来清晰地啪嚓啪嚓几声,是玉柄上的玉碎裂的声音。
然而玉碎了,可也露出了它里面的材质——
上品玄铁。
见状,江浸月张大了嘴,表情先是吃惊旋即转为开心:“卑职方才还担心这玉撑不了三次,果然就三次它说碎就碎。只是卑职什么打算都做了,就是真没想到它里面竟是这宝贝。大人果然深藏不露哈。”
秋官大人听了无声无息地笑笑。
江浸月没说出来的话意他那颗玲珑剔透的心其实一清二楚、心如明镜——因为担心他的玉柄不经用,所以她让他先做调整她断后,这样即使在调整过程中玉真的碎了,她的两把刀因尚未挪动还稳稳插着石壁,也不会让他就此摔下山崖。
她的顾虑,她的照顾,她的打算。他都明白,他都清楚。他都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