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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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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芝娴端着醒酒茶过来的时候,陈令禹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她静静地看着他的睡颜,让小达勒给他盖了一张羊绒毯子。
“对了,你把我下午做的蛋糕拿出来放到外面的露营棚里,然后去叫曹总那几个小孩出来看星星吃蛋糕吧。”黎芝娴又说道。
这都是黎芝娴提前安排好的,她看曹总那几个孩子在父母的眼皮子底下拘谨得很,便借口看星星让他们出来玩一玩,反正包厢里还有杜泽易在拖着曹总。
她甚至还把又苍原里的年轻员工都叫来了,就是专门陪那小孩过生日。
小达勒答应后,黎芝娴便自顾自地坐电梯上了又苍原的楼顶。
楼下的院子里已经传来小孩们惊喜的声音,她伴着这些稚嫩的童声,点燃了烟。
天上是数不清的繁星,扎拉措倒映着银河,仿佛水底和天空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黎芝娴猛吸了一口烟,火苗子攀着烟杆子往她嘴边爬,带来了一股迷惑的尼古丁味儿。
她就在这里站了很久很久。
“你怎么上楼顶了?”有声音从后面传来,“不冷吗?”
黎芝娴猛然惊醒,她回头一看,眼底渐渐漫上了昏暗,淹没了她眼睛里的星光。
陈令禹捕捉到她的失望,几欲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你这么快就醒了?”黎芝娴掩去情绪,问陈令禹。
“睡不好,小孩子在外面玩,太吵了。”陈令禹犹豫片刻,还是决定站在离离她一米远的地方。
黎芝娴把烟和打火机揣回自己的口袋里,打量了一下陈令禹。
这又苍原的楼顶天台只有几盏暗黄的设计感小灯,却能刚好照亮他们彼此的脸。
“你该不会本来就没醉吧?”黎芝娴怀疑道。
“嗯,没醉。”陈令禹轻笑道,“只是依旧不太喜欢酒精这个东西罢了。”
两人都沉默了一整,黎芝娴嫌自己的头发被风吹得太乱,便拿起发圈扎了一个高马尾。
“你这些年就没谈女朋友吗?我都结婚了,你还是单身一人。”
“谈过啊,我大学谈过一个,没谈多久就毕业了,她家里不缺钱,她也不愿再继续深造,所以毕业典礼那天就分了。”
“后来也没遇到合适的吗?”黎芝娴又问。
陈令禹回答:“刚工作的时候有遇到过,结果老板不允许办公室恋爱,她本来就很看重这段工作经历,于是我们俩甚至连约会的机会都没有就又分手了。”
“后来就一心扑在事业上了,根本分不开心思去接触和了解异性。”
“你爸妈不管你吗?”黎芝娴说,“我记得你妈妈对你要求挺高的。”
“他们是很着急啊,前几年时不时给我安排相亲。”陈令禹拿出手机,拍了一张扎拉措的星空,“但我妈一年前查出了乳腺癌,现在经常跑医院,他们俩也没心思再操心我的事儿了。”
“那我让你来西城是不是有影响你照顾你妈妈了,她是在沪市,还是在…南市?”黎芝娴又问。
南海市就是她和陈令禹的家乡,那座她已经远离了十多年的城市,再提起来的时候却感觉到了一阵陌生。
陈令禹侧头看了黎芝娴一眼,继续举起手机拍照:“在南市,他们俩不愿意去沪市,说起来你应该很久没回去了吧?”
“对啊,我差点儿连南海两个字都说不清楚了,实在是……太久没回去了。”
黎芝娴也随着他,转了个身抬头去看天上的星空。
自从她爸妈离世之后,她在南市就没有什么亲朋好友了,回去也没意思,不如和边煦好好地留在西北打拼事业。
“当时边煦还说过我胆子大,一个南方来的姑娘,愿意跟着他在西北这种落后的地方生活和工作,也不怕他把我拐卖了。”黎芝娴淡淡地说道。
陈令禹回答她:“你不是一直都这样吗?以前还在上学的时候就这个性格,天不怕地不怕的。”
“但现在都过去了。”黎芝娴冲她笑了笑,转身准备下楼,“走吧,我在上面也站了一个多小时了,估计曹总和杜泽易他们今天也不会喝到那么晚。”
“那走吧。”
*
他们下楼没多久,杜泽易和曹总他们就从包厢出来了。
“哎,曹总啊,我跟你说,这两天呢,就我陪您和夫人孩子们玩,你不知道,芝娴的官司可忙了,我们就别打扰她和陈律师了啊。”杜泽易喝红了脸,抓着曹总的手不愿意放。
曹总几次想把自己的手从杜泽易的手里拽出来,都没抽动。
“行,之前和边总、杜总合作那么多次,都没有来过西城,那就麻烦杜总领着我们逛逛了。”
听到他这话,杜泽易才把手放开,边说着别的奉承的话边亲自把曹总送回房间。
黎芝娴和陈令禹站起身来,目送曹总上楼。
等人走进电梯了,黎芝娴长舒一口气。
“唉……总算把人送走了,可累死我了。”
陈令禹叫了小达勒:“你上去看看,杜总也喝多了,看他是不是要直接回房间睡觉。”
小达勒点点头就走了。
没过多久,杜泽易就在小达勒的搀扶下又回到了楼下的大厅。
黎芝娴赶紧给他倒了杯醒酒汤,杜泽易还没坐下就接过来喝了。
“这老登,够难缠的。”杜泽易喝得太急,被呛得咳嗽了好几声。
黎芝娴又给他倒了一杯,说:“你那么拼命干嘛,身体不要了?”
但杜泽易只是笑笑,接过杯子又是一饮而尽,才说:“这是我煦哥之前拼死拼活才拿下的生意,总不能在我们手里黄了。”
“要你俩拼死拼活才拿下的生意就不是什么好生意。”
听着他们的对话,陈令禹才感到后悔:“我刚刚应该陪你在里面应付应付的。”
“这事儿跟陈律师没关系,哪能让你白喝一顿呢。”杜泽易连连摆手拒绝。
在他的认知里,陈令禹是高知精英,和他们这些做生意的粗人不一样。
说到这里,黎芝娴猛然想起一件事。
她问陈令禹:“你真认识这个曹总?”
陈令禹答道:“认识,但没我说的那么夸张,我还没从以前的律所出来单干的时候,我的老师才是明颂的法律顾问。”
“这样好吗?”黎芝娴有点担心。
“没什么不好的,就算我的老师知道了也不会拿我怎么样。”
杜泽易来得晚,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黎芝娴把事情跟他说了一遍后,她的手机就响了。
“呐,汐汐打来的,估计是看你死没死吧。”黎芝娴看了一眼手机,接通了周汐播来的视频电话。
周汐先急着在电话那头问道:“怎么样?芝娴,杜泽易来了没?曹总没有为难你吧?”
“来了来了。”杜泽易无奈地挥了挥手,黎芝娴把镜头一转,对向了他,“你怎么不关心关心我有没有被为难呢?”
“就你那油嘴滑舌的,你别为难人家曹总就不错了。”
黎芝娴听了,也笑着帮腔:“就是,汐汐你不知道,他刚刚非拉着人家曹总的手不放,自荐要当地陪。”
杜泽易说:“那还不是为了你俩!”
“行行行,谢谢你。”周汐在那边大笑起来,“赶紧让芝娴给你做一桌好吃的弥补一下。”
被点名的黎芝娴立刻回答:“等你回来吧,你那边工作怎么样?”
“放心,这边的客户好说话得很,我明天下午就回去了,你们来机场接我呗。”
……
气氛被这一通视频缓解了不少。
陈令禹听他们朋友之间说话也觉得开心,忍不住插了一句嘴:“你们认识多少年了?”
“我和周汐是大学舍友,边煦和杜泽易是发小,我们上大学的时候就一起玩了。”黎芝娴说,“也是十多年了吧。”
也是十多年。
是陈令禹和黎芝娴分别的十多年。
周汐听见陈令禹的声音,便诚恳地说道:“陈律师,今天谢谢你了。”
黎芝娴敏锐地问道:“怎么回事?”
“是我提前给陈律师发了消息,叫他下来替你解围的呀。”
黎芝娴听了,埋怨地看了一眼陈令禹和周汐。
时间不早了,视频里聊了一会儿,周汐就挂断了电话。
黎芝娴想着杜泽易和陈令禹都喝了酒,就去下了几碗面,叫上小达勒一起来吃。
吃完后才各自回到房间休息。
*
考虑到曹总在这的原因,第二天一大早,黎芝娴就借口要开庭了,和陈令禹开着那辆110回了西城。
回到西城后,陈令禹还是住在那家高档酒店里。
黎芝娴想着他昨晚喝了酒,又睡得晚起得早,肯定没休息好,就把他在酒店放下了车,自己则去机场接周汐。
陈令禹听了她这个理由,笑道:“我的酒量真比以前好很多了。”
“那不行,你要是休息不好谁来给我打官司?”黎芝娴懒得理他,关上车窗戴上墨镜,油门一踩就走了。
不过陈令禹也不在意,他下午有其他的事情要做。
他要去找边怡。
*
陈令禹和边怡约在了酒店附近的一个咖啡馆,目的是防止被周美媛发现。
边怡来的时候小心翼翼的,走进咖啡馆了还一步三回头。
“放心吧,别害怕,没人跟踪你。”陈令禹说,“给你点了一杯拿铁。”
边怡坐下来,双手握住了咖啡杯,头低着说:“谢谢。”
“嗯,我昨天也在微信上跟你说了,现在考虑好了吗,你愿不愿意为你嫂子做证人?”陈令禹也没多少耐心安抚她的情绪,所以决定开门见山。
边怡没有说话,手指还是紧紧地抓着咖啡杯洁白坚硬的杯壁。
陈令禹也不催她,给足了她时间。
“你嫂子也知道,你在你妈妈的压迫下长大,你想逃离她很久了。你嫂子说,如果你愿意为她作证,以后你可以不和你妈妈住在一起。”陈令禹循循善诱。
边怡咬紧了牙关,挤出一句话:“可她是我的妈妈……”
“你放心,芝娴会每个月给她打一笔赡养费的。”
边怡沉默了一下,又问:“那我可以住去又苍原吗?”
陈令禹听了,稍觉讶异,但还是说道:“你可以和芝娴商量,她对你没有恶意的。”
边怡又不说话了。
过了好久,她才抬起头来,怯生的眼睛不知用了多少勇气才敢看向坐在她对面的男人。
“你是不是喜欢我嫂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