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标记 “春日晴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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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间房间很干净。”沈星悠推开一扇门，将宋衍领进去，“浴室里有热水，你先去洗澡，我给你拿干净衣服过来。”
沈星悠关上门出去，淡淡甜香也渐渐远去，像一场幻梦。宋衍的心剧烈跳动，他已经竭力使自己隔绝沈星悠信息素的影响，但突然感受到的信息素味道，唤醒了他身体的记忆，让他的心里忍不住颤栗。
现在他疯狂想在沈星悠身上咬一口，像重逢时在飞机上一样。
但是他知道他不能。
冷水从头顶淋下，但宋衍身上的温度越来越高，身体里的信息素还是不可控地溢出来，宋衍忽然惊慌：“不能让星悠看到我这个样子，她会困扰。”
宋衍穿上衣服，往山中走去。
浴室里没有水声，沈星悠敲了敲门：“宋衍，衣服放门口了。”
没有回应，沈星悠离开房间，淡淡的松林味道瞬间唤醒了很多记忆，一双漂亮的碧绿眼眸清晰地出现在沈星悠的脑海中。
她不觉笑了笑，走向厨房。寅清已经开始做饭了，锅里滚动着奶白的鱼汤，四面焦黄的豆腐吸满汤汁；另一个锅里，蒸熟的土豆散出平和的香气。
此时，寅清正在给一条鱼改刀，他细致地除骨刺，在鱼肉上刻上花纹。
“只能这样了，这里食材有限。”寅清淡淡说。
沈星悠笑起来：“寅清，你做什么都好吃。”
灶台里的火已经变成灰烬，沈星悠将菜端到餐桌上，摆好四双筷子。今天的菜很丰盛，比平时多了两道菜。沈星悠开心地对寅清说“谢谢”。
“今天刚好打了很多鱼罢了。”寅清淡淡问，“他人呢？不会找不到厨房吧？”
是很久了。沈星悠看了看门外，这里离房间并不远。
“我去看看，你和紫夜姐姐先吃。”
“宋衍。”沈星悠敲了敲房门，没人回应。她推门进去，发现浴室门还是关着，她先前放的衣服还放在浴室门口。
浴室里没有水声，沈星悠在门口犹豫了一下：“宋衍，我进来了。”
里面没人。除了一点淡淡的松林味道，这里像是没有人来过一样。
“骗我做什么？”沈星悠把衣服放进房间的柜子里，关上门出去了。
“吃饭，都要凉了。”沈星悠坐在餐桌前，夹了一大块鱼塞进嘴里，“真好吃。”
寅清笑了笑。紫夜看看门外，问：“宋衍呢？他怎么没来吃饭？”
“他走了。”沈星悠吃了一块土豆，感觉堵在胸口，她喝水咽下去，再也不想吃了。
“他当齐谐司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寅清大声道。
紫夜看了他一眼，寅清不再说话了。
“对不起。”沈星悠低头，有点愧疚，她竟然真以为宋衍会留下来，还把他留下来了。
紫夜拍了拍沈星悠的肩膀。
沈星悠回到房间，说不清楚自己是什么心情，她看着镜中的自己，有一点茫然。从地里长出来之后，她几乎没有什么变化，在齐谐司平静地生活着。偶然会回想过去，怀念光尘，也怀念宋衍。岁月在一成不变的生活中永恒前进。
在海底十几年的平静修行中，她接受了自身的异能，也自如地使用异能。当她以一个异能者的身份去看待世界的时候，她似乎能够理解当初光尘的选择了。
太过漫长的生命，如果没有找到某些意义，就像舟行沧海，漂泊永恒。
齐谐司在海底，没有日夜之分，晚九朝六，照明系统会暗下来，当作夜晚。每天吃两次饭。现在已经快到七点了，晚饭已经吃了三个小时，沈星悠仍觉得心里堵得慌，提着夜明珠灯在林间散步。
南山朝阳，林木生长茂盛，高大树木遮住头顶的翻涌海水，草地上空，潮湿的蘑菇在渐次的路灯下安静生长着。
沿着这条路往前走，就能绕一圈走到柏木林，然后回到晓星阁。
“这些蘑菇明天可以采摘了。”沈星悠边走边想。自沉海之后，齐谐司再也没有其余的动物存活，那些林间的蛇类、昆虫、鸟雀，湖里的鱼，很难适应封闭的环境，逐渐灭绝。只有满山的植物，仍然生长着。沈星悠知道是光尘在守护它们。
只要柏木林还在，这里就一直在。
想到光尘，沈星悠的心渐渐平静下来，这是一种不带任何情绪的平静，就像温柔月光笼罩在她心上。不管世人如何毁誉，明月永远是明月。
明月永远高悬天上，有明有暗，却从未陷入泥沼。
走了一段时间，沈星悠忽然听到前面草丛有一点细碎的声音，像某种生物在地上爬行。她警惕起来，往前走，听到响声越来越大，似乎在逃离。
随着她靠近，干燥的松林味道氤氲在林间，像强烈的阳光洒满整座松山，每一根松针都在光照中舒展着。
大雪却从天空落下来，干燥的雪，在阳光中，传来阵阵寒意。
“宋衍，是你吗？”沈星悠提灯照过去，草丛间的衣服堆里，似乎有什么埋在里面，在发抖。
沈星悠小心翼翼地掀开衣服，一只黑猫裹在衣服里，蜷成一团。
“宋衍？”
“你怎么变成猫了？”沈星悠看不到它的眼睛，黑色的一团猫，紧紧蜷着，似乎很抗拒沈星悠的注视。
沈星悠用衣服把猫全部裹起来，抱回去。隔着潮湿的衣服，猫的身体滚烫，它的尖牙透过衣服，在沈星悠手臂上轻轻咬着。
沈星悠皱了皱眉，什么都没说。
到了门口，紫夜看见了，她大概感受到alpha信息素了，走过来看着沈星悠怀中的一团，轻声道：“这是？”
沈星悠轻轻摇头，用眼神告诉她不要说话。沈星悠深知宋衍的完美主义倾向很重，他不想自己狼狈的样子被人看到。
“把你埋起来，不看你。”沈星悠将猫放进被子里，又好气又好笑。她走出房间关上门，把紫夜拉到一边，低声问，“姐姐，有退烧药吗？”
“退烧的草药有，抑制剂没有。”紫夜眉头轻皱，带着一点疑惑，“他应该是突然感受到你的信息素，激发了易感期，你曾经标记过他？”
“啊？”沈星悠忽然想起来，耳根也微微发热，“好像是有过。”
“姐姐，现在怎么办？”
“抑制剂是没有的，不过你要是放着他不管。”紫夜故意停顿了一下，观察沈星悠焦急的表情。
“会怎样？”沈星悠急忙问。
“人自然是不会死的。”紫夜笑了笑，伸出手抚上沈星悠的肩膀，“星悠，遵从本心就好。”
沈星悠在门外站了会儿，敲了敲房门：“宋衍，我进来了。”
房间里的信息素浓度已经很高了，它们像绵密的丝线一样缠绕在沈星悠身上，却不敢再进一步。猫蜷缩在被子中央，是很小的一团。沈星悠释放出omega信息素安抚他，走到床边，冷静道：“先说好了，你不准咬我。”
猫没有反应，alpha信息素也只是克制地包裹着沈星悠。沈星悠释放出更多的信息素安抚他，在齐谐司修行异能之后，她已经可以控制信息素了。
她也渐渐意识到，当初宋衍说的需要她的信息素，只是拙劣的借口。
需要而已，但没那么绝对；就像紫夜说的，不会死，最多是难受几天。
但是沈星悠发现，就这样看着宋衍难受，她好像也做不到。
“宋衍，你现在好点了吗？”沈星悠轻声问。
猫没有反应，只是蜷缩在被子中央，像一个土堆。
“宋衍不会晕过去闷死了吧。”一个念头突然在沈星悠意识中炸开。
沈星悠猛地掀开被子，看到了小猫湿漉漉的碧绿眼睛，像蒙着一层水雾一样，看着她又躲开，往被子里缩。
沈星悠隔着被子按住猫，不让它躲起来，手触到它的身体，感觉到滚烫的灼热。
维持第三形态要消耗异能，他现在的状况已经不适合浪费体力了。
“宋衍，你变回人吧。”沈星悠说，“我不会嫌弃你的。”
小猫把头埋进被子里，只露出两只黑色的耳朵。
沈星悠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要是需要我，我就留下；不需要我，我就离开。”
“你现在需要我吗？”沈星悠弯下身子，认真问。
猫依旧没有反应。
沈星悠起身，准备离开。宋衍既然躲起来，说明不想见她。
沈星悠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突然感到一阵心冷。也许宋衍不是躲她，而是真的打算离开。
沈星悠看了被子一眼，正转身，一只胳膊忽然从被子里伸出来，拉住她的手臂。
“星悠，”宋衍声音沙哑，“不要走。”
他变回人了，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沈星悠。
沈星悠走近一点，伸手抚过宋衍的眼睛，遮住他的视线。他的脸上滚烫，睫毛在沈星悠手心轻颤。
他在哭。
宋衍伸出两只手，握住沈星悠挡在他眼睛上的手，紧紧贴在自己眼睛上。
“星悠，对不起。”
泪水打湿了沈星悠的手心，她鼻尖一酸，声音竭力平静：“你没有对不起我。”
宋衍的皮肤滚烫，耳朵快要滴出血来。
沈星悠受不了这种氛围，她觉得再待下去自己也会哭出来，索性问道：“需要我标记你吗？”
宋衍先是一愣，慢慢松开沈星悠的手。他的脸像从寒雨里走过的燃烬。
“可以吗？”宋衍低声问。
“我不介意。”沈星悠坦荡说，“看你。”
宋衍的心跳漏了一拍，呼吸骤然顿住，怔怔地看着沈星悠的眼睛。
“需要吗？”沈星悠又问。
宋衍回过神来，喉咙里慌忙挤出一个字。
看到宋衍平静睡着，沈星悠回到房间，也安心睡去。
沈星悠又开始做梦了：绵延起伏的草原，一眼看不到尽头，明媚阳光下，青草丰润鲜美，生长着洁白的百合花，也盛开着各种各样的野花，色彩纷杂却极近绚烂。沈星悠穿着繁复华丽的白裙，走在温柔的春风里。她的裙摆轻轻扬起，像风一样轻盈。远处有一个人，穿着白色衣服，似乎在等她。沈星悠走过去，看到了他脸上温和明亮的笑容。
在阳光下，他整个人都是温和明亮的，如明月高悬，不染一丝世俗尘埃。
“先生。”沈星悠对他笑了笑。
他笑着道：“春日晴好，不如归去。”
沈星悠醒过来，发现脸上还带着泪水，她看着镜子，茫然问：“我哭什么呢？”
打开房门，新的一天开始了，一切如常。
沈星悠正踏出门，忽然看见院中有一个人，穿着白色衣服，向她走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107章 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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