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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嗯? 4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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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后悔。”
白凝坐在沙发上盯着脚尖,回忆着刚刚凌喻说的这句话。耳边传来浴室里哗哗的水声,是凌喻在洗澡,巧合真就凑一块了,最近检修管道,只有楼下这间浴室还能用。不得已凌喻只好在楼下洗。
“白凝!”是凌喻在喊她,“帮我拿条浴巾来。”
“哦……啊?”
浴室里凌喻看着掉在地上泡在水里的浴巾眉头紧皱,为什么阿姨把这个架子拆了也不说一下?
浴室门很快被敲响,犹豫的动作让声音听起来有些迟疑,白凝站在门口,小心问道:“凌喻?”
咔嗒一声,浴室门打开,蒸腾的热气一下子冲出门外扑了白凝满脸水汽,温存的木香浮动在空气中,白凝蓦地脸红,这是凌喻身上的香气……
“给,给你。”
门内伸出一截修长却有力的手臂,学生时代的凌喻尚且还算麦色,如今却全然是阴郁的白,蓝紫的血管潜伏在皮肤表层下,蜿蜒着从手腕爬向手臂,手臂?手臂在门内,而门内现在……
白凝立刻将毛巾塞到凌喻那带着温热水汽的掌心中,隔着浴巾将手臂推回浴室,一把将门关紧倚在门上拍着胸脯调整紧张的情绪。这是她私下里养成的习惯,累极了或者不知道怎么处理情绪的时候,一回家就关上门倚着门口给自己打气。但是她忘了……现在这是凌喻的浴室门啊!
凌喻看着手里的浴巾,松松软软的像是云朵,哗哗的热流浇在头顶,又顺着脊背流到脚边,花洒密集的水线模糊了他的视野,恍惚中他好像看见白凝还站在浴室门外,磨花玻璃上映出一道纤薄的背影。
凌喻喉咙一紧,是的,就是纤薄,却又轻盈,跳起舞来是连蝴蝶都要自惭形秽的美丽,这是他的蝴蝶,不告而别在外流浪了四年的蝴蝶,如今,终于再次飞回他的掌心,凌喻拢起手心。
是我的蝴蝶,是我的白凝,这份轻盈是我来欣赏的美丽,这份纤薄也是我来拥抱的柔软,都是我的,都是我的!凌喻双眼布满血丝,呼吸加重,总是这样的,只要一想到白凝是他的,他就不能自已地兴奋,白凝,白凝,白凝……再也别想逃了!
过了许久,门上的黑影才缓缓站直离去,凌喻阖目敛去涌动的情绪,再睁眼时眼中余韵未了,他皱着眉洗手。
白凝依旧还是坐在沙发上捧着热饮,窗外的暴雨竟然不似往常的夏雨来的快去的也快,这场雨已经下了快半个小时,一会大一会小,独独不见停。她太害怕暴雨了,五年前穿书进来不过几日,她便看见了自己雨中的墓地,还有绝望的亲人,那些悲凉的景象一度成为她的梦魇。
凌喻……怎么还不出来?这个别墅怎么会这么大……白凝越想越钻死胡同,甚至连暴风刮到空中的树枝影子都能吓得她一阵畏缩,她太害怕了,害怕在陌生环境里所有独处的阴天。
咔嗒,白凝猛的从沙发上跳起来。什么声音?!
凌喻走出浴室,到也没有像白凝想象中那样只穿着浴巾,他还是穿了衣服的,毛巾搭在手上擦着头发。他看着站起来的白凝,开口道:“袋子里有你的换洗衣服和拖鞋,可以去洗,小心脚滑。”声音竟是十分低哑深沉。
“我……我能不能,不洗……”她害怕一个人在陌生的小环境里,尤其是浴室里视线很不好。
白凝刚说完就看见凌喻抬头看了她一眼,她心想,凌喻会不会觉得自己脏兮兮的?
“可以。”凌喻点头,说,“但不建议。你不想洗吗?”
“想……”白凝乖乖点头。
“那为什么?”
“以前在国外的时候,被一个奇怪的人闯进过家里……”白凝不想再往下说。
凌喻的眼神立刻弥漫起肃杀的冷意,然而在看向白凝的那一瞬间,却立刻酝酿出无限温柔:“好了,没事的。你要是想洗,我在门外陪你好不好?”
白凝抬头看向凌喻,目光所及,是无尽的温存。她在交缠的视线中,最终点了点头。
其实白凝没有想过,这是凌喻的家,所有的锁都是形同虚设。但,她就是信任凌喻,这种莫名的信任驱使下,她甚至都不会动起怀疑的念头。反应过来时,只剩下浓浓的羞怯。
两人轮流当了一回需要被人守在门外看护洗澡的巨婴,只是白凝出来时,脸像是蒸熟了一般红的醉人。
“脸怎么红成这样?”凌喻故意问她。
“热,热的吧。”白凝低头。
“是我体温高于常人,待过的地方确实会热。”凌喻故意扭曲白凝的意思,说出的话让人想入非非。
果然白凝的脸一下更红了,低头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道:“这,这样啊……”
白凝很白,像是牛奶一般透着温润,乌黑的湿发垂在脸侧,有几绺贴在脸颊上,更衬得她肤白若雪桃腮明艳,凌喻垂眸看着眼前的人儿,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
他拿出手中的吹风机,示意:“吹干了我去做点吃的。”
白凝伸手去拿,却被凌喻躲过,说:“品牌方送的样品,坏了还得赔。”
白凝僵硬,这个吹风机明明哪里都能买……
绵密的头发捧在掌心,精华浸润过的头发滑溜溜的触感湿润,凌喻将热风调成暖风,慢悠悠吹着。
许是刚刚热水浇覆为脊背带来了按摩,白凝觉得后背稍稍舒服一些了,她不经意地摸了摸后腰。凌喻眼神一暗,问道:“怎么了?”
白凝捧着热饮,摇摇头遮掩道:“没事。”
“是吗?”
“真的没事,就是,坐累了吧。”
凌喻闻言一把将白凝拉向怀中,将她按在胸前,白凝惊惶准备起身。
“别动!”凌喻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背,吹风机也没停,“这样就不累了。”
白凝侧身趴在他怀中,一抬头就能和他鼻息纠缠,她僵硬地不敢再动。
“放松……”像是深海的大妖,开口便是蛊惑人心,凌喻安抚地拍着白凝的后背,凑近白凝耳侧,同她耳鬓厮磨般,他说,“放松,交给我……”
许是饥饿,许是疲惫,困意逐渐袭来,白凝忍不住在凌喻温和的手劲下放松了身体,直至沉沉睡去……
凌喻放下手里最后一绺被吹干的细发,摸了摸白凝的发顶,手心传来柔软的触感,他的嘴角浮气一抹满足的笑容。旋即这抹笑容很快又消失下去,他拿起旁边的手机,发了个消息:白凝那边还没松动吗?
对方很快回:最近可查。
凌喻抱着白凝回的惬意:“查查白凝在外的住处。”
对方回了个OK便没有再说话,凌喻端详着白凝凝滑如玉脂的脸蛋,忍不住抬起手,饱满的额头、诗画的眉眼、挺翘的秀鼻、还有……这柔软润泽的红唇,凌喻的手指悬在半空虚虚抚摸着白凝的面庞,一路流连,眼神也随之变得幽深。这样的白凝,实在是太漂亮了,完全是不设防的姿态,就如同小兽一般伏在他怀中呼吸,凌喻将手放在她人中,温热的鼻息让他的指头一阵酥麻,活的,是真切存在的白凝。
是他日思夜想,恨之入骨却也爱到骨髓的白凝。她真的,回到他身边了。
初夏的雨下一场热一场,当天边探出半轮红日,人间的气温便开始回升,暖烘烘的阳光照进室内,落在白凝肩头。
床上的人儿秀眉微蹙,好似陷入深沉的梦魇。
又是那个梦,依旧站在是人潮涌动的十字路口,对角大楼的巨型屏幕上播放着凌喻的广告,突然他直勾勾盯住白凝,像是一头凶野的狼王愤怒着质问她:“白凝,为什么要走?为什么!”
“我没有!”白凝梦中惊坐而起,大喘着气看了看四周,还好,是梦。
肩背瞬间放松,突然背后一阵熟悉的嗓音:“怎么了?”
白凝见了鬼一般,惊诧回头,凌喻怎么从梦里出现了?!她猛掐一顿胳膊,不痛,果然是梦。
得知是梦境,安心中竟然有些遗憾,白凝躺下身裹了裹被子,阖眼入睡。
三、二、一!
凌喻默数三秒,果然白凝腾的一下跳下床,抱着枕头惊惶未定:“你你你!”
凌喻抬起被掐得瘀紫的胳膊放到她眼前,似笑非笑道:“反应过来了?”
他记的很清楚,白凝以前就有这种习惯,睡觉刚醒那一阵人畜不分神鬼不认。她刚刚一定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所以他就躺在原地等着她自己回神。
白凝看了看凌乱的床单,又看了看发丝乱垂的凌喻,顿时觉得天雷滚滚,她不会……
“你……你需要我对你负责吗?”白凝脸上红一阵青一阵,最终只蹦了这句话。
这下换凌喻不痛快了,但是他脸上毫无异色,反倒悠哉悠哉地撑着脑袋,拍了拍床铺,说道:“你说呢?”
“我不知道,”白凝说,“你应该从来不怕没人要。”
“你是说我很随便?”凌喻反问。
“我没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觉得这种事讨论起来没意思。”
“那你觉得怎么样才算有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没意思,全看你是什么意思。”凌喻看着哑口无言的白凝,好心向她挥挥手,说,“地上凉,上床说话。”
白凝不动,若不是这张脸这个身材,凌喻但凡换成女的,这个姿势和动作都会让人觉得他是在邀请,而不是在掰扯什么意思。
“我刚刚是以为,你应该有很多比我更好的选择。”
“选择?”凌喻突然冷下脸来,说:“所以当初不辞而别,也是你的选择?”
凌喻起身,一伸手拉白凝上床,将她困在床头与自己之间,他低头看着坐在臂弯中的女孩,认真说道:“白凝,你总是这么冷静,把很多事情都看的通透。初中的时候,你刚转学过来那会总是请假,风言风语你置若罔闻,高中的时候,你年纪小但总能把所有人踩在脚底,有人编排你,有人诽谤你,甚至有人直接欺负你,即便巴掌快要落到你脸上,你都从未皱过眉头。但是白凝,我有时候,总觉得你太洒脱了,洒脱的人很少会纠结于选择,因为在他们心里,有些事物连成为选择的资格都没有。而我总是陷在那种担忧中,担忧着你的选择中没有我。”
白凝瞬间抬头,恰恰撞进凌喻的眼神,她看见了他掩藏在平淡的语气下的哀恸眼神,他用那样的眼神直直撞进她的心底,他说:“白凝,你当初也许并不是不辞而别,而是我从未成为过你的选择。是吗?”
白凝愣住,她无法解释……
父亲的警告依稀回荡在耳边:“凝凝,爸爸觉得你和凌家那小子关系不必太亲密,我也从未有过靠孩子做生意的打算。”
凌喻眼中的哀恸伴随着零星燃烧的希冀一同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冷淡的神色,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他说:“好了,今天去公司开会,起床洗漱吧。”
凌喻爱换车,主要是怕粉丝围堵,别人最多是一入行就爆火,他不一样,他是先爆火才入行。
四年前苏慈组织的校庆节目一夜之间冲上热搜,大家热烈讨论“条条大道通罗马,有人出生就在罗马。”但无论是嫉妒还是艳羡,大家都是认可了他的能力的,更何况他长了一张贵气凌然的脸,不过三天,便被网友挖出他校园里的照片,各个社交软件盖楼几十万求他入圈。
“师妹气色不错哦。”季乐一大早就开始喝咖啡,浓郁的咖啡香气弥漫在整间会议室中。
白凝皱眉看着她的咖啡,劝道:“师姐,你别再熬夜了,咖啡是用来提神的,不是用来续命的。”
“好啦好啦我知道师妹最关心我了,但是我对咖啡有瘾,不喝就难受嘛。”季乐喝完咖啡开始催小海,“把凌喻叫来。”
“凌哥他刚刚出去了,”小海抱着文件解释,“说是买早饭去了,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白凝心里一动,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打开,凌喻拎着个手提袋出现在门口。他镇定自若走到白凝身边,把手提袋里的东西一一拿出来放到她面前。
“早餐,趁热吃吧。你从家里出来就没吃饭,今天会很累,你肯定吃不消。”
季乐和小海目瞪口呆,要知道平常凌喻在公司里别说给别人买早饭了,就是别人送早饭也不吃,总之就是微笑不少但是距离很远,不和任何人近距离接触。
“哎哟,我也没吃早饭,真是饿的不行了呢。”季乐故意大声说,“凌喻你看你买的这么多,我看白凝也吃不完。”
凌喻不动声色地把早餐往白凝面前推了推,对小海说:“乐姐饿了,还不快去买早饭,奖金不要了?”
季乐无语地翻了个白眼,真是重色轻友。
其实就是个私人的小会,季乐和白凝说了说大致的要求之后就是让凌喻来商讨一些灵感或者创意。这个mv其实不是凌喻的主打专辑里的,按理来说压力不会很大。但是……
“去年凌喻以出国学习为由跑去了冰岛,把专辑给鸽了,所以今年他想随便出一个,粉丝却还是当成主打来期待了。”季乐有些幸灾乐祸,“谁让他任性,活该!”
冰岛?白凝心里一紧,连忙问:“什么时候?”
季乐不明所以,回忆着说道:“去年八月吧,还是七月来着?”
白凝心中苦涩,却又隐隐冒出些期待,七八月份,冰岛。她去的就是冰岛,她的生日在七月……难道!凌喻去找她了?!
“我去的捷克。”凌喻出声打断白凝的情绪。
“放屁,我还记得你当时还拍了海鹦鹉的照片发微博让粉丝摸准了位置。”
凌喻欲言又止,他把豆浆打开递给白凝,叮嘱一句:“小心烫。”
季乐下巴简直要掉地上,这个凌喻,该不会看上她的小师妹了吧!?头一回看到冷脸冰块献殷勤的样子,真恐怖,大变活人似的。
“mv女主定了吗?”季乐问凌喻。
“没有,但是要先把上次合作过的那个拉黑。”凌喻看着白凝小口地喝着豆浆,心里软成一片。
“怎么了?上次mv拍的还不错啊,她工作室还邀请你再次合作来着。”
“上次就因为我在片场帮她拧了一瓶水,网上就有各种角度的高清图片证明我对她热情如火正在热烈追求她。”凌喻烦躁地脱下外套,他一心烦就开始燥,“更主要的是那瓶水是我开给自己的,当时她问我助理在哪,我拿瓶子的手随便一示意而已,结果拍出来就变成了我殷勤递水。”
“诶凌喻,你胳膊怎么了?”季乐突然看见凌喻胳膊上的青紫,煞是触目惊心。
“咳咳!”白凝一口气没顺好剧烈咳嗽起来。
凌喻连忙帮她顺着后背,满不在乎地看了一眼手臂,说道:
“没什么事,就是养了只小野猫,性子有点急,一大早就给我留了个印子。”
白凝咳得惊天动地,满脸通红。
“师妹你慢点,是不是烫着了?”季乐关切问着白凝,转头又十分奇怪地问凌喻,“你什么时候养猫了?”
凌喻看着白凝,意有所指道:
“昨天。”
“公司给你接洽了一个导演,最近两年的新秀,”季乐假装没看到桌子对面冒着粉红泡泡的两人,自顾自交代工作,“但是能力不错,我觉得是个潜力股。”
“你安排就好,到时候我带白凝去见见她。”
“不过,这个导演好像认识你。”
“圈内人应该没有不认识我的吧?”凌喻疑惑。
“不是说这个,他好像是你表姐的同学。”
“苏慈?”凌喻的表姐从来就只有这么一个。
季乐点头:“嗯,不过他接这个活也不是因为你表姐,他好像对你兴趣更大。”
白凝喝完了最后一口豆浆,凌喻将桌上收拾干净装好,对季乐说道:“你帮忙约个时间吧。”
其实娱乐圈里的好编剧一抓一大把,按理来说轮不到白凝,但是凌喻拍mv从来不用现成的编剧,这才让季乐不得不动了白凝的心思,好巧不巧白凝前两天回国就和她说了一声,她这不就火速把人哄骗到公司来了。
但是……好像凌喻下手更快。
凌喻推迟了近期半个月的全部工作,能推就推,推不掉就延迟,足足空了两星期的时间。
他这两星期哪也不去,专程用来陪白凝。
当然名义上用的是:带着白凝出去采风,找灵感。
“所以你这首歌的主题是什么?”车窗外的风景迅速向后倒去,只留下一阵虚影,就像是此刻白凝的内心。
“破镜重圆。”
“破镜重圆?”白凝显然对这回答很好奇。
凌喻点点头,反问:“怎么?不好拍?”
“没有,只是感觉听起来是个悲伤的故事。我想想要怎么写大纲合适。”
“不用写大纲,就地取材就行。”车子一拐,白凝看见了那熟悉的刺槐花,凌喻带她来了恒宁。
此时正值刺槐花开,烂漫的花铃成串坠在枝头,微风一荡,沁人心脾的清香便浮动起来,穿过铁艺围栏涌向周围。
白凝下车,站在围栏前看着刺槐大道上的稀疏人影,不禁回想起曾经。
“为什么会带我来这里?”白凝问凌喻。
“mv打算在这里拍。”
“你要破镜重圆,又带我来恒宁,是想拍从校园到婚纱这种情节吗?”
凌喻讳莫如深,若有所思道:“还差点时间。”
叮铃铃——是熟悉的下课铃声。正逢大课间,学生们三三两两地下楼活动,十几岁的少年们在阳光下奔跑着跳跃着,追逐着彼此打闹,白凝看着他们活跃欢快的身影,不禁感叹道:“他们真好啊。”
“走,进去看看。”
时隔四年,他们再一次一同踏上了刺槐大道,这条路还是曾经那副模样,校园每年都会修葺一新,唯独这条路始终如一,白凝知道,这是风恒对谈宁唯一的念想化身,是永恒不变的思念。
“那你的主角选好了是谁了吗?”白凝心想这样她好大致设定一下男女主的人设风格。
“你。”
“我?”
凌喻点点头,不像是在开玩笑:“和我演破镜重圆有这么不舒服吗?”
白凝拒绝:“我不会演戏。”
凌喻一票否决:“当初苏慈不来排练的时候,是你顶上的。”当时凌喻看着白凝站在舞台上和温逸尧你侬我侬,气的牙根都痒痒却还不能说,心中暗道迟早有一天。
“你的粉丝会失望的。”
凌喻突然挑了挑眉,故意问道:“你又不是我女朋友,粉丝有什么好失望的?”
“闹绯闻也很不痛快吧!”
“自从我成年开始,圈里就没停过有关我的流言蜚语,不然你以为万人迷这个人设是谁安在我身上的?”
白凝正要说什么,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哦?这不是我的万人迷表弟么?”
不言而喻,是苏慈,那个原书大女主,白凝站在原地不动,凌喻回头看向苏慈。
苏慈穿的十分冷艳,大学后温柔学姐人设给她招了不少烂桃花,那些暧昧的关心弄得她烦不胜烦,干脆直接一改风格走起高贵冷艳人设,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表姐?”
“怎么,你这又是带了哪个小明星出来玩?”苏慈成心胡扯,但是她总觉得这样逗一逗思想板正的凌喻也挺有意思的。
白凝默然转身,直视苏慈。
“哦?原来啊老情……”
“苏慈!”凌喻冷冷开口,打断了苏慈,“注意言辞。”
“好久不见。”苏慈竟然向白凝伸出手。白凝回握,也打招呼:“还好。”
苏慈迅速抽回手,点头道:“没错,要是我永远见不到你就好了。”
“难得我们想法一致。”白凝微笑回应。
凌喻拉起白凝的手向外走:“去操场那边看看。”
苏慈眼底闪过一丝讥讽:“怎么,这么害怕你的小白兔和我独处吗?”
“我是怕打扰表姐拍照。”凌喻站住,认真解释。
苏慈像是看穿了凌喻的谎言,举起手中的相机示意道:“我这边正好缺个模特,不知道能不能借用你的小朋友几分钟呢?”
白凝拍了拍凌喻的手臂:“让我去吧。”
凌喻不安地看着白凝,犹豫着松手。
白凝走到苏慈面前,大大方方道:“请吧。”
凌喻看着苏慈将白凝带远,眉头紧皱,迅速掏出手机给莫航发了个消息。然后点开另一给隐秘账号,接受对方的消息。
“目标三年前独居时被陌生醉鬼闯入家中,但被菲佣拦下报警。”
“目标习惯独来独往,与家中交流稀少。”
“目标无多余社交,除了师门活动几乎不参加其它社交活动。”
凌喻面不改色地删掉消息,抬头一看,苏慈竟然已经带着白凝走远了。
白凝知道苏慈脾气古怪且十分自我,所以也不主动搭腔。倒是苏慈看着已经走的差不多远了才回头站定,故意假装疑惑:“你和凌喻又和好了?”
白凝哑然,头一次不敢确定回答……
“学姐说的哪里话,我和凌喻关系不是一直很好?”
“哦是吗?”苏慈满脸不可置信,“可你为了一点私欲放弃高考放弃凌喻出国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诶!”
“什么为了一点私利……”白凝反驳。
“当时你和凌喻两人黏糊的就和一个人似的,你猜,我那个表弟突然有一天上学时发现你不见了,他会做什么呢?”
苏慈好像真的要为凌喻找回公道一样开始滔滔不绝起来——
“我可怜的表弟,刚谈了个说不清道不明的恋爱,甚至连名分都没有,苦苦等候高考来临同自己喜欢的女孩报同一所学校。”
“结果你猜怎么着?那个女孩高考前一个月突然消失了!甚至连个口信都没留下,人间蒸发了一样。课桌里剩下的试卷、比赛还未发的奖状、甚至是同学间互送的礼物,都留下了,再也没有人来认领了。”
“我这个可怜的表弟不哭也不闹,收拾好她留下的一切,默默承受所有人的目光,哦不对,应该是私下的议论,毕竟没人敢当面去惹一头丢了女朋友的野兽。”
“其实白凝,不得不说你很有手段,即便凌喻入圈快四年,多少花边新闻主动找上门来,他都拒之门外。你能想象吗?”苏慈突然凑近白凝耳边,神神秘秘压低了声音,“他这种自拍都不拍的人,竟然存了好几张你的照片,反复观摩反复端详。”
“想想,是不是还觉得怪甜蜜的?”
“可是我却觉得他很可怜诶。”
白凝愣在原地,凌喻哪里来的她照片?还存了四年,她自己都不保证会翻一翻四年前的照片。
“你和我说这些干什么?”白凝反问。
“不干什么,只是想看好戏而已,”苏慈快要贴上白凝的耳朵,“你不会,真的觉得凌喻像他看上去那么正常吧?”
白凝一把推开苏慈,这女人刚刚竟然再她颈边狠狠嗅了一口,简直变态!
苏慈笑的放荡:“白凝,不得不说,你真的很美味。所以,要小心哦~”
“疯子!”白凝暗骂。
咔嚓!快门声响起,苏慈满意地看着屏幕里白凝的样子,羞耻、愤怒、疑惑、抗拒……各种复杂的表情在这样一张秀丽的脸上同时出现,真可谓精彩纷呈,她喜欢极了。
“好啦,谢谢你的照片咯,我的小模特~”苏慈高高兴兴地转身准备离开,“别忘了找一找凌喻的手机哦~希望我们两个再也不要遇到彼此了,会毁坏我们一天的好心情的呢!”
白凝摸了摸颈侧,那里颤栗的鸡皮疙瘩刚刚消失,她简直被苏慈弄得毛骨悚然。
“白凝!”凌喻跑过来,关切问她,“没事吧?”
“没事。”白凝摇摇头。
“苏慈在慢慢接手凌家本家的事业,所以她在凌家老爷子那边看起来有多正常,在私下里就有多脾气古怪。”凌喻顿了顿,迟疑着开口,“她……总之她说什么都不要信。”
白凝不解,问:“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我有吗?”凌喻故作自然地耸耸肩。
白凝正要说有,却远远看见凌喻背后方向有个人鬼鬼祟祟,她还在想这人要干什么,就见对方掏出了摄像机……是狗仔!
白凝连忙站远几步,凌喻紧跟而上,她连忙大声拒绝:“别动!”
凌喻被她镇得不敢说话。
“你五点钟方向有个狗仔,对面六号巷道口。”
凌喻问:“他拍了吗?”
刚刚举起来应该就是拍到了吧,白凝点点头。
凌喻放松下来,自然而然地走到白凝身侧,解释道:“不用紧张,很快这个人就会找到公司了,剩下的就交给季乐了。”
“你经常被拍吗?”
“比我吃饭都勤。”凌喻仰头看天,“按班按点的。我甚至对你说的这个眼熟。”
“你不生气吗?”
“管不过来,索性不管了。”
“你确定能交涉吗?”
“顺其自然吧。”
结果顺其自然的凌喻被白凝要求着守株待兔到了那个狗仔,他交涉了几句便回来了。
“怎么样?”
“应该搞定了。”
第二天,搞定了一切的凌喻被挂在了热搜上——
“凌天王私会黄衣女。”
像是武侠小说的名字,地下却配了一张十分模糊的照片。
“你的粉丝们都炸锅了你不知道?”季乐把平板扔在办公室沙发上。
凌喻侧头看去,屏幕上正是他和白凝的照片。
“又不是第一次,怕什么。”凌喻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怕什么?因为往回拍的都是工作场地,从来没有私下场景。粉丝很聪明的,这点区别他们很快就能发现。”
“就说去采风了。”
季乐要被气笑了:“采风需要拉着手吗?你连mv都不拍牵手的戏!”
“查查照片谁拍的,我去找他。”凌喻放大照片,还是不太能看清白凝的脸,应该是模糊处理过了,现在只能从照片上看清他的样子,可能在等谈判。
季乐速度很快,那狗仔的电话好像专门等着一样一秒就接了。
凌喻拿过电话:“照片,多少钱?”
对方很硬气:“哟,这不是凌天王嘛,您有何事啊?”
凌喻懒得废话,只问:“多少钱?”
“瞧您说的,照片就是我随手一拍,现在已经发到网上去了,您看这删了不是更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没让你删,你爱挂多久挂多久,我问你要底片多少钱。”
对方显然愣住了,然后笑笑:“你还是换个公关来吧。”
“开个价,底片给我,网上那照片我就当没看见。”
季乐在一旁急得跳脚:“你疯了!这不是不打自招吗?!”
凌喻这会已经把钱打过去了,很快照片发到了小号邮箱里,他一边点开清晰的照片一边说道:“关于白凝,我本来就不需要藏着。”
季乐吓呆:“你们……这才一天不到!”
凌喻挑眉,看着脸色裂开的合伙人,淡淡道:“一见钟情不可以吗?”
说完他也不管季乐什么表情径直道别出门去了 。
凌喻就把存下的图放到了保密柜中,那里还有两张他和白凝的合照,还有一张白凝的睡颜,那是白凝年后来琴房陪他做课本剧音乐的时候困得睡着时他偷偷拍的。
但是白凝这边显然对这些事显得有些无所适从,她刚过了一天安生日子,却又因为粉丝再次神经紧张起来。若是被粉丝找上门来,恐怕会给凌喻带来不小的麻烦,而且她偷偷回国的消息就瞒不住了。
白凝被狗仔的照片弄得提心吊胆,生怕粉丝能扒出来。
然而她低估了粉丝的战斗力,粉丝真的把她翻出来了,没有照片,没有名字,只是根据照片背景猜到了她的身份——恒宁的学生。
白凝想起来了,那天去恒宁,她没有遮脸!
风向一下子严肃起来,变成了诱导未成年。一口重重的黑锅扣在了凌喻身上,各种阴险的猜测纷至沓来,一时间凌喻的微博地下各种黑粉的辱骂不堪入目,白凝拿着手机心急如焚。
然而很快这把火就烧到了她身上,网络的力量何其大,尤其凌喻还是个现象级明星,第一个因为配乐而爆红入圈的小天王。粉丝们一边和黑粉大战,一边加班加点赶紧找出证据为凌喻澄清。
白凝就是那个证据。
那天她和苏慈单独走走时放松了警惕,被下课的同学们看见了正脸。
刺槐大道、黄色的裙子,蓬松的公主卷……
照片虽然模糊,但是该有的特征一点没少,恒宁高中部里又都是穿着校服的孩子们,白凝这身打扮一下子就被记住了。
那位同学发帖说自己看到了照片女主,十分漂亮,估计是哪个女星,她在结尾猜测可能是在拍mv。
“你们凌天王不是法号戒色吗?和个女的站一起就要避嫌,mv里连女主都很少有,怎么现在突然还俗了?这明显就是谈恋爱了!”黑粉讽刺粉丝,不过凌喻这个“凌天王”的称号起初还真是黑粉叫的,结果粉丝路人都还挺赞同,黑粉通用了。
粉丝紧跟而上:“哎呦,嘴上说着嫌弃,私底下没少看哥哥的mv吧?说不定比我们粉丝看的都勤快。”
“转移话题?有空嘴我们不如努力给哥哥艹销量吧,你们每人多买一张专辑,嫂子就多一个包包哦~”
既然已经有粉丝具体到了某个时间段,那白凝肯定就会被翻出来,时间长短的区别罢了。
但是白凝没想到这么快,上午还在粉黑大战,下午她在恒宁光荣榜上的照片就被发了出来。
恒宁有个巨大的光荣榜,从建校以来每年中考高考的第一名的照片都会放在上面,白凝的照片是在初中部光荣墙上被粉丝拍到的。
照片中的女孩有些病态的白,黑曜石般明亮幽深的双眼炯炯有神,看起来有点疲惫,但是却充满朝气。白凝想起来,那时她刚经历完一场绑架捡回一条命,同时也燃起了试探原书剧情的斗志,正是身体极其虚弱内心却充满斗志的时刻,所以照片里才会气质这么矛盾。她记得当时为了上镜好看老师让她涂了个浅浅的口红,又忍不住给她打了腮红,让她看起来脸色红润很多。
凌喻的粉黑群体再次达成了一致:这个女星好漂亮。
然后再次陷入大战,接下来的半个月广场上全是删都删不完的吵架——
“什么女明星,人家压根就不是娱乐圈的人,我就是恒宁的毕业生,不过和凌喻学长不是一届的,当时他就是我们学校的风云人物,这个女生如果我没记错应该是他的同班同学。你们连同班同学都不放过吗?”
“洗地也要讲究个基本法吧?你连自己班同学都记不清了吧?还能张口就来凌喻有哪些同学?而且我们可没反对天王恋爱哦~凌天王有对象,粉丝们有嫂子,你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什么洗地!恒宁有毕业册你不会翻啊!哦我忘了,黑子们要不是国家义务教育九年制,恐怕连小学都毕业不了,更别提有高中毕业册了。”
“凌天王的粉丝们真是玻璃心,说一说嫂子就开始人身攻击了,你在这里辛辛苦苦为你哥哥打榜,你哥哥开开心心抱着嫂子软玉温香~里应外合真是让人感动啊~”
虽然黑粉都是满嘴跑火车,但是他们说的还真没错,此刻凌喻正抱着白凝安抚她。
自从半个月之前白凝的中学照片被发出来,她就如同在互联网裸奔了。不理智的粉丝和浑水摸鱼的黑粉们很快找上门来。
她们在私信里辱骂白凝,用极尽难听的恶毒语言羞辱她,p她的丑照,甚至p她的黄图,给她发恐怖图片,用各种下流的手段发泄自己。其实他们很多并不是为了凌喻,只是借着凌喻这个旗帜找到一个情绪的宣泄口,既然已经有了一个众矢之的,那他们再吐上一口唾沫岂不是也是正义?到时候就骂粉丝嫉妒恶毒还能甩甩干净抽身就走。
这就是网络暴力者的一场狂欢。
然而白凝被迫承受了这一切,信息和邮箱早已被狂轰滥炸,接通了电话对面却是死一边的沉默,她挂掉又会重新打进来,又或者是一接通对面就开始尖叫,吓得她把手机卡尽数拔出来。
凌喻出事,霁乐公司的股票一片绿,他是合伙人,身上担着一整个公司的饭碗,季乐把他抓过去商讨了整整一星期的处理方案,娱乐圈如此快节奏,按理来说两天不处理凌喻就该凉了,但是他的身份不仅仅是个明星,他还有本家的事业,还有霁乐公司合伙人的身份,甚至还有一系列广告合约压在身上,话题讨论到最后,黑粉们甚至牵扯上税收问题。
然而这一切纷乱粉丝们尽数怪到了白凝头上,于是又是一波无理的抱怨与辱骂。
等到凌喻告完该告的处理完该处理的解释完该解释的,白凝已经在家里待了快十天了,凌喻也快十天没有回家了。
凌喻风尘仆仆地开车回家,在车上他眉头紧锁地听着保姆在汇报家里的一切,保姆最后说了一句话,让他的心瞬间提了起来,保姆说:“小姐她状态很不好。”
胆战心惊地下车,凌喻顺利打开别墅大门,屋里空空如也,保姆出去买菜去了。
凌喻心急火燎地冲上二楼,然而白凝的房间却是反锁的。凌喻敲门,没人应。
“白凝,是我!”凌喻的声音都吓得有些颤抖。
依旧是一片死寂。
凌喻猛的捶门,然而屋内还是毫无动静,他看着实木的卧室门,向后退了几步,然后猛的一抬腿!
砰!
门被凌喻一脚踹开。凌喻站在门口,心痛无比地看着床上的白凝。
她就那么睁着眼睛,沉默地躺在那里,毫无生气,如同一个精致的布娃娃。
奶白色的皮肤又重新泛起病态的苍白,明亮的眼睛也不再像从前那样神采卓然,整个人都消瘦下去,一片死气沉沉。即便凌喻站在她床边挡住了她的光线,她也一动不动。
时隔四年,凌喻再一次知道了心如刀割的滋味,他心痛到无以复加,是他倏忽了,他生来天之骄子,即便进圈也是先红再入行,一直都是享受着灯光与赞美,即便有人对他不满,也有另外的人为了他冲锋陷阵。
可是白凝不是,虽然他从未见面开始就戏称她是个小公主,白凝也确实像个公主,端正、大方、温柔、理性、宽容……所有美好的词汇都在她身上汇聚,然而天使生出翅膀为人间带来幸福,却忘了穿上铠甲保卫自己。
恶意,往往是最强大的凶器。
白凝在万般恶意下,崩了心态。这些恶意甚至要比当初的绑架犯还要纯粹,还有凶狠,还有锐利,她身上丝血未见,却在这浪潮一般的声音中,丧失了生的欲望。
凌喻的敲门声响起时,白凝甚至被吓得一个畏缩,她以为是网上的那些人找来了,而这个动作恰巧被凌喻看尽眼底,他的眼底瞬间浮现出汹涌的痛色,他的心疼的快要碎了。
凌喻站在床头许久,终于安抚下情绪,温柔地靠近白凝,将她抱在自己怀中,轻轻地拍着裹住两人的被子安抚她。他将白凝靠在他的颈侧,歪头蹭了蹭她细软的头发,直到白凝放松下来,才在她的耳边轻轻说道:
“凝凝,我来了。”
颈间霎时一片温热的黏湿,凌喻爱抚地抱紧怀中的人,心痛无比地告诉自己。
白凝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