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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脾气真的很差 “道侣只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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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染在云宿天宫外蹲了三天。
第一天,他在东边的山头。
那里能看清楚主殿以及演武场,位置绝佳,可惜遮挡物太少,而赤焰太有存在感,一天就被巡逻的弟子发现了三次,还好他反应快,指尖轻轻一划,一道隐匿阵法落在赤焰身上,悄无声息的换了位置。
那些弟子挠着头回去:“难不成脑子被师父打坏了?怎么总是感觉这里有人?”
秋染微微皱眉,这云宿天宫的守卫,比他想象中要松散的多。
第二天,他换到西边的紫竹林。
竹林茂密,隐身后正好能透过枝叶缝隙看见天宫大殿的正门,还能听到演武场的动静,从辰时到酉时,无人发现他们,这个位置够隐蔽。
第三天,他才开始记录。
辰时,云宿天宫大殿。
秋染抬眼,看见三个弟子被人扔出来。
抛物线一个接一个,三个人整整齐齐地摔在弟子院外的石阶上,叫的格外凄惨。
殿内传来一声暴喝:“说了多少遍!练功要辰时起!辰时!一个个都聋了!”
那声音清亮好听,中气十足,惊飞了不少竹林里的鸟。
“尊主,我知道错了!”赤焰睡梦中惊醒,猛地睁开眼,连忙站起来,看见周围的竹林,这才意识到在仙界,瞬间松了一口气,“吓死我了,还以为尊主追到仙界来训我了。”
秋染瞥了他一眼,还好他提前在赤焰喉咙上动了手脚,不然他这一嗓门,迟早暴露。
看来得寻个机会让赤焰回魔界才行。
秋染收回目光,在册子上写下:
辰时:起床,被揍弟子三个。
他顿了顿,又在后面加了一行小字:脾气确实不好。
问题不大,洛映与他父亲都是坏脾气,负负得正。
巳时,演武场。
秋染换了个位置,隐身趴在演武场外侧的矮墙上。
练武场很大,铺着青灰色的石砖,四周竖着木人桩,此刻场中站着一个只穿白色练功服的人,墨发随意束着,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小臂。
洛映。
秋染看清了他的脸。
洛映眉峰很利,眼尾微微上挑,薄唇紧抿着,长得很有攻击性,看上去很不好惹。
他此刻正叉着腰,冲着面前十几个瑟瑟发抖的弟子大吼:
“你们是没吃饭吗!出剑软绵绵的,给蚊子搓澡呢!”
吼完,他自己抽剑示范。
剑光闪过,似是周围的空气都被凌厉的剑气分割开,紧接着五丈外的木人桩应声裂成两半,剑气触及到演武场结界,爆发出一阵强烈的嗡鸣。
秋染瞳孔微缩。
这实力……确实配得上仙界第一人
弟子们苦着脸开始练剑,洛映站在一旁看,眉头越皱越紧,最后终于忍不住,冲过去一个个纠正。
“手腕!手腕要稳!”
“脚步!你那是跳大神还是练剑!”
“还有你!”他在一个瘦小弟子面前停下,盯着对方抖得像筛糠的手,深吸一口气,然后……然后他放轻了声音。
“别紧张。”洛映生疏的像是在哄小孩一般,“慢慢来,我当年也是从零开始的。”
那个瘦小弟子愣了一下,眼眶居然红了。
秋染笔尖一顿,他在册子上写:
巳时:练功,揍弟子五人。
午时,洛映回主殿,没出来。
酉时,洛映换了衣服出宫,站在云阶上发了好一会儿呆,才离开。
秋染在册子上写:
酉时:出宫,对云阶出神,很孤单。
*
夕阳微沉,云层被染成绚丽的橘红色,洛映应邀去了神界。
他站在战神殿门口,纠结着要不要进去,按理说他历劫归来,是该聚一聚,可他心里却空落落的,好像少了什么东西。
“一直站在门口做什么?怎么不进去?”
一个温柔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洛映转头看去。
他大师姐正靠在殿门口玉树下,手里捧着一杯茶,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洛映面无表情的道:“没什么。”
“那怎么不进去?”清漪走过来,上下打量他一眼,“有心事?”
洛映脸一黑:“没有。”
清漪看到二师弟安颂身边站着一个女子,瞬间了然。
“嘴硬。”清漪轻笑,和他并肩往前走,“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我还不知道你?每次看见别人恩爱就躲,躲完回去对着月亮发呆。”
“我没有对着月亮发呆。”
“那对着什么?剑?”
洛映不说话了。
清漪叹了口气,放缓语气:“洛映,你都多大的人了,找个道侣怎么了?”
“不需要。”洛映硬邦邦地说,“道侣只会影响我修炼速度。”
“哦?”清漪挑眉,“那你看见人家恩爱躲什么?”
“我那是……那是嫌他们烦!”
清漪笑了,笑得意味深长:“行,嫌他们烦,那我问你,你历劫归来那晚,在门口站半个时辰,说什么来着?”
洛映脸色变了。
清漪继续说:“要是有人等着我回来就好了,这话是谁说的?”
“你……”
“你当云宿天宫的弟子都是聋子?”清漪不用猜就知道洛映在想什么,笑着摇头,“你那些弟子早就告诉我了,一个个担心得不行,说师父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怎么站在门口自言自语。”
洛映脸涨得通红:“我那是随口说的!那几个小兔崽子跟你胡说什么!”
“随口说的,那就是心里想的。”
洛映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清漪拍拍他的肩:“洛映,承认自己想要道侣,不丢人。”
洛映低下头,不说话。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脸上,镀上一层暖色,却掩不住他眉眼间的落寞。
清漪看着他,心里叹了口气:
这人啊,表面上冷脸暴脾气,实际上啊心里软得不行,想要有人陪,又怕麻烦别人,想要有人需要他,又怕自己护不住。
嘴硬心软,说的就是他。
清漪想了想,忽然说:“要不我给你介绍一个?”
洛映猛地抬头:“不用!”
“真不用?”
“真不用!”洛映斩钉截铁,“我一个人挺好!”
清漪看着他,意味深长地说:“行,那你就一个人挺好下去吧,不过,我可提醒你,缘分这种事,说不准的,指不定哪天,就有一个娇弱可人的仙子撞到你面前来。”
洛映愣了一下:
需要他保护的人?
自己撞过来?
他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一个柔柔弱弱的身影,站在他面前抬起头,眼眶红红的,说“仙尊,我……我需要你”。
洛映猛地甩头,把这个画面甩出脑海:
想什么呢!
不可能的!
他洛映,怎么可能有那种……那种……
娇弱可人的仙子?
洛映忍不住想:若当真有这么一个人,谁还管他性别,便是个异类,他也认了。
清漪看着他的反应,忍不住笑出声:“行了,别甩了,再甩脖子要断了!走吧,陪我去喝杯茶。”
洛映闷闷地嗯了一声,跟着她往前走。
走了一段,他忽然开口:“师姐。”
“嗯?”
“你刚才说的那个……真的会有一个需要我保护的人自己撞过来?”
清漪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他站在夕阳里,眉眼间有一丝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期待。
清漪心里一软,笑着看了看他,又看着远处翻涌的云海,轻声说:“谁知道呢?缘分这种事,说不准的。”
洛映皱起眉:“什么叫谁知道?”
“就是可能有,可能没有。”清漪继续往前走,“洛映,你与其在这儿想这些,不如回去练剑。”
洛映被噎住,跟上去:“明明是你先提的!”
“我提的,但你信了。”
“我没信!”
“你信了。”
“我没有!”
两人渐行渐远,声音散在晚风里。
远处,云海翻涌,晚霞变得灰白,神界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
*
入夜,云宿天宫外。
秋染还蹲在那块青石上。
他膝盖上的册子只写了寥寥几行,从辰时到酉时,他能观察到的关于洛映今日的作息,事无巨细,全在里头。
他想起洛映站在云阶上的孤单背影。
这人,到底有几副面孔?
对外人暴躁易怒,对弟子吼来吼去,可安静下来,又显得落寞孤单。
秋染合上册子,抬头看向云宿天宫的方向。
夜色中,天宫灯火通明,唯有洛映的寝殿,一片漆黑。
没人等洛映。
秋染垂下眼,把册子收进袖中。
差不多了。
就他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踢了一脚睡的昏天暗地的赤焰,“走了!”
“啊?啊?我们回魔界吗?”赤焰揉揉眼,大喜,“少尊主英明,洛映那脾气比尊主还差,咱们可不去受那罪!我们快些回去,我都饿了。”
秋染:“……”这家伙。
临走前,秋染最后看了一眼那座漆黑的殿阁:
洛映,再等等我。
夜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
秋染与赤焰,一大一小的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