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你在护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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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南星不再发话，眼神淬了冰，周身气压低得瘆人。
刘嘉麒被盯得浑身不自在，赶紧收起吊儿郎当的样子，“我就想活跃一下气氛嘛，马上放给你们看。”
他快步走到温翎办公桌前，作势把U盘插-进接口，却被身后的人摁住了肩头。
“等等，还是用我自己的电脑看比较好。”纪南星抽走U盘，扭头就往门外走。
赶回办公室，她坐到桌前，指尖捏着U盘默默端详。
大抵是职业敏感力在作祟，一阵难以言说的不安漫过心头，所以才陡然叫停刘嘉麒展示监控。
等电脑屏幕亮起，黑白画面不断跳动，夜色笼罩下，围墙外的小道空旷，偶尔有车疾驰驶过，很快又被浓黑的夜吞没。
纪南星目光锐利地盯着显示器，起初画面里没有任何异样，直到右上角的时间显示案发当晚2点左右，一道身影骤然闯入镜头。
那人身形高挑，穿着长及脚踝的黑大衣，踩着路灯昏黄的光，慢悠悠地走过围墙拐角。
即便监控画质不算清晰，可那独特的慵懒步态，还有侧脸轮廓，惹了纪南星的瞳孔猛地一缩。
更叫人匪夷所思的是黑影嚣张的行为，当发现有监控时，竟刻意抬着脸靠近几步，对着摄像头展露出挑衅的邪笑。
纪南星脸色绷得相当难看，扶在鼠标上的手攥成了拳头，指节捏得泛白，眼底翻涌着疑云。
她不敢确定，只能将视频反复倒放，一遍一遍地凝着画面里的人，以保自己没有看错。
眼睛骗不了人，那张脸总是傲慢的、轻浮的、充斥着邪性，混着香烟和伏特加，烙在记忆深处，化成日日叨扰的梦魇。
“顾时念...”纪南星咬牙低喃。
她本就对顾时念的身份存疑，这女人行事随心所欲，行踪飘忽不定，周身总裹着一层看不透的疏离、神秘。
从前只当是性情使然，可案发关键时段，竟毫无顾忌的出现在现场附近，实在太蹊跷。
何况她对案情脉络总能精准拿捏，种种巧合叠在一起，近乎主动将自己推到嫌疑人位置。
这事矛盾重重，处处透着诡异。
纪南星沉吟片刻，起身走到门边，轻轻拉开一条缝隙朝外望去。
刘嘉麒正低头整理案卷，听见动静抬头，撞上她沉沉的目光，莫名一怵：“头儿，你别这么看着我，怪吓人的。”
纪南星扫视四周，确定只有他一个人在，压嗓嘱咐道：“监控的事，暂时对外保密，不许有第三个人知道。”
“呃...明白。”刘嘉麒愣愣点头，刚想追问缘由，办公室的门已被悄然合上。
纪南星回到办公桌前，打开内部系统，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试图调取顾时念的全部资料。
可页面跳转，显示出来的只有基本的个人信息，寥寥数笔，背景干净得过分，没有任何过往履历、社交记录，仿佛这个人是凭空出现的。
这份刻意的干净，反而加深了她的怀疑。
她眉头紧锁，指尖摩挲着桌面，脑海里反复闪过顾时念的模样，时而散漫慵懒，时而高傲犀利，骨子里藏着不受驯服的桀骜。
种种片段交织在一起，让她越发确定，顾时念的靠近带着目的，也一定藏着秘密。
正是愁云惨雾的时刻，办公室的门突然被轻轻推开。
顾时念站在门口，灯光落在她肩头，一半温暖一半阴翳。
她的脸上挂着惯有的轻蔑笑意，目光径直落在纪南星身后的玻璃窗上，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纪南星看向她，神色一如既往的清冷，继而不动声色地关掉系统页面，掩饰了藏在心底的猜疑。
“忙着呢？”顾时念慢悠悠走进，反手带上办公室的门，室内瞬间只剩下两人，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她一步步走近，身上带着幽幽的清冽木香，混着室外湿寒的空气，萦绕在纪南星鼻尖。
纪南星的眸光带着审视，在对上顾时念那双能看透人心的眼眸时，生出了明显的敌意。
顾时念停下脚步，俯身微微凑近，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眼底的光影。
她的手揣在兜里，一直紧攥着那支变形的烫伤膏，戏谑着：“纪队刚才，是在查我吗？”
纪南星眉心蹙了一下，冷声反驳：“你想多了，我只是在梳理案情。”
“梳理案情？”顾时念轻笑，气息轻轻拂过纪南星的耳畔，明目张胆的蛊惑着：“可我怎么看你的眼神，像是要把我拆穿看透呢？”
她的目光太过直白，带着肆无忌惮的打量，将纪南星隐匿的怀疑尽数收入眼底。
纪南星下意识往后微仰，试图拉开距离，脸上却莫名泛起一层薄红，不同于先前被茶水烫伤的刺痛，这是一种莫名的燥热，从心底蔓延到了神经。
“你总是不懂分寸。”纪南星偏过头，避开她的视线，声音依旧冰冷，却少了威慑力。
顾时念看她这副故作疏离的模样，兜里的烫伤膏越发的硌掌心。
她没再逼问，将烫伤膏扔到桌上，明明在示好，却不改恶劣的说辞：“喏，赏你的，毕竟我不像某人...冷血无情...”
纪南星盯着药盒愣了一瞬，抬手想拨到一旁，手指却悬在半空，最终没有动。
她并不领这份好意，所以连一句客套道谢都吝啬给出，恢复到工作状态，开门见山：“案发当晚，你人在哪里？”
“这么好奇我的私生活？你莫不是在怀疑我？”顾时念慵懒地倚坐在桌边，挑衅着：“如果你很想知道，可以说点好听的话，或者...求我也行...”
纪南星沉默不语，想着撬开这疯女人的嘴更费劲，还不如私下调查，索性梗着脖子嗤笑两声。
二人四目相对，怀疑与试探纠缠出奇怪的感觉，似暗流涌动的较劲，又腾起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她们谁都没有再开口，徒留难以消化的尴尬氛围。
暮色四合，城市褪-去白日喧嚣，染上人间烟火。
忙碌了一整天，案情依旧没有突破性进展。
纪南星揉了揉跳疼的太阳穴，准备起身离开，忽而意识到狭窄的空间里，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
顾时念一直懒懒散散窝在沙发里，一下午都在摆弄手机，不知在忙着什么。
此刻，她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正有意无意地看着那沉默寡言的人。
纪南星走到柜子前脱下警服外套，不咸不淡道：“还不走人，是想加班吗？”
“我的加班费，你付不起。”顾时念讥诮，又邀约着：“赏个脸，一起吃顿晚饭？”
她的语气很自然，像是随口一提，眼神却似在说：你若想知道点什么，最好别拒绝我。
纪南星确实想拒绝，可想到监控里的身影，话到嘴边，却成了淡淡的‘好’字。
顾时念选了一处僻静高端的私房菜馆，包厢雅致私密，恰好适合安静闲谈。
席间气氛还算融洽，二人没有谈论案情，偶尔闲聊几句家常。
用餐前，纪南星摸出便携式酒精喷雾消毒，觉得还不够干净，又拿起滚烫毛巾不停擦手。
顾时念双手托着下巴，依旧是那副散漫的姿态。
她默默瞧着纪南星洁癖晚癌发作的模样，终是没忍住，嗤笑着：“要不我让人带你去一趟后厨？”
“什么意思？”纪南星蹙眉，正忙着把毛巾叠成四四方方的形状。
顾时念啧啧嘴，调侃：“你这手多金贵啊，怎说也得用高压锅蒸汽再消杀一下，不然我怕这顿饭吃不消停。”
“嘁。”纪南星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你幼稚园的老师没教过你吗？讲卫生，懂礼貌。”
“呵，你这是病，再不治没得救了。”顾时念轻轻松松呛了回去，言归正传道：“说吧，你为什么怀疑我？”
纪南星抄起筷子的手顿了顿，没有即刻回答，反而问道：“聊这个话题前，你需要回答我几个问题。”
“纪队，这里是餐厅，可不是审讯室，我顶多挑感兴趣的问题回答。”顾时念当然不会顺着来，凝向那双淡泠的眸子，讨价还价：“公平起见，你问我答，我问，你也得答。”
“好。”纪南星言简意赅，瞅着一桌子佳肴没什么胃口，索性倚着身子发问：“还是那个问题，案发当晚，你人在哪里？”
“云兴康养中心。”顾时念迅速给出答案，甚至有理有据道：“那里到处都是监控，进进出出的人很多，你随时可以去调查，我也犯不着为这种事跟你撒谎。”
纪南星指尖轻叩着桌面，眼神犀利地钉在顾时念的脸上。
她的洞察力极其敏锐，有没有撒谎，一个微表情就能瞧出端倪。
顾时念的回答滴水不漏，这种事稍稍证实就能对上号，确实没有必要隐瞒。
纪南星没再多问不在场证明，话锋一转：“肖梦这个人，你怎么看？”
顾时念停下捣汤的动作，狐疑：“那个自称死者的闺蜜？”
“嗯。”纪南星点头，回想起白天认尸的场景，“你觉得她的反应正常吗？”
“你是想说脸都没见着，是怎么一眼认出死者的？这个问题我在解剖室已经问过，我问的不是她，是你。”顾时念放下汤匙，难得显露出正经态度，“无非两种可能，一是她早就知道死的人是苏晴；二是靠感觉，关系极度亲密的人，有时候不需要用眼睛看，感觉比视觉会更快的给出答案。”
纪南星摩挲下巴，欲要继续讨论，顾时念抬起指尖晃了晃，“诶，该轮到我提问了。”
“好，你说。”
顾时念单手撑着脸颊，如法炮制：“也是老问题，你在怀疑我什么呢？”
纪南星料到她会这么问，拒绝道：“涉及案情，无可奉告。”
“这么玩，就没意思了。”顾时念悻悻叹息，但也不再追问，“不回答，本身就是答案，你别忘了，我是省厅钦点的合作顾问，有权知晓案子的细节和进度。”
纪南星口风强硬：“如果你的身份从合作变成涉案，那就要另当别论了。”
“我？涉案？”顾时念睨着她一本正经的模样，忽然低低笑了起来，笑意充斥嘲弄与凉薄，眼底邪气渐浓，“你不是很厉害嘛，怎么查到自己人头上了？要不你把脑子也消消毒吧，都跟你说了有病得治，不然会越来越蠢的。”
纪南星被恶言刺得面色铁青，咬着牙关强压心绪，终是没有辩驳。
顾时念的笑声戛然而止，神色归于沉静，“你一定拿到了关键线索，才会这般疑心我，没有当众声张，只私下试探，说明你并不想把我推向嫌疑人之列，也说明...”
她微微倾身，低声笃定道：“你潜意识里，是想护着我的，对不对？”
纪南星端起茶杯半掩面容，也掩去心底翻涌的波澜，不承认，也不否认。
就在这时，顾时念的手机轻轻震动，是康司贤发来的加密信息：【肖梦独自去了城北的莫菲酒吧，行踪可疑。】
她眸光微沉，拿起餐巾优雅地拭了拭唇角，含笑邀请：“跟进新线索这种事，我猜，纪队一定不会拒绝我。”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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