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苑有恙》香油茶

110、往事 宋锦煜解释

　　宋锦煜的话，我听得明白，但也知道自己不可能像他那样。先不说我没有他这么聪慧，玲珑，就是身后能支持自己的人，也是寥寥无几，而且还跟自己一样是普通人。
　　虽然，我相信，坚信，世间的一切都是公平的，正义的，但到底是太阳底下有阴暗，谁也不知道发霉，恶臭的地方会从何处而来。所以，人生在世，还是要实事求是，要明白自己该怎样活，才能活好，才是该追求的。
　　当然，人不能为了活着就没有底线，但是对很对人来说，对很多事来说，当面对强权的时候，底线到底还有什么用呢？
　　我笑着感谢宋锦煜：“多谢王爷提点，我明白了。”
　　宋锦煜在我的鼻尖勾了一下，有些责怪的意思：“阿福，跟本王说话不要如此客套，就跟之前一样不是很好嘛？再说了，我就算是王爷，也是凡夫俗子，也是要生活的。不是说本王不吃饭，不喝水，也不会喜欢一个人。”
　　我冲着他笑了笑。其实，打心眼里我也不喜欢说话文邹邹的。我是觉得说话嘛，只要能表达出自己的意思就行，没必要总是引经据典，这样别人指不定还不理解呢！
　　“王爷，您说的可是真的？您也知道，我没读过书，跟旁的知书识礼的大家闺秀不一样。您要我不要客气，我做起事来可就真不会顾忌了。到那时，若是真的冲撞了您，您可千万不要责怪我，可一定要记起您现在说的话啊！”
　　宋锦煜露齿一笑：“阿福，你对本王心有忌惮，这是为何？是因为本王是王爷吗？是个不讲理，没有是非观，会滥杀无辜的人吗？”
　　我连忙就要解释，他却是先我一步笑着说了起来：“阿福，本王跟你一样，跟天下人一样，是有良心，有悲悯，有慈爱的。本王虽然是王爷，但也知道人命只有一次，不可乱遭杀戮。你看到的本王冰冷的一面，就跟你为了不被他们欺负所做的伪装是一样的。本王若是逢人就笑，那谁还会害怕本王？那要取本王性命的人，岂不是早已得手了？”
　　我听了宋锦煜的话很是吃惊，真的是很吃惊。我是做梦都没有想到宋锦煜会向我说这样的话，他像是在我眼前卸下了自己厚厚的伪装一样。他在向我展示他的平凡，还有薄弱。
　　“阿福，本王都说了这么多了，你还不肯相信本王吗？ ”
　　“相信，相信，我真的相信王爷。”为了表示我真的很相信他，我一边说着话，一边猛烈地点着脑袋。
　　宋锦煜很是温柔地摸了摸我的手：“阿福，还有一件事，本王也趁机告诉你吧！本来，本王是决定等事成之后再告诉你，可一想你之前对本王的误解，本王决定还是现在就告诉你。”
　　我用着疑惑的眼神看着他，他说：“阿福，想必你也察觉到了，皇太后对待本王以及皇兄，并不像一个娘亲对她的孩子那样，对吧？”
　　我点了点头，随后一想，又害怕了起来。
　　他继续说：“一开始本王跟皇兄并没有怀疑过母妃的真实身份，直到母妃设计夺取了皇兄的权力，又要杀我时，本王跟皇兄才怀疑了起来。只是这么多年来，本王跟皇兄一直没有找到有利的证据来证明母妃是假的，直到几个月前。”
　　“阿福你跟柳君竹离开王府的那日，本王正同皇兄准备拆穿母妃，只是事情败露，失了先机。不过，那次，却让本王发现了一件事。”
　　“什么事？”
　　“阿福，你能想象到，跟在你身边，同你出生入死，称兄道弟多年的好友，其实是你敌人的帮手吗？”
　　宋锦煜说罢，哀愁地叹了口气。
　　而我，脑子已在飞速地运转了。他说的这个人，我想来想去，都只有一个人符合条件，那就是柳君竹。
　　只是，柳君竹跟他的关系那么深厚，亲密，他怎么能是皇太后身边的人呢？皇太后跟他是什么关系呢？他一个高傲的人，怎么可能会做这种背信弃义的事来呢？
　　宋锦煜继续说：“阿福可猜出这个人是谁了？”
　　我不敢说出来，怕误解了柳君竹，影响了他们之间的友情。
　　宋锦煜叹了口气：“没错，是柳君竹。你肯定还奇怪，我们之间的关系那么深厚，为什么他要这么做呢？为了钱财，名利？本王刚知道的时候，也是这样想的。可是，本王同他相处的这些年，他一直视钱财，名利为粪土，所以根本不可能是因为身外之物而背叛了本王。”
　　不是因为名利，权势，那是为了什么？为了仇恨？柳君竹跟宋锦煜之间，难道有不可磨灭的深仇大恨吗？
　　不可能吧？！柳君竹说他生在南方，一直在绝情宫生活，是后来为了寻找自己的师傅，才进了京师，入了宋锦煜的麾下。。。。。。难不成，柳君竹在同宋锦煜相处的过程中得知，对他恩重如山的师傅被宋锦煜杀了？
　　不对，不对，不对。柳君竹的师傅不是阔别十年之久，已经回来了吗？
　　那柳君竹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而背叛了宋锦煜呢？
　　我沉默的时候，宋锦煜起身给他倒了杯茶，喝了几口，又走了过来：“阿福，你是不是在想这其中的原因？”
　　我诚实地点了点头。
　　他又坐在我身边，说了起来：“柳君竹自幼失亲，是由自己的师傅养育成人的。不过，他师傅在十多年前，突然在江湖消失了。他是绝情宫的少主，阿福你应该也已经知道了。”
　　我点了点头。
　　“他当年入京，亲自找的本王。那时，本王正在招贤纳士，同母妃进行抗衡。他说他可以帮本王做任何事，条件只有一个，那就是帮他找到自己的师傅。本王念他很有才干，又武功高强，就同意了。不过起初，本王并不知道他是绝情宫的少主。”
　　“这些年，本王一直派人在找寻绝情宫，一直想通过绝情宫的势力帮他完成心愿。可本王那里知道，他竟然就是绝情宫的少主，而他的师傅，根本就不是失踪于江湖，而是混迹在皇宫，还摇身一变，成了本王和皇兄的母妃！”
　　“阿福，你说本王是不是很凄惨！不仅一开始就错信了他，还被他欺瞒，利用，甚至是耍得团团转。”
　　我还没有从宋锦煜说的这些事中回过神。我还在回想着柳君竹告诉我的那些事。若说宋锦煜说的这些是实实在在的事，那么柳君竹他也在欺瞒我了？那么他是不是根本就没有相信过我呢？是不是他也在利用我？像利用宋锦煜那样？
　　“阿福，本王知道他对你很是在意，所以，本王说的这些话可能会让你伤心。但本王的出发点只是想让你明白，很多人，很多事，都跟我们想的，认为的不一样。”
　　“如今，皇兄已掌握了绝对的权力，势必会铲除‘假母妃’，到时，柳君竹，绝情宫，甚至是受它一呼百应的江湖豪杰，江湖门派，都会聚集京师，到那时，势必会有一场恶战。所以，本王将祖母接到了王府。至于阿福你的爹爹，他的事，又是另一说。”
　　“怎么了？我爹爹他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吗？”
　　宋锦煜起身走向了窗户边，起风了，他关上了窗户。
　　“当日，本王将你带离小香村的时候，告诉过你，你的爹爹只是瘸了一条腿，对吧？”
　　我点了点头。
　　“本王没有骗你，但本王也没有将话说完。”宋锦煜说着倒了两杯茶，走了过来，“阿福的爹爹，被一个生意人给救了，虽说因伤断了一条腿，但胜在为人忠诚，又勤勤恳恳，任劳任怨，故而，这个生意人将自己的独女，许配给了他。条件是，从那以后就要忘记自己之前的身份，不管是谁，统统都要忘记。所以，这也就是他为什么还活着，但不去找你们的原因。”
　　我早已猜到了是因为有原因，爹爹他才没有去找我和祖母，但我却是怎么都没有想到，原来是因为爹爹他成了别人的丈夫，乃至父亲。
　　宋锦煜接过我手上的茶水，一边向书桌走去，一边说：“阿福，你知道你爹爹后来的孩子是谁吗？”
　　我摇了摇头。
　　“本王想阿福你一定猜不到，就是本王得知后，也是无法置信，也是禁不住感慨世间的渺小啊！”
　　宋锦煜已经走了回来：“那个人是顾念冰。”
　　“谁？王爷您说是。。。。。。谁？”
　　宋锦煜将我拥入了怀中，说：“本王当时并没有想到日后会对阿福你念念不忘，用情至深，所以当初并未对阿福的爹爹有过多的了解。还是后来，本王在一次外出，碰到阿福的爹爹时，才恍然觉悟，他的女儿，竟然是顾念冰。”
　　“本王心知肚明顾念冰的所作所为，但一想到她是阿福你同父异母的妹妹，就委实下不了手，所以一直只是旁敲侧击，让她明白和睦的重要性。只是可惜，她的心早已黑了，根本就听不得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