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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同居(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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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机叫来的网约车里有一股难闻的味道,何敬霜刚坐上车就有一种反胃的感觉涌上胸口。
谢迟谦弯腰挨着何敬霜坐下,带上车门,转头观察他的脸色:“你晕车?”
“嗯……”何敬霜小幅度地点点头。
谢迟谦从口袋里摸出一粒薄荷糖片,撕开包装递到他手上:“薄荷糖,含着应该会好受点。”
“谢谢。”何敬霜哑着嗓子道,然后把糖片塞进嘴里,薄荷清凉的味道在口腔里缓缓化开,恶心的感觉确实消散了不少。
他手里握着糖片的包装,面无表情地侧头看着车窗发呆。
往来的车流透过车窗投下忽明忽暗倒影,何敬霜的眼神也在那些闪烁不定的光影的影响之下变得迷离起来。
到家之后,谢迟谦把锅里的馄饨重新热了下,盛出两碗和何敬霜一起吃。
二次加热馄饨不管是卖相还是口感都打了折扣,不过何敬霜一点也不挑,安安静静地把一整碗的馄饨连同紫菜都吃光了,只剩下碗底留有一点清汤。
谢迟谦见他放下了勺子,关切地问道:“要不要再来一碗?”
“不用了,我想去躺会儿。”何敬霜摇摇头,抑制不住喉咙的痒意,避开谢迟谦咳嗽了两声。
他睡了那么久,其实现在并不觉得困,只是浑身酸痛无力,只想躺着休息。
谢迟谦站起来,帮他打开卧室的灯:“有需要记得叫我。”
“好。”何敬霜走进卧室,关上门,疲惫地扑倒在床上。
好累,从身体到精神都有种难以形容的无力感。
一分钟后,何敬霜努力翻了个面,懒洋洋地看着雪白的天花板,然后马上因为刺眼的灯光闭上了眼睛。
就这样闭着眼睛磨蹭了许久,何敬霜才蓄积足够的力气坐起身,脱掉身上的外套和长裤,把自己埋进冰冷的被窝。
距离坍塌事故过去六天,何敬霜终于接到通知,事故现场清理已经完成,让他去公安机关登记领取遗留在事故现场的私人财物。
何敬霜很惊喜地发现他心里一直记挂着的吉他、电脑和证件收纳包都被挖掘出来了。
这三样东西里,证件收纳包看起来是状态最好的,而且因为有防水的功能,里面保存的东西都完好无损。
吉他和电脑没有防护,经过事故的摧残,都已经报废。
不过何敬霜看得很开,吉他坏了也还是可以留作纪念,电脑只要硬盘还能用,主机坏了也无所谓。
身上的感冒症状稍缓之后,何敬霜每天都忙得不可开交。
虽然谢迟谦把房子租给他,又送了他很多衣服,但何敬霜仍旧有许多东西需要重新添置。
还有事故责任调查和赔偿商议也很耗费心神。
因为太多事情堆在一块儿,何敬霜忙起来就忘了跟方连初说自己搬家的事情。
——倒也不是完全忘记了,偶尔半夜两三点的时候他会想起来,想和方连初说一声,但又觉得这个时间点给人发消息太缺德了。结果一到白天又忙着别的事情,把这个忘记了。
《末路穷途》的爆红给星河乐队带来了全新的机遇,除了各种新闻采访和杂志拍摄之外,他们甚至接到了两个音乐综艺和一个热门的娱乐综艺的邀请。
方连初他们每天都在忙着赶通告,连睡觉的时间都快不够用了。
……
何敬霜在厨房烧开水,听到钥匙在锁芯里转动的声音,回头看了一眼,果然是谢迟谦回来了。
门口,穿着墨绿色的大衣与黑色马丁靴的英俊男人手里提着几个塑料袋,兴致勃勃地对他道:“我买了鱼和豆腐,中午一起吃酸菜鱼吧!”
这个家伙,买个菜都穿得跟要上T台走秀一样。
“嗯。”何敬霜收回视线,往放了茶包的瓷杯里冲入刚烧好的开水,然后把剩下的开水倒入开水瓶里。
谢迟谦走进厨房,把手里的几个袋子放到料理台上,接着取下可爱的小熊围裙穿上,扭头问何敬霜:“对了,你吃香菜吗?”
“吃的。”何敬霜端着杯子默默退出厨房,把厨房空间让谢迟谦。
“行,我知道了,吃饭的时候我再叫你。”谢迟谦找出装鱼的袋子,把已经被开膛破肚了的黑鱼倒进盆里,开始专心处理黑鱼。
大约过了一个半小时,谢迟谦脱下围裙走到何敬霜的卧室门口,抬手轻轻敲了两下:“可以开饭了。”
“马上来。”何敬霜早就被食物的香气弄得心痒难耐了,闻言立刻保存文档出去吃饭。
刚开始的时候,因为病得太厉害,何敬霜不得不接受谢迟谦的照顾,后来他病好了,谢迟谦还是照常邀他一起吃饭,他也不好意思拒绝。
当然,何敬霜也不想白吃谢迟谦的东西,他提出了每月再给谢迟谦交一笔伙食费,不过被谢迟谦拒绝了。
“我只是最近刚好比较闲,所以才有空下厨,等再过几天,我接了新活,大概连回家的时间都没有。”谢迟谦凝视着依旧对他很生疏的何敬霜,“所以真的没必要交伙食费。”
“你一个星期前也是这么说的。”何敬霜怀疑他只是随口搪塞自己。
“我找不到合适的模特,所以工作没有进展。”谢迟谦无奈地耸了耸肩,接着忽然盯住何敬霜,“你有兴趣做个模特兼职吗?”
何敬霜警惕地看着他:“什么模特,具体要做些什么?”
“你等我一下。”谢迟谦本来只是随口一说,见他似乎有点感兴趣,便站起身,去隔壁工作室拿了一本画册出来,“这是我的构思草稿。”
何敬霜接过画册,翻开第一页,就见到一幅黑白线稿。
在第一张画里,一个穿着松垮衬衫的青年坐在地板上,懒洋洋地斜靠着床脚,衬衫扣子几乎开到肚脐位置,眼神迷离地仰视着画外之人。
青年纤细的脖颈上挂着三条珍珠项链,其中最长的一条项链不知何故断了半截,珍珠在他身边散了一地。
虽然画面不是过分的暴露,但是有种莫名的情v色味道。
“……”何敬霜翻到第二页。
第二幅画比第一幅画好一点。
穿着高领毛衣的青年怀抱玫瑰站在破裂窗户旁边,一块玻璃划破青年的侧脸,血液顺着青年的下巴滴落在他怀中的玫瑰花瓣之上,白色的花瓣被染成了血色。
第三幅画,光着上身、长发披肩的青年站在一堆画架中央,举着打火机点燃一幅素描。
有一缕火苗爬上了青年的发梢,青年却专注地盯着画中的人,对此毫无所觉。
……
又翻了几页,何敬霜一脸嫌弃地把画册丢还给了谢迟谦:“我不行。”
“不,你可以,你很适合。”谢迟谦恳切地抓住何敬霜的手,双眼放射出炽热的光芒。
“我不要,我拒绝。”何敬霜果断且冷酷无情地拒绝了他。
“就拜托你为艺术献身一下下了啦!”谢迟谦抓着他的肩膀可怜巴巴地乞求。
何敬霜几乎要炸毛了:“你那算哪门子的艺术啊?擦边的艺术吗?你的算盘珠子都要崩到我脸上了!我不要!”
谢迟谦很逼真地吸了吸鼻子,声音听起来很委屈:“哪里擦边了,明明很正经。”
一个身高将近一米九的壮汉哭唧唧的模样,绝对谈不上可爱。
何敬霜抖落一身的鸡皮疙瘩,撇下认真做戏的谢迟谦,把桌面收拾干净,去厨房洗碗了。
关于工作的话题就这样不了了之。
既然谢迟谦不肯收钱,何敬霜也只有尽力分担一些家务。
勇者和魔王的同居故事,何敬霜已经写了二十多万字,小说差不多要进入尾声了。
何敬霜准备今天多肝几个小时,直接把结局写出来。
小说的结局,是他在刚开文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的,所以写得非常顺畅。
不过他还是写到了凌晨两点,才把结局赶出来,错别字都没有精力去改就上床睡了。
因为太累,何敬霜一觉睡到快中午才醒过来,他迷迷糊糊地半眯着眼睛去卫生间刷了牙,才意识到家里安静异常。
话说谢迟谦去哪儿了?在这个时间点他一般都是在厨房的啊。
何敬霜走出卫生间,朝厨房扫了眼,注意到冰箱上面贴了一张粉色的小纸条。
谢迟谦写的留言?他为什么不发消息?
何敬霜走过去撕下纸条,看到上面用黑色的圆珠笔写了一句话:亲爱的,我出差去了,接下来你得自力更生了。
怎么一点预兆都没有……何敬霜捏着纸条站在冰箱前面,心里头有些空落落的。
他不得不承认,他被动地养成了一个坏习惯,习惯有一个人每天做好午餐笑眯眯地敲响他卧室的门。
“啧。”何敬霜把纸条揉成团,扔进脚边的垃圾桶里。
他记得最后七章存稿的错别字全都没有查,先把存稿都检查两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