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7、麻瓜与巫师之争 德赫争论麻 ...

  •   第二百六十七章麻瓜与巫师之争

      在从霍格莫德村回霍格沃茨城堡的那段路上,赫敏·格兰杰的大脑中思考着一件事:

      德拉科所持有的那些针对麻瓜们的极端言论,一方面固然是出于对她个人安危的略显夸张的担心;另一方面,无可避免地,是由于他心里自有一套对麻瓜们充满偏见的认知。

      赫敏不能说自己认同那些认知。

      来自麻瓜世界的她总会下意识地认为,巫师应当保护那些手无寸铁的麻瓜们,而非侵害他们;毕竟,对比会魔法的巫师们而言,麻瓜们是显而易见的弱势群体。

      可生于巫师世界的德拉科往往会自然而然地对这类观点表现出一种嗤之以鼻的态度;时不时地,他会下意识地在言谈中体现着“巫师才是备受迫害和需要被保护的群体”或者“麻瓜们是危险分子或者垃圾”这类偏见,用或傲慢、或忌惮、或漠然的态度来挑战赫敏的认知。

      之所以没有像从前那样,立即与德拉科陷入争执,是因为赫敏心里清楚,“对麻瓜存在根深蒂固的偏见”这件事不能完全责怪德拉科,他只是被那些与生俱来的、绵延自父辈的观念给绑架得太牢固了。

      与其说他是在真心地赞同他的父辈,不如说他是长期浸染在一种特定的、固有的观念之下,缺乏一个接触、学习和理解其他观念的机会。

      携带着与生俱来的偏见不是难以解决的问题,赫敏想。

      问题在于,他能不能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修正自己的思想、转变自己的态度。

      问题在于,他是一个固执己见的人吗?她思索着。

      “赫敏——”不等她回过神来,他的双手就突然扶在她的两胁,利落地把她架在半空中,像荡秋千那样把她荡过了面前的一个黑乎乎、滑溜溜的泥坑。

      他轻手轻脚地放下她,咕哝着说,“看着点路,好吗?”

      赫敏落了地,回头看了眼泥坑,惊魂未定地说:“哦,谢谢。”

      “小冒失鬼。”他促狭地笑了笑,脸上露出一副心满意足的表情。

      一切恍然如梦。

      赫敏记得,他们第一次结伴走这条路还是一年级开学那天。

      新生队伍里,他在她即将栽入泥坑的时候抓住了她的衣领,说她是“小冒失鬼”,冷冷地让她“抓住我的袖子”。

      那时候他还是个寡言的小男孩,经常摆出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淡模样,似乎多给人一个眼神、多对人说一句话都是浪费生命。

      可“现在的他”同“曾经的他”判若两人,赫敏想。

      一路上,他眼角的余光从没离开她过,他嘴巴里的话从没对她停下过,话多到不可思议的程度。

      短短的一个小时内,曾经那个矜持男孩已经兴致勃勃地吐槽过斯内普教授每周五晚上魔药实验后的铁青脸色,埋怨过西里斯·布莱克“不把一个马尔福的话放在心上”的、堪称粗放的脾气,嫌弃过克拉布、高尔久治不愈的“贪嘴问题”以及帕金森身上顽固不化的“同理心缺失症”,表达过对于纳威·隆巴顿的坩锅质量的严重怀疑,重申过他对科林·克里维的校报的各种悲观预期,这会儿又开始抱怨海格究竟什么时候才能从人迹罕至的深山里回来,好赶快给他弄点八眼巨蛛的毒液瞧瞧。

      哈利偶尔会说,“德拉科的嘴巴一旦刻薄和抱怨起来就没完没了地不饶人”,金妮和罗恩也大力地赞同哈利的观点;可一向以“全霍格沃茨最了解德拉科·马尔福的人”自居的赫敏,却觉得没那么简单。

      她知道他表面上对于一些事情显得固执、极端且强硬,有时候对别人表现得不近人情甚至有点刻薄;可不管他承不承认,他嘴里正在吐槽或者抱怨的那些人,大多数都是他所投注关心的人。

      他的内心永远保有着一丝他所不轻易承认的柔软,他也绝不是他自己口中那种固执到无可救药的人。

      连“如何对待家养小精灵”这种问题,他都能一点一点地转变他的态度;在麻瓜问题上,假如方法与契机得当,他的态度为什么不可能发生转变?

      想到这里,赫敏偷偷抬头,瞧了一眼身边的德拉科。他有力的胳膊正像往常那样拢着她,警惕的目光扫过她身旁的空气。尽管在很多人看来那里什么都没有,他依旧表现出一副“担心会有什么东西冲撞到她”的样子。

      这时他感受到了她的目光,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下意识地冲她笑了笑。

      赫敏对他回以由衷一笑,确信他缺乏的只是一个被激发出真心的机会。

      “......邓布利多肯定把海格派去荒山野岭里找那些嗜杀的巨人了,不然他还能去哪里待这么久?”德拉科正继续对她说,“这在我看来,完全是白费功夫——”

      不远处,灯火阑珊的霍格沃茨城堡已近在眼前,那扇铸铁大门已在夜幕低垂的暗影中若隐若现。

      机会难得,时间易逝。

      盯着他那张完美漂亮的脸和喋喋不休但依旧诱人的嘴唇,赫敏决定立刻就同他探讨“麻瓜与巫师的关系”这个问题,而非对这个问题以及背后所存在的针锋相对的矛盾视而不见、避而不谈。

      “德拉科,谈到巨人,你知道他们的首领叫什么吗?”

      “连隆巴顿那个没有记忆球就不知道东西南北的家伙都记得它叫古戈。”他说,“这种简单的知识,何必问我?”

      “那你知不知道,在麻瓜世界,最大的计数单位叫古戈尔(Googol)?它等于10的100次方。”赫敏兴趣盎然地介绍,“虽然它仍小于一些特别定义出来的巨大数,比如用高德纳箭号表示法或者施泰因豪斯-莫泽记法表示的数。”

      “所以——”他疑惑道,“你想跟我讨论讨论麻瓜世界的计数单位?”

      “我的意思是,麻瓜世界与魔法世界之间存在着息息相关的联系,它们从来就不是割裂开来看的。”赫敏平静地说,“《国际巫师联合会保密法》推出以来,看似互不干扰的两个世界之间的关系从未完全断绝。二者之间相互交融的历史和文化,是任谁都不能否认的。”

      “我不否认这一点。”德拉科耸耸肩。

      “因此我始终认为,巫师与麻瓜应该和平共处。”女孩温暖的眼睛在夜间微凉的空气中闪闪发光,是热情的火,是明亮的星。

      “巫师们没必要非得去憎恶所有的麻瓜,也不该去伤害手无寸铁的麻瓜。”她说,“巫师在必要的时候保护麻瓜,让无辜的麻瓜们免遭魔法世界的伤害,这也是《麻瓜保护法》的初衷,这项法律是得到魔法部认可的——”

      “《麻瓜保护法》?”少年怀疑地抿起唇角,问,“它是魔法部运行所赖以生存的基石性的法律吗?”

      “我知道魔法部最重要的法律是《国际巫师联合会保密法》。可这并不代表魔法部其他出台的法律法规不重要——”

      “不,你错了。它们就是不重要的。”他毫不留情地反驳她,“魔法部所有出台的法律都应当是围绕着《国际巫师联合会保密法》而制定的。”

      “这话太绝对了。”赫敏反驳道。

      透过寒冷的空气,德拉科灰色的眼睛犀利地瞧着她。

      “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他冷不丁地说,“你想跟我讨论讨论我对于麻瓜的态度问题。我忌惮麻瓜这件事让你感到不适了?”

      赫敏的眉心跳了跳——德拉科实在是太敏感了。

      她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反问他:“我们不可以讨论这个问题吗?”

      他沉默着,同她走在布满枯枝败叶的小路上。

      先前下过的骤雨让这条可怜的路变得泥泞不堪,德拉科确信它将在今夜变得更糟,因为远处的树林中又传来了卜鸟的低沉的、颤颤悠悠的叫声——这种鸟只有在大雨来临时才叫。

      “我们可以讨论任何问题,只要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他慢慢地说,“作为魔法部的立身之本,《国际巫师联合会保密法》推行的目的,是为了保护麻瓜,还是为了保护巫师?”

      赫敏困惑地皱起眉头来。

      她原本是想用韦斯莱先生的《麻瓜保护法》来论证“亲善麻瓜的观念在巫师世界拥有广泛的受众和魔法部的支持”这个观点,没想到德拉科会突然问起《国际巫师联合会保密法》的问题来。

      她停住脚步,注视着他,谨慎地说:“哦,有关这个问题......我得先做一点课外研究。”

      他握着她的手,用一种见怪不怪的语气亲切地说:“我不信以你的记忆力,背不出书本上印刷着的几句定义。”

      是啊,《国际巫师联合会保密法》的定义,赫敏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来:

      《国际巫师联合会保密法》 (International Statute of Wizarding Secrecy),又称为《国际保密法》 (International Statute of Secrecy),是魔法世界于1689年签署、并在1692年正式确立的法律。这部法律由国际巫师联合会制定,保障整个魔法世界不被麻瓜发现。

      可仅仅是这样还不够。

      赫敏对德拉科那种亲切的态度和滑溜溜的语气很熟悉。

      他的问题背后多半会藏着一个陷阱;一旦你踩进去,你的思绪就要被他牵着鼻子走了。

      “我不想用书本上的狭隘定义来搪塞这个问题。”赫敏审慎地说,“我们所探讨的深度和广度将远超于几行字所下的简单定义,它们并不能满足我们的讨论需求。我需要进行更多的调研来丰富我的论点。你得给我一点时间。”

      德拉科盯着她那张聪明机敏的脸,盘算了一会儿。

      “我可以给你一点时间。”他慢慢地说,“相对应的,我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鉴于你现在要进行调研,这就意味着这个问题不再是随意的闲扯,而是进入了学术讨论的范畴。”

      “嗯哼。”

      “我们得把学术讨论和现实生活分开。”他颇有远见地说,“你不能因为我在学术理论上与你持有不同的论点,就在现实生活中对我生气。”

      “这就是你意识到我们在讨论‘麻瓜问题’后最在意的事情?”赫敏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拒绝我因此生气?”

      他目光执拗地望着她,点了点头,似乎只要“她不生他的气”就没什么好怕的。

      “无论讨论结果如何,都不可以影响我们的关系。你不能因为我在学术讨论中对你不留情面地唱反调,或者因为我的论点赢过你,就打算在现实生活中不理我了。”他补充道。

      “德拉科·马尔福,瞧瞧你那自大的口吻!”赫敏受不了地说,“这话我原封不动地送还给你!我可不是那种输不起的人!”

      她神态傲然地反问他,“假如我不能用自己的论点赢过你,谈何赢过他人?”

      “有志气。那么——”他若有所思地望着她,“成交?”

      “成交。”她说,爽快地与他击掌为誓。

      因为这项约定,回到霍格沃茨城堡后,赫敏就把全部心思都扑到了一件事上:全面深入地探究麻瓜与巫师之间的关系,以回答德拉科对她提出的问题。

      她自认不是那种输不起的人;但显然,她不想轻易在这件事上对他认输。

      余下的周末时间里,她要不就是在图书馆里神情专注地重新翻阅那些厚厚的旧书,拿着放大镜去回溯有关“塞姆勒审巫案”或者“怪人温德林”等一系列案例,连书本上最小的注释用的字都不放过;

      要不就是在城堡的四处游荡,向幽灵们询问他们死亡的具体原因和他们对于麻瓜们的看法,寻找那些一直活在人们嘴边或者眼皮子底下的陈年旧证。

      周一,他们坐在魔法史课教室里等宾斯教授穿墙而过的时候,德拉科好奇地问她:“进展如何?”

      “我认为麻瓜与巫师的关系没你说得那么糟。”她说,“假如你能放下父辈对你口耳相传的那些对于麻瓜们的偏见,公平地去看待他们——”

      “——我知道你对于麻瓜和巫师的关系有着一些不切实际的美好愿景,可麻瓜对于巫师的伤害绝不是个例。”他提醒她,“我们早就在魔法史课上学过麻瓜们那些层出不穷的猎巫行动——”

      “我当然记得那些麻瓜们焚烧巫师的历史。我们在三年级之前的暑假都曾被要求写过《十四世纪烧死女巫的做法完全是无稽之谈》的论文。”赫敏说,“可巫师们根本不怕那些东西。怪人温德林甚至把这件事当成一个玩笑,并且通过凝火咒享受了47次被绑在木桩上燃烧的感觉。”

      “巫师们自己当然知道焚烧对于巫师毫无意义,可麻瓜们不知道。每一次焚烧,麻瓜们都是抱着让巫师们必死的心情去做的。”德拉科嘲讽一笑,“你当真感受不到麻瓜们对于巫师们的恶意吗?”

      赫敏悻悻地盯着他。

      “说到这里,你们学院的那个幽灵,那个差点没头的尼克是怎么死的,你有了解过吗?”德拉科问她。

      赫敏得意一笑。她早就预料到德拉科会拿尼克举例子,她可是有备而来。

      “昨天我特地抽空同他聊了聊。”她说,“尼克说他当时试图帮一位叫格丽夫的女士把牙弄直,但是事与愿违,魔法出了纰漏,这位女士长出了獠牙。麻瓜们因此判处他斩首。”

      “为什么他没有像温德林那样幸免于难?”德拉科问她,“你知不知道那些狡诈的麻瓜们没收了他的魔杖,把他关在地牢里,导致他无法施展魔法逃走?”

      在后排的帕金森所发出的不耐烦的冷哼声中,赫敏对他说:“那是一次不幸的意外——”

      “尼克甘心自己被麻瓜的一把钝斧子砍得差点没头,如此屈辱地死去吗?假如他死得心甘情愿,又怎么会成为霍格沃茨的幽灵?”他反问她。

      “现在我们又要讨论霍格沃茨幽灵的成因了吗?”她感兴趣地问。

      “我曾看过马尔福家图书馆里的一本旧笔记——那是我的祖先留下来的。上面说,心无挂碍的巫师是不会成为幽灵的,他们会选择直面死亡;只有那些无法以自己希望的方式离开这个世界的巫师、临死之时怀有强烈执念的巫师,才会成为幽灵。”

      “照你这么说,霍格沃茨的每个幽灵都有他们自己的执念。”赫敏托着下巴思索道,“尼克现在的执念是加入无头猎人的队伍,但这是他死后新产生的执念。他临死之时的执念不该是这个。德拉科,我得再跟他谈谈。”

      “当然。随你高兴。慢慢来。”他说,“我只想知道你什么时候能抽空给我一个吻......”

      周二,他们一起坐在礼堂里吃午餐的时候,赫敏对德拉科说:“你说得对,尼克当时曾不甘心自己的死亡,但他现在已经同过去的那个追名逐利的自己和解了。他说他已经认识到自己当时也有错。他由于法术不精而弄出了魔法事故,那些麻瓜显然是被魔法吓坏了。”

      德拉科对她的论调很不以为然。

      “被魔法吓坏了?你不能忽视一个事实:从15世纪初期开始,麻瓜对于男女巫师的迫害就已经在整个欧洲迈开步伐,许多男女巫师都因为从事巫术活动而被关押并判处死刑。”他说,“那些肮脏的历史绝不是一句‘麻瓜们被魔法吓坏了’的轻飘飘的理由就能洗干净的。”

      赫敏瞪着他,觉得他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喜欢同她抬杠的男孩。

      “麻瓜们是会被魔法吓坏的!”她激烈地说,“韦斯莱先生对我说过,每当看到那些超乎寻常的魔法物品,麻瓜们都会惊慌失措——”

      “惊慌失措的麻瓜们!他们排解惊慌情绪的唯一办法就是迫害巫师。”德拉科不屑地说,“我们从小就被告知要离那些危险的、愚蠢的、残忍的麻瓜们远远的,你以为只是因为我们歧视麻瓜吗?这件事的源头难道不是因为他们以极其残忍的手段对待过巫师,连无辜的孩童都不放过吗?”

      “可巫师们并不是洁白无瑕的。”赫敏反唇相讥,“想想魁地奇世界杯上的麻瓜营地管理员罗伯特一家,他们什么都没有做错,却遭受了食死徒们那样恐怖的对待。”

      她同情又愤慨地质问他,“难道罗伯特一家不无辜吗?”

      这时,他们身边的座位都被有意空了出来,没人想离这对情绪激动的情侣太近,以免被他们之间纷飞的战火给殃及到:

      哈利和罗恩宣称他们要先走一步,在保护神奇生物课之前去看看海格有没有回来;

      纳威和科林他们本来就不可能主动去靠近这位蛇院魔王,更何况是同女朋友争执不休的蛇院魔王,他们躲他还来不及呢;

      就连韦斯莱孪生兄弟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货色,都快手快脚地吃完午餐,架着一脸懵的金妮——“我能自己走!”她气愤地嚷嚷着——胡乱向他们打了个招呼,就像蝾螈那样滑溜溜地逃走了。

      “这些案例指向了一个令人遗憾的结论:麻瓜与巫师是天然的对立者。”德拉科说,态度颇为消极。

      “麻瓜与巫师不是天然的对立者,他们只是——”她试图纠正他,“他们之间存在着太多的不必要的恶意!”

      “在这件事上,没有一方是无辜的。没有一方是值得信任的。”他执拗地说,“你该公平地提防他们所有人,这正是我一直在坚持的观点。”

      “可巫师们毕竟不会轻易被施了魔法的门把手咬掉手指头。”赫敏更加执拗地说,“谁才更加弱势的群体?”

      “我不否认巫师们能够通过魔法对于麻瓜们施加伤害,在这方面,麻瓜们似乎是弱势群体;可你看看巫师们的人口数量,再看看麻瓜们的人口数量!”德拉科心烦意乱地说,“一个真正强大的群体需要隐藏自己吗?为什么巫师们要把自己的活动范围可悲地局限在几个零星的村庄里,并且把自己的人口数量挤压到这样低迷的程度?”

      这个问题是德拉科重生以来偶尔在思考的问题。

      多年以来,父亲卢修斯坚持的论调是:巫师是睥睨万物的强者,麻瓜是野蛮愚蠢的垃圾。前世的德拉科是诚心诚意地相信着父亲的论调的。

      可自重生以来,由于赫敏的原因,他或被动、或主动地窥探到了麻瓜世界的一角天地。逐渐地,他不得不承认,真实的麻瓜世界远比他所以为的要繁荣和强大。

      再结合当年《国际巫师联合会保密法》出台的历史背景,此刻德拉科对于麻瓜们的忌惮之情甚至远超前世。

      “为什么你直到现在都不肯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国际巫师联合会保密法》推行的目的,是为了保护麻瓜,还是为了保护巫师?”他问。

      “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实则难以笼统回答。”赫敏警惕地说,“我的调查还没有——”

      德拉科瞧着她如临大敌的样子,低声笑了。

      “我不介意为你的调查提供一点思路。”他淡漠的眼睛扫了一圈周围好奇又畏惧的学生,随手施展了一个“闭耳塞听”,继续对她说,“我想没有任何一个家族的人会比马尔福家族更清楚《国际保密法》出台的历史背景,鉴于马尔福家的祖先曾经极其不希望它出台。他们曾对它的推行目的进行了详细而深刻的研究,以图找到推翻它的依据。”

      “如果你想说的是麻瓜们越来越普遍地迫害还不能控制魔法的巫师儿童、越来越多的麻瓜强迫巫师为他们使用魔法、焚烧女巫的情况与日俱增,包括麻瓜被错当成女巫焚烧的情况也逐渐增多,我已经做过调研了。”赫敏说,“很多资料表明,巫师们是在这种恶劣的历史背景下被迫决定脱离麻瓜社会的。”

      “看来你昨晚的确没闲着,你并不是故意拒绝同我夜间散步的。”德拉科成竹在胸地说,“既然如此,为什么你就不能痛痛快快地承认这项法律是为了保护巫师的,然后在保护神奇生物课之前找个僻静地方,给我一个甜甜蜜蜜的吻?”

      “因为我认为这样的回答是不够全面的。”赫敏的表情显得苦大仇深。

      “那些历史背景作为依据还不够吗?决定脱离麻瓜社会的巫师们早就尝够了麻瓜们送给他们的苦果。”谈及此处,他的表情下意识地变得很憎恶,“从小到大,我的父母长辈一直在警告我,那些和蔼可亲的麻瓜们,一旦发现你是巫师,就会毫不犹豫地摧毁你——”

      赫敏不赞同地抿起嘴来,尽管她并不是在生德拉科的气。

      追根溯源,德拉科的父辈是那种对于麻瓜偏见很深的纯种巫师,他们的观念塑造了德拉科充满偏见的底层认知;而恰好,赫敏认识另外一位成年巫师。

      一个同样是纯种巫师出身的人。

      一个与卢修斯·马尔福同时代长大、却选择了另外一种立场的人。

      一个以亲善麻瓜的理念成功教育过诸多儿女并以身作则的父亲——亚瑟·韦斯莱。

      韦斯莱先生对于麻瓜的态度与德拉科的父母截然不同。

      这个温和善良的男巫常年任职于魔法部,无论是他的职务内容还是他的个人存在本身,无一不证明了巫师社会对于麻瓜社会存在善意。

      他还总是以“解救那些处于困境的麻瓜们”为己任,甚至撰写了《麻瓜保护法》来确保这件事,还有比他本人更好的推广案例吗?

      是时候把韦斯莱先生的论调向德拉科好好地介绍一下了,赫敏暗下决心。

      “——总而言之,别再那么天真了!你也是巫师中的一份子,你该对麻瓜们心存忌惮,而非对他们心存幻想,觉得他们是需要你去保护的弱势群体。”德拉科正毫不留情地说。

      “先别急着下定论,听听一个魔法部官员的看法吧!”赫敏毫不气馁地说,“韦斯莱先生也认为麻瓜们是弱势群体。他就认为那些可怜的、无辜的麻瓜不该平白无故地因为巫师们施了魔法的麻瓜物品遭罪。”

      “那是因为‘施了魔法的麻瓜物品’会引发‘巫师世界被麻瓜们发现’的后果。”他说。

      “不仅仅是因为这个后果。‘保护麻瓜不受魔法物品的侵害’是他作为魔法部官员的工作内容,这也是魔法部工作内容的重要组成部分!”她苦口婆心地说。

      “魔法部存在的意义就是保护所有巫师和魔法(甚至神奇生物和巨人)不被麻瓜发现。它不是为了保护麻瓜和亲善麻瓜才成立的。”德拉科用斩钉截铁的语气说,“至于韦斯莱先生,我认为他没有多少身为魔法部官员的责任心。”

      “这可是很严重的指控!我不赞同!”赫敏立刻反驳他,“我曾在罗恩家住过——”

      “这是什么值得一再强调的事吗?”他酸溜溜地说,脸色顿时黑如锅底,“你也来过我家的。你还睡过我的床。”

      “是啊,我还被你家的图书馆给迷倒了,我愿意在那里待到地老天荒。”赫敏好笑地说,看到这幼稚鬼的脸色果然多云转晴了。

      “只有图书馆吗?”他问。

      “还有玫瑰花园。”她迅速地小声说,“那里的夜景挺不错。”

      德拉科脸色微微一红,不再言语了。

      赫敏抿了口橙汁,重新提起话头来。

      “我在陋居同韦斯莱先生相处过,我比你更了解韦斯莱先生的为人处事作风。假如他稍微缺乏点责任心的话,他大可以同哈利花一整个周末的早晨探讨麻瓜橡皮鸭的用途,而不是饿着肚子跑到贝斯纳绿地去处理麻瓜公共厕所里源源不断回涌的污水问题。”

      “橡皮鸭?”德拉科皱了皱眉,直言不讳道,“愚不可及。”

      “你怎么能这样评价韦斯莱先生?这样很失礼!”她诧异地说,有点不高兴。

      “我是不会为这句话道歉的。”德拉科没有让步,“我的评价针对的是他的工作表现——他没有理解自己这份工作的重要意义,也没完全做到‘在其位、谋其政’。”

      “他花费心血所撰写的《麻瓜保护法》可是魔法部近些年来推出的一项重要法令,怎么能说他没有尽力?”

      德拉科摇了摇头,打断了她。

      “赫敏,他的部门叫什么,你能写下来给我看看吗?”

      赫敏知道德拉科对魔法部的部门架构很清楚,他提出这样简单的要求,必有后招。

      可她不怕输给他,她只怕自己输得不明不白。

      她奋力从被书本撑得鼓囊囊的书包里抽出一张空白羊皮纸,用一支黑金相间的羽毛笔在它上面刷刷地写下了几个字,不服气地望向他。

      “写好了。”她说。

      德拉科看着那张羊皮纸上漂亮规整的字,笑了笑。

      “好,‘禁止滥用麻瓜物品司’,非常正确。现在我问你——”他拿过了她手中的羽毛笔,用飞扬流畅的花体字在那行名词下写出了另外的两行字,“为什么他的部门不叫‘禁止伤害麻瓜司’或者干脆叫‘保护麻瓜司’?”

      赫敏沉默地盯着羊皮纸上的字,如有所思。

      “你能明白称呼之间的区别吗?他把工作内容的重点放在了‘禁止滥用’这个动词上,”德拉科在这词汇下画了一条横线,“禁止巫师们伤害麻瓜,充分保护了麻瓜们的权益,我不否认这是他的工作内容的一部分,在这方面他完成得尽职尽责——”

      他在后面的词汇上画了一个近乎完美的椭圆形的圈。

      “可是,他却没有考虑过,‘麻瓜物品’才是他在工作中首要关注的、并且需要持续去关注的主体。”

      赫敏看着他所圈出的“麻瓜物品”这个词,皱紧了眉头。

      “他已经是我所认识的巫师里难得的、对麻瓜物品充满积极的求知欲的巫师了。”她忍不住替韦斯莱先生辩解道,“他甚至都会用麻瓜转盘电话——”

      “难道不是因为罗恩要给哈利打电话,他才知道的吗?在此之前呢?还有麻瓜手机,我怀疑韦斯莱先生至今都不知道手机是什么!”德拉科的语气变得有点急躁,“你说你熟悉韦斯莱先生,那么你应当对他的工作内容和业余生活有所了解——”

      他不由自主地皱着眉头,态度变得傲慢起来。“告诉我,这些年来,他究竟在搞什么名堂——仅仅是研究如何非法改装麻瓜汽车或者搞清楚麻瓜橡皮鸭的用途?”

      “不仅是这些,他对于‘弄清麻瓜飞机怎么能待在天上’这件事也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赫敏掰着指头数,“他对很多麻瓜世界的物品都很好奇,比如麻瓜货币、地铁闸机口这种他没怎么接触过的东西,再比如咬人的门把手、缩小到看不见的钥匙、会打嗝的面包机这种他在工作中遇到的可疑麻瓜物品。”

      “这就是麻瓜世界里最值得一个魔法部官员重视的内容吗?”德拉科嗤笑一声,“赫敏,你从麻瓜世界而来,知道的麻瓜物品比我多。难道你不明白什么才是能够对巫师们造成毁灭性打击的东西?它们不该引起巫师们的重视吗?”

      赫敏愣住了。

      “你认为麻瓜物品对于巫师们而言是有威胁的?”她说,“你是指那些——”

      “你以前对我介绍过的那些麻瓜们所制造的高铁、火箭和各类大型武器,他可曾同你或者哈利讨论过?”他直白地问。

      她慢慢地抬起头来,看着德拉科,惊讶地说:“你说得没错!我是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可一直没抓住重点。韦斯莱先生从没有同我谈论过这些内容。可我以为他是知道这些的,只不过他认为这些话题不该同孩子们谈论……难道他压根都不知道吗?”

      德拉科对她扬起了眉毛。

      “他会知道这些?”他慢条斯理地说,“我看未必。据我所知,他从没有向魔法部提交过任何相关的报告。”

      这个结论令赫敏发起呆来;德拉科却环顾四周,发现礼堂里已经变得很空荡。

      他伸手给她看了看表,敲了敲表盘,提示她快要到保护神奇生物课上课的时间。赫敏如梦初醒,匆忙把纸笔塞进书包,猛地从凳子上跳了起来。

      “别慌。还有一点时间。”德拉科慢条斯理地从座位上站起身,一手拎起他们沉重的书包,一手拉着神思恍惚的赫敏,大步走出了礼堂。

      两袭黑袍穿过幽深的走廊,朝阴晴不定的禁林边缘移动。

      穿过叶尖萎黄的草地的时候,赫敏重又打开了话匣子。她困惑地说:“不应该是这样的。作为魔法部禁止滥用麻瓜物品司的主管,他本该是最了解麻瓜世界各类物品的人——”

      “本该,但并不是。我认为他在这方面具有很大的局限性。他不该对这些东西视若无睹,他至少可以递交一些报告,对魔法部发出警示。可他没有。”他分不清是手中的书包更沉重,还是自己此刻的心情更沉重,“他的工作思路缺乏远见,当得起一句‘愚蠢’的评价。你能否认这一点吗?”

      “我不能立刻否认、也不能立刻赞同你的观点。我不能仅听一面之词。”赫敏说。

      格拉普兰教授已近在眼前,德拉科只能用一句话结束了他们的讨论:“就算你的措辞谨慎得像是魔法法律执行司的司长,也不能改变早已注定的结果。”

      这节保护神奇生物课很有意思。

      格拉普兰教授为每组的学生们分发着刺佬儿、刺猬,要求学生们必须学会分辨出这两种生物的区别。

      可赫敏发现自己无法专心听讲。

      德拉科饶有兴致地拨弄着刺佬儿的时候,她忍不住想:难道韦斯莱先生真的疏忽了那样严峻的一部分工作职责,忽略了那些危险的麻瓜物品?

      难道整个魔法部都没人发现这件事?

      假如这是真的,这对巫师世界意味着什么?

      格拉普兰教授发现了她的心不在焉,突然提问她:“格兰杰小姐,准确辨认出藏在一群刺猬中的刺佬儿的窍门是什么?”

      赫敏回过神来,内心茫然,只听见德拉科在轻微地敲击手中的牛奶瓶。

      她立即心领神会,对格拉普兰教授说:“喂给它们牛奶。”

      “是轮流喂给它们牛奶。”格拉普兰教授剜了德拉科一眼,问,“马尔福先生,如何把刺佬儿从雏菊花丛中移走,在不伤害它们的前提下?”

      “昏迷咒。”德拉科慢吞吞地说。

      格拉普兰教授点点头,放过了他们。

      ——在“课堂走神”这件事上,全霍格沃茨的教授们最为头疼的就是这对聪明得一点就通的学生。倒不是说他们会经常走神,这其实很反常;而是当这对学习搭档想要破例的时候,总会配合得默契十足,你简直抓不住他们的半点把柄。

      在图书馆写那篇《区分刺佬儿和刺猬行为差异》的论文的时候,德拉科见她依旧愁眉不展,用一种慷慨的语气提醒她:“你大可以私下里问问韦斯莱先生,假如你有胆量去承受那种精神震撼的话。”

      说罢,他轻轻地摇了摇头,似乎答案已在他预料之中。

      赫敏·格兰杰当然有胆量去询问一切。

      晚间,赫敏在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看到了她的朋友们:哈利正在巫师棋盘边冥思苦想,对面得意洋洋地吃着胡椒小顽童的罗恩则显得胜券在握。他们的旁边坐着金妮,她正替一脸不耐烦的克鲁克山梳毛,时不时地张望一下棋盘,听那群吵吵嚷嚷、自作主张的棋子们正在跟哈利说什么。

      “罗恩,能帮我向你父亲寄封信吗?”赫敏说,“我有一点问题想同他探讨。”

      “什么问题?”

      “魔法部禁止滥用麻瓜物品司对于麻瓜物品的了解研究程度及应用范围......”她云淡风轻地说。

      罗恩的目光变得呆滞起来。

      “你——能不能说点我们能听懂的话?”他艰难地说。

      “难道我说的不是英语?”

      “可当这些词汇连成句子的时候,它听起来像是小矮妖们的语言!”罗恩说。

      路过此处的拉文德噗嗤一笑,似乎觉得他的话很风趣。这笑声似乎有神奇的魔力,将罗恩变成了一位表情生动、架势十足的男巫,他甚至颇为自信地对拉文德眨了眨眼。

      赫敏板着脸说:“罗恩,这件事对巫师们至关重要,任何巫师都该思考一下这件事背后的意义——”

      “随便吧,”他大摇大摆地从座位后掏出了那只睡得晕晕乎乎的猫头鹰,递给赫敏,“只要你别继续说下去,你寄十封信都行。”此后他便忙着同嘻嘻笑着的拉文德继续眉来眼去了。

      第二天一早,猫头鹰小猪就一头撞到了格兰芬多餐桌上,兴高采烈地把一盆焦糖黄油大布丁撞得稀碎。

      “你能小心点吗?”罗恩无奈地对胡乱扑腾的猫头鹰说,他已对小猪的横冲直撞习以为常。

      他甩了甩韦斯莱先生回信上粘着的布丁,将信递给了赫敏后,然后愁眉苦脸地拿出了自己的柳木魔杖,指望用一个消失咒解决掉小猪羽毛上粘着的焦糖。

      “谢谢你,罗恩。”赫敏说,迫不及待地打开了信。

      信上是这样写的:

      “......目前我们关注的是被巫师们无意间或者故意施加了魔法的那类麻瓜物品,光是这些都已经够我们忙的了!原则上,只要那些麻瓜物品上面没有魔法,它们就不在我们目前关注的范围之内。”

      韦斯莱先生在回信中问,“至于你提到的那些名字古怪的有趣的麻瓜物品,它们在麻瓜社会里很常见吗?”

      在罗恩“不!我把小猪给变没了!可焦糖还在半空中动!”的惊叫声里,赫敏失望地得到了她的结论:韦斯莱先生对那些他本该加以重视的麻瓜物品一无所知。

      晚些时候,德拉科也看到了这封信。

      他说:“我早知道会是这样。愚蠢的行为。”

      “不能完全责怪韦斯莱先生。”赫敏慢慢地把算术占卜课的课本摆到课桌上,不安地说,“他的部门里人手严重不足,需要处理的事务又堆积如山。你知不知道他经常要加班去处理那些被施加了魔法的麻瓜物品,甚至经常被抽调去其他部门协助,可他从没有抱怨过什么......”

      “我不否认他的工作态度。”他的指尖在桌面上有规律的叩击着,“可你有没有想过,之所以他的部门总是人手不足,甚至总是被临时抽调去协助其他部门的工作,正是因为韦斯莱先生忽略了自己工作的重要内容?他没有做任何事去引起魔法部对于这方面的重视,上面当然不会给他指派更多的人手,反而觉得他的工作无足轻重。”

      赫敏皱起眉头,看着他。

      “他们大错特错了。禁止滥用麻瓜物品司是极其重要的司。”她说。

      “是,那是全魔法部唯一能与‘麻瓜物品’扯上关系的司。他本该是一双观察麻瓜物品发展和演变的眼睛,他本该对魔法界提出警示,可他捂住了自己的双眼,一直忙于束缚住巫师们的手脚。”他冷冷地说,“他保护麻瓜们不受巫师们的伤害,却没有考虑过巫师们也需要得到保护。一个极其重要的司就这样逐渐地被边缘化了。”

      上课铃响了起来,打断了他掷地有声的话语。塞蒂玛·维克多教授快步走了进来,在黑板前充满激情地介绍起“如何根据已知的个性数字、心理数字和社会数字,用数字算命法的原理倒推出一个人的名字”来;几个拉文克劳学生正像一排非洲长颈鹿那样伸着脖子,眼神狂热地望着黑板上的公式。

      赫敏又一次在课堂上走神了。

      她无法停止思索德拉科刚刚说过的话,她明白其中的深意:

      那些处于清醒状态下的警惕的巫师们,自然可以借助手中的魔杖来逃避迎面而来的麻瓜武器的攻击,可那些沉浸在睡梦里毫无防备的巫师,如何能从麻瓜的突然进攻下全身而退?

      就算能侥幸地凭借自身的法力逃过一劫,巫师们也不能保证自己每次都能在麻瓜们的围捕之下幸免于难。

      一旦世界各地的麻瓜们团结起来针对巫师群体,寻觅巫师的踪迹,那会是一场居无定所、颠沛流离、东躲西藏的灾难。

      是有一些防御类的魔咒可以让麻瓜们察觉不到身边巫师的存在。可那只是障眼法,并不能让巫师们真正从物理层面上消失——

      就像之前被罗恩变没了的小猪,他们只是看不见它了,并不代表它实际上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这意味着,假如麻瓜们的攻击范围足够大,武器足够恐怖,无论巫师们藏匿得多么隐蔽,也只能在一瞬间随着整片陆地化为焦土......

      下课后,她收拾着桌子上乱糟糟的课本、羽毛笔和羊皮纸,同时也收拾着自己乱糟糟的思绪。

      “德拉科,这件事不该只是韦斯莱先生一个人的责任,”她耿耿于怀地说,“魔法部有那么多的官员,难道没有任何其他的巫师考虑过这些事情吗?”

      “本应各司其职的魔法部官员们为什么要替韦斯莱先生考虑他的工作职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况且,有些人稀里糊涂到连自己的本职工作都做不完、也做不好,又怎么会把脖子伸到别人的案头去多管闲事?”德拉科瞧着她眼睛睁得圆溜溜、拼命为韦斯莱先生辩解的模样,忍不住揉揉她的脑袋说,“比如《有所发现的麻瓜们》上提到过,1932年的伊尔福勒科姆事件中还有一些从集体遗忘咒中逃脱的漏网之鱼,他们‘至今’还宣称自己看到过威尔士绿龙。”

      “至今?”赫敏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你的意思是,魔法部的官员至今都没想过要采取什么补救措施,比如把那些漏网之鱼抓住,彻底消除他们的相关记忆?”她不可置信地说,“我无法理解他们的办事效率。”

      “这正是我所担忧的。”他说,“当一些极其敏锐的麻瓜正在逐渐察觉到不对头的时候,巫师们却显得越来越不谨慎了,或者说,把目光过多地放在内部了。”

      “你的意思是,目光短浅的魔法部官员们把太多的时间花在争权夺利上,却很少去考虑他们所轻视的麻瓜世界里正在发生什么?”赫敏说,“但总会有人考虑到的——你就在考虑这件事啊!”

      “我原本是不会考虑这类事的。我曾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以为巫师世界的发展速度远远领先于麻瓜世界,直到你撼动了我的想法。”德拉科说,“没有你一直不断地同我分享麻瓜世界的东西,我怎么能想到这些?”

      “你——还想到了什么?”

      “此刻,或者说未来的每一刻,都是巫师们最该思考怎么保护自己不受麻瓜物品伤害的关键时刻。”他说,“巫师社会随时都可能遭遇来自麻瓜社会的突然袭击,巫师们却对此一无所知。”

      “假如你接下来还要发表更多忧心忡忡的言论,我是不会感到意外的。”赫敏苦笑着说。

      “我认为‘与时俱进’正是此刻的巫师界极其缺乏的精神。”

      “你是指,巫师们在封闭的世界里生活得太久,对于他们世界以外发生的事情漠不关心,或者说,视而不见?”

      德拉科点点头,语气有点沉重。

      “最可怕的是,这不是个例,这是群体性的失明。”他用手指心不在焉地玩着她的头发,似乎这样就能缓解他的焦虑似的。“我不得不注意到一件事——当麻瓜社会在发生着日新月异的变化的时候,巫师界有关麻瓜们的书籍内容却没什么变化。就算是图书重印,也仅仅是改几个错别字而已。”他说。

      “你是指新出的那一版《糊弄麻瓜的简单法术》?”赫敏问。

      “还有那本《英国麻瓜的家庭生活和社交习惯》。它用了几百页来长篇累牍地介绍麻瓜们无聊的社会生活和可笑的风俗习惯;可对于‘电’的应用,只有轻描淡写的提及!”他恼火地说,“能有几个巫师会从浅显的一两页的介绍中注意到它的重要性?”

      “三年级的课程没有涉及到更深层的内容,但我并不确定布巴吉教授的提高班里会不会谈论到——等等!”赫敏拍了一下手,惊喜得像个拿到新玩具的孩子。

      “你什么时候看了《英国麻瓜的家庭生活和社交习惯》——那本大部头的麻瓜研究课的教材专用书?”她问,眼睛闪闪发亮。“还有那本《有所发现的麻瓜们》,它可是教材之外的辅助书籍!德拉科,你不是一直对‘麻瓜研究’这门课嗤之以鼻吗?”

      在她非常愉快的注视下,德拉科的脸上浮起淡淡的红晕来。

      “呃——非常偶尔地随手翻了翻。”他说。

      “我真是太高兴了!”赫敏当即捧着他的下巴,热切地吻了吻他,“虽然一直坚持着你的立场和想法,可你从没停止过睁开自己的眼睛,打开你的心!”她喜孜孜地说,“哦,我宣布你是世界上最可爱的男孩!”

      德拉科有点高兴,又有点难得一见的腼腆。他用眼睛的余光向教室的门口瞄了瞄,没有热切地回吻她,只顾着自己脸红。

      “赫敏,这可是刚刚下课的教室,我们可不想让突然闯进来的麦格教授或者斯内普教授再抓住一次。”他小声说,越来越红的脸依旧被她捧着,“找个废弃的空教室再好好地吻一次,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下次吧,德拉科,我得走了。”赫敏瞟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表,得意洋洋地揉了揉他的脸颊,对他轻飘飘地说,“快到布巴吉教授的课外指导时间了,我要去问问她——”

      “你已经不再是她的学生了,你甚至都没有继续选修麻瓜研究课!”他逮住她的手,酸溜溜地说,“是什么让你在这种时候选择抛下我,去找她?”

      “布巴吉教授向来不吝啬于为任何对‘麻瓜研究课’感兴趣的学生提供学术指导,不管学生们选没选她的课。”赫敏兴冲冲地说,“我要去了解一下麻瓜研究课目前的教学大纲,看它是否包含着麻瓜们新发明的内容——”

      她想要站起身来,肩膀却被德拉科按住了。

      “好吧!”他挥手把门关上,下定决心说,“趁没人进来,再给我一个吻。然后我陪你一起去。”

      “你不是一向不喜欢布巴吉教授吗?”赫敏惊讶地问,“我早就注意到了。每次你看到她的时候,脸色都像是要生病一样。”

      德拉科微微捏紧了她的肩膀。

      是啊,布巴吉教授的存在总是让他感到不自在。

      “可我更担心你。”他说,轻轻嗅着她带着微微玫瑰香的脸庞,“一想到她用那双探照灯一样的眼睛扫视你,妄图从你嘴巴里找出点危险的论文依据来,我就感到不安。我必须杜绝这种可能性。”

      尽管认为他的不安毫无道理,赫敏认为“让德拉科私下里见见布巴吉教授”或许是个好主意。

      一些近距离的接触或许会让他逐渐理解到一件事:布巴吉教授是一个对学生们不摆架子的好教授,没什么好值得惧怕的。

      ——但这场学术指导的结果依旧是令人失望的。

      “这份教学大纲已经沿用了很多年。”布巴吉教授抱歉地对他们说,“至于这本必修教材——《英国麻瓜的家庭生活和社交习惯》,它实际上也是多年前由巫师考试管理局提出的、由魔法部批准的一本老教材。”

      “我以为教授们可以自由、灵活地决定他们的授课内容。”赫敏显得很惊讶。“难道不是吗?”

      “邓布利多教授给予了我们充分的信任。他从不干涉我们的授课方式和授课内容。理论上,我们是可以在霍格沃茨教授我们想要教授的一切知识。”布巴吉教授赞许地说,紧接着,她话锋一转,“但一个负责任的教授会首先考虑到学生们即将面对的O.W.L.s.和N.E.W.T.的考试。况且,不是每个选修这门课程的学生都乐于了解考试范围以外的内容,原本的那些考试内容就已经够让他们感到头疼的了......”

      赫敏从布巴吉教授的抱怨中抓住了重点。

      “您的意思是,是巫师考试管理局不愿意与时俱进地更改考试的考核内容?”她问。

      “你抓住了重点,格兰杰小姐。多年来,我一直写信向巫师考试管理局和魔法部提建议,探讨更新教学大纲和教材的可能性,但他们从未就此事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布巴吉教授遗憾地说,“因此我不得不首先把巫师管理局所规定的考试内容向学生们教授完毕,再酌情根据学生们的兴趣进行一些更加深入的探讨。”

      “更加深入的探讨是指——?”赫敏问。

      布巴吉教授兴趣盎然地说:“比如,上节课快要结束的时候,应学生的要求,我们在教材之外探讨了不同国家的麻瓜们的风土人情。格兰杰小姐,你知道在46年前,东方的麻瓜们在建立新国家之后规定‘神奇生物不可以成精’吗?”

      赫敏失望地叹了一口气。布巴吉教授看见面前的两位学生面面相觑,同时烦恼地捂起了额头。

      德拉科用眼神向赫敏示意:瞧,我说什么来着?

      “这个科普很有趣,布巴吉教授,”赫敏不服气也不死心地继续问,“可我真正想知道的是,在您的课堂上,是否探讨过一些更加特别的、更加深入的内容?”

      “开学的时候,我们还探讨过一些相当高深的麻瓜公式。”布巴吉教授想了想,自豪地说,“有几个拉文克劳的学生对于‘抛物线’和‘重力加速度’这类艰涩难懂的麻瓜理论和公式格外感兴趣,我得说这可是前所未有的深入了解。”

      德拉科撇了撇嘴,认为这些学生的名单里一定会出现“迈克尔·科纳”的大名。

      “为了满足学生们的好奇心,我不得不寻求塞蒂玛,也就是你们的算术占卜课教授的帮助,去麻瓜研究俱乐部进行了课外辅导。”布巴吉教授回味无穷地说,“哦,那次辅导还挺有趣的,我们用光了教室里所有的粉笔......”

      德拉科叹了口气,盘算着找个什么理由才能离开这里,结束这场令人失望的课外指导。

      可赫敏并不满足。

      “布巴吉教授,这依然是一些麻瓜社会中存在的最基本的定理和常识,”她急躁地打断了布巴吉教授的分享,直白地说,“这并不是真正的对麻瓜社会的深入探讨。”

      “你所说的深入探讨是指——?”布巴吉教授感兴趣地问。

      “以文化为例,难道您仅仅看到了那些显而易见的风俗习惯,却看不到麻瓜世界里更深层次的文明?您有没有读过但丁、荷马、弥尔顿,莎士比亚、狄更斯、巴尔扎克的哪怕一本书,了解他们思想中璀璨的文化内核?又或者说,当您在探讨麻瓜世界的科技的时候,难道您仅仅看到了‘电’的运用,看到了一些数学和物理基本公式的计算方法,却看不到麻瓜们正在发展的现代科技,看不到一个小小的麻瓜生产的弹头会让一座城市在顷刻之间化为灰烬?”赫敏一口气问出了很多问题,气势越来越强。

      德拉科静静地望着她质问布巴吉教授的咄咄逼人的模样,无端地回想起前世她在课堂上把乌姆里奇质问到恼羞成怒的场景。

      他意识到她会公平地质问每一位教授——无论她是否喜欢那位教授——只要她认为有必要。

      这时他脑海里突然产生了一种想法;或者说这想法一直存在于他的脑海中,只是他刚刚才明确地意识到:

      如有必要,赫敏·格兰杰会用这种大逆不道的女斗士的姿态去质问一切权威,警醒所有世人,砸烂传承已久的陈规旧序。

      她或许不是那个注定要同蛇怪搏斗的人,可她很有可能会是那个敢于揭开所有人都视而不见的盖子的人,或者说,她已经在身体力行地这样做了,用着她稍显稚嫩的手段,触及着她所认为需要颠覆的方方面面。

      ——这种可能性让他心里滋生出万千情绪:对她未卜前途的隐秘担忧,对她思想深度竟然至此的骄傲,以及一种思想共鸣下激发的难以言喻的震撼。

      每当她妄图用满腔热忱去惊醒眠龙的时候,那种危险、迷人、极具吸引力的气质,总能让他望向她的眼神无端炽烈。

      “布巴吉教授,难道这么热爱麻瓜文化的您,看不到这些东西对于巫师世界的重大影响?”赫敏激烈地反问她。

      为人随和的布巴吉教授皱起了眉头。

      不是因为生气,而是因为这问题让她难以回答。

      她思索了一会儿,坦诚而谨慎地说:“格兰杰小姐,你说的这些内容很有趣,但这类内容已经远超我的学术范围。事实上,我所专注的内容是麻瓜社会学的研究。我并不是麻瓜文化或者麻瓜科技方面的专家。”

      听闻此话的赫敏猛地被噎住,无话可说了。

      “还有什么问题吗?”布巴吉教授温和地问。

      赫敏艰难地摇了摇头,沉默良久的德拉科却突然开了口。

      “布巴吉教授,我知道霍格沃茨的任何一门课都是具有实用性价值的。那么,除了学术价值以外,您认为麻瓜研究课的实用性价值究竟是什么?”他问。

      “好问题,马尔福先生。看来又有一位学生对这门课产生了兴趣。”布巴吉教授笑眯眯地说,“我不妨告诉你,麻瓜研究课的实用性价值在于,向学生们介绍麻瓜社会的文化、科技、价值观和生活方式等领域的基本知识,为学生们日后可能从事的与麻瓜联络相关的工作打下基础......”

      走出布巴吉教授的办公室后,赫敏叹了一口气。

      “专业不对口。”她一边下楼梯,一边苦着脸说,“布巴吉教授根本不懂真正的麻瓜文化或者麻瓜科技。”

      “麻瓜文化或者麻瓜科技方面的专家,全魔法界找不出几个来。”德拉科告诉她,“布巴吉教授所潜心研究的麻瓜社会学,在魔法界的学术圈中已经是冷门专业中的冷门学科。如果不是幸运地被邓布利多教授招聘为霍格沃茨的教授,她很难找到一份像样的工作。”

      “一旦考虑到就业问题......”赫敏小声说。

      还没到吃午饭的时间,他瞥了一眼走廊窗外的阳光,问:“散散步吗?”

      赫敏点点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的男友几乎每天都会有意识地带着她在城堡附近散散步,美其名曰:“锻炼身体”。

      德拉科同她穿过长长的游廊,往光明灿烂的城堡外走去。

      看着她依旧神思游荡的模样,他继续劝她:“想想看,有几个巫师会这么想不开,把自己的大好人生寄托于巫师世界里毫无职业前途的麻瓜文化或者麻瓜科技的研究?有一个亚瑟·韦斯莱还不够吗,瞧他在魔法部被嫌弃成什么样子了——”

      “麻烦你对韦斯莱先生客气点!”赫敏瞪了他一眼。德拉科摸摸鼻子,讪讪一笑,不再言语。

      “没有为这类人才提供更多的就业机会,是魔法部的决策失误。”她板着脸说,“巫师们沉浸在一种妄自尊大的幻境里,对麻瓜世界的高速发展一无所知,更别提与时俱进了。”

      德拉科歪头端详着她气哼哼的脸,心里暗自好奇她还能说出什么震惊人心的话来。

      “《国际巫师保密法》的初衷是什么?”她不忿地说,“照你的理念来说,难道不是为了保护脆弱的巫师们不受麻瓜们的围捕吗?这意味着,当时麻瓜社会的繁荣和强大是让巫师们感到忌惮甚至敬畏的。”

      她大步走在围场上,脸颊因为气愤而变得微红。“既然如此,为什么到了今天,巫师们反而会傲慢自大地觉得自己不需要学习麻瓜们的文化,不需要在意麻瓜们的科技,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我得想想这个问题。”德拉科说,同她静默地漫步在深秋卷着落叶的风里,在咯吱咯吱的落叶碎裂的声响中整理自己的思绪。

      等到下午的时候,他们做完了辛尼斯塔教授布置的作业,又重新聊起这个话题来。

      “这件事不能完全归咎于巫师们的傲慢自大。一些巫师是很怕麻烦的。假如一个巫师家庭里出现太多麻瓜们的物品——特别是《保密法》颁布以后麻瓜世界新发明的物品——是会被魔法部重点调查的。”德拉科解释道,“他们会认为你与麻瓜们过从甚密,没有全面地贯彻保密法的精神。在这种情况下,没有多少巫师会认为过多地接触麻瓜物品或者麻瓜知识是个好主意。”

      “又是魔法部。有时候我觉得,他们就是千方百计地不想让巫师们对麻瓜世界心生向往。”赫敏轻蔑地说,“魔法部是不希望巫师们发现麻瓜社会的先进性的,对吧?毕竟这会影响他们的统治。”

      德拉科盯着她,目露惊讶。

      “普通巫师很少会想到这个层面去。”他说,“没错,这更便于维护魔法部的统治。巫师社会的稳定是魔法部最在意的事情。”

      “与其说是稳定,不如说是停滞。”赫敏皱着脸说,“瞧瞧巫师们奴役小精灵的模样!他们依然把小精灵们当成奴隶一样对待,就像18世纪的麻瓜社会那样......这样落后而停滞的思维!巫师们应当去看看新的图景。”

      “你所说的新的图景是指——?”

      “既然‘与麻瓜世界脱轨’让巫师世界的发展陷入了停滞,让巫师们的目光变得短浅,巫师们就该重新去了解麻瓜世界的一切,无论是社会制度还是发展理念!”赫敏激动地说,“他们需要进行全面地了解!”

      德拉科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他知道巫师社会需要改变,他也知道赫敏有很多热情和想法;可假如步子拉得太大,目光放得太渺远而不可及,是冲动且危险的。

      “全面了解?赫敏·格兰杰,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审慎地说,“你所暗指的内容,就连邓布利多都不会轻易谈及。哪怕仅仅是一些麻瓜理念的引进,都有可能会在巫师社会引发一场动荡,更别提——”

      “维持现状,巫师社会就能得到发展吗?”赫敏辛辣地说,“你之前曾对我抱怨过巫师社会缺乏创新的问题。我研究资料的时候发现,自从《保密法》颁布后,年份与创新率的对比曲线出现了一个明显的向下的趋势。”

      德拉科皱着眉头,沉默不语。

      “尤其是最近几年的数据,巫师们的创新数据已经趋于停滞;在同样的那些年份里,麻瓜世界里的创新发明却在经历井喷式的发展。”她说,“这些年来,巫师世界的人才寥若晨星;而麻瓜世界的人才却比比皆是——”

      “不,巫师世界同样不乏人才。”德拉科低声说。

      “既然如此,”她追问,不服输的眸子明亮夺目,“告诉我,有才华的巫师们在哪里,为什么近年来他们鲜少对巫师社会的发展做出贡献?”

      德拉科抬起眼睛来注视着她,如同一只嗅嗅找到了它心仪的珍宝。

      “暑假的时候,我也思考过这个问题。”他说,“为什么这些年来,有才者得不到应有的重视,为什么霍格沃茨的那些优秀毕业生一旦毕业,就像水滴融入大海那样消隐无踪?”

      在她微微疑惑的目光中,他简短地讲述了祖父对于珀西·韦斯莱、比尔·韦斯莱的就业现状分析,以及那些纯血巫师家族为了维护自身利益而在魔法部幕后所进行的权力操纵。

      “......这仅是其中的一个例子而已。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还有别的情况。”他说。

      听完这些话,赫敏的心绪久久不能平静。

      众所周知,罗恩的哥哥们都非常优秀,韦斯莱夫人也经常骄傲地对她分享儿子们凭个人实力所争取来的光明前途。

      特别是赫敏曾经打过交道的珀西,那是一位极其上进、自律、具备远大理想的年轻巫师。

      以12个“O”的优异成绩毕业后,他进入了魔法部工作,虽然韦斯莱双子和罗恩经常吐槽珀西的诸多“工作狂”行为,可赫敏一直都打从心眼里认可他,甚至把他当作某种人生榜样。

      “我不知道那样优秀的巫师竟会遭受隐形的冷遇。”赫敏显得有点失望,她继续问,“魔法部以外的地方,会有更多的机会吗?”

      “有机会,但并不多;他们的发展前景也往往有限。”德拉科拿他在自家工厂的见闻对她举例子,最终得出结论,“没有绝对的背景或者绝对的实力,没有不可替代性的话,体面的工作并不好找。”

      赫敏说不清自己的感受。

      是无力,是惋惜,是不可思议。

      “人才被蒙蔽、无视、消耗和浪费,仅仅是因为纯血巫师家族维护他们的权力不被稀释?这就是你的祖父给出的唯一理由?”她追问。

      “还有一个深层次的理由。”德拉科思考了一会儿,说:“我的祖父曾经意味深长地对我说了一句话——魔法世界的根本权力标准是‘魔法即强权’。”

      “我知道这句话。”她说,想起了那根粗壮石柱和石板下所雕刻的或苟延残喘的、或弯腰屈膝的、或不甘挣扎的人们,反感地说,“它雕刻在魔法部大厅那座令人讨厌的雕像上——”

      “——也深深地镌刻在了魔法部部长的内心。”德拉科说,唇角带着一抹讥讽而无奈的微笑,“祖父说,仅凭这句话就足以让福吉夜不能寐了。”

      赫敏困惑地眨了眨眼,凝视着德拉科;德拉科饶有兴趣地回望着她,期待着她能抽丝剥茧,从无序的乱麻中找到那根线头。

      她把额头放在自己的手掌里,思索了一小会儿。

      “我明白了。”她最终说,“对于魔法部部长来说,这雕像不仅是一种‘展示’,更像是一种‘警示’。”

      “怎么说?”

      “结合福吉对于邓布利多教授的忌惮心理、教材及考纲多年的未更新状态、人才资源的随意浪费情况,我有理由相信,魔法部认为,脱离他们控制的有才者是危险的。”赫敏说,“当一个大魔法师的话语权可以凌驾于整个魔法部之上的时候,一旦出现理念分歧,魔法部的权威会分崩离析。”

      “不错。”他说,“福吉更喜欢忠心耿耿的平庸者。乌姆里奇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乌姆里奇?”赫敏问,“那位一身粉色套装打扮的魔法部女官员?”

      “别小看她。她在魔法部混得风生水起,福吉好像很倚重她;而她近来正对霍格沃茨虎视眈眈。”德拉科说,“那是一个表面虚伪、内心恶毒的女人,没有多少实际才华,但胜在心狠手辣。你得对她这样的人格外留神。”

      赫敏皱着眉点点头。

      “从他们所偏好的掌权者类型,你能看得出来吧?比起‘创新求变’,魔法部更青睐‘绝对的稳定’。他们不乐意看到魔法界出现更多超出他们掌控的、不符合他们核心利益的大魔法师,”德拉科说,“他们更乐意为那些能力卓著的巫师盖上一个永远突破不了的天花板,一个透明的盖子。”

      “也许这就是真相,”赫敏愤怒地说,“掩藏在知识壁垒背后的真相。他们错得离谱!”

      “我不能说这种思维完全是错的。”德拉科说,“想想黑魔王,他同样也是那种超出魔法部管辖和掌控范围的大魔法师。”

      “邪恶,但强大。”他轻声说,“我的祖父告诉我,当我们不能保证所有的巫师——特别是那些来历不明却天赋卓绝的巫师——都能选对道路的时候,设置知识的屏障是一种对于巫师社会的保护。”

      “来历不明的人——”在骤然响起的下课铃声里,她敏感地问,“是指麻瓜出身的巫师吗?”

      “这就不得不提到萨拉查·斯莱特林了。”德拉科说,“他当初与戈德里克·格兰芬多分道扬镳的原因之一是:他拒绝为麻瓜出身的巫师传授知识。他认为,让麻瓜出身的人得知巫师社会的太多秘密并不安全,他们很有可能会背叛巫师社会,帮助麻瓜们伤害巫师。”

      “我可不认同萨拉查·斯莱特林的想法!”她不耐烦地说。

      “结合当时巫师频繁受麻瓜迫害的历史背景,很多纯种巫师都非常认同他的观念。”德拉科说,“你不得不承认,萨拉查的想法是更加符合纯种巫师的利益的。”

      此刻,那些饿得眼冒绿光的学生已经大步流星地往礼堂那边赶去了,赫敏明明腹中饥饿,却感到意兴阑珊。

      “你瞧,拥有一个麻瓜父亲的黑魔王伤害了那么多巫师,难道他不是一个巫师社会的祸害?”德拉科继续感叹,“假如汤姆·里德尔没有被邓布利多带入霍格沃茨,而是在麻瓜世界的孤儿院里长大,远离巫师社会,一切悲剧是不是就不会发生?即使他身上有魔法潜力,也会因为缺乏指导而无处施展,哈利就能在父母双全的环境下长大——”

      “——那样的话,哈利根本就不会存在。因为他的父母永远不会在一个只有纯种巫师的魔法学校遇见彼此。”赫敏突然用一种讥讽的腔调说,“我们也永远不会遇到彼此。我会在麻瓜世界做一个无知而快乐的麻瓜,你多半会找一个纯血家族出身的女朋友,也就不会因为我跟父母闹矛盾了。”

      德拉科回过神来,张口结舌。

      “不是这样的。我可不是这个意思。”他赶忙说,“我收回我的设想。”

      可是赫敏已经生气了。

      “一个人说出的话是不能轻易收回的。”她板着脸说,大步顺着已经空荡荡的旋梯往下走。

      “你能走慢点吗?楼梯这么陡。”他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不许跟着我。”她凶巴巴地说。

      “为什么我不能跟着你?”他不高兴地说,“我偏要跟着你。”

      “也不许对我说话。”她捂住自己的耳朵说。

      “我偏要跟你说话!”他耍赖式地大声说。

      “我听不见,听不见!”她更加耍赖、更加大声地说。

      德拉科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她这样拒绝沟通的模样像个乱发脾气的小孩,让人又好气又好笑。但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绝不能笑出声来,否则她会更生气。

      快要走进礼堂的时候,赫敏终于放下了捂着耳朵的手,可还是不搭理他。

      德拉科知道她是怕别的学生看到她捂着耳朵的傻乎乎的样子。他的嘴角不由自主泛起一抹微笑,心里暗自觉得有趣。

      他提醒她:“赫敏,你保证过不会因为这种学术讨论对我生气的。你得信守诺言。”

      赫敏知道他这话不无道理;但她心中火气盎然,险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她停下脚步,转过脸来看着他。

      他——竟然还在微笑?

      她立刻用一种被刺痛的语气说:“做出那项保证的时候,我还不知道你私底下是一个赞同萨拉查·斯莱特林偏激想法的保守主义者,固步自封地认为‘拒绝为麻瓜出身的巫师传授知识’是一件正确的事。”

      “我只是在揭露一个基本事实。”

      “基本事实?将包括我在内的所有麻瓜学生拒之门外、斩断一切风险,更加符合包括你在内的纯种巫师们的利益的基本事实吗?”

      这下轮到德拉科被刺痛了。

      “我对你怎么可能会有那样的想法?”他心里觉得很冤枉,恼怒地说,“你打从心底里是这样看我的?你怎么能够曲解我到这种地步?”

      “我不认为我在曲解你。我没有从你的话语中感受到你对我的支持。”赫敏瞪着他说。

      “你在怀疑我的用意?”他提高嗓门,语气显得更加暴躁。

      赫敏看着他脸上闪过的痛心表情,深吸一口气,说:“德拉科,我不想跟你吵架。我现在脑子有点乱,没办法完全表达清楚自己的意思。而且,我们现在都不够冷静,没法做出理智的判断。我们需要个人空间和时间来思考这一切。今天的谈话到此为止,让我们彼此都静静吧。”

      说完她就大步走向了格兰芬多餐桌,没有再看他一眼。

      德拉科悻悻然地盯着她孤零零的身影,不理解她究竟想干什么。

      心里烧着被她冤枉而产生的熊熊怒火,他面色冷峻地回了斯莱特林餐桌,让每一个路过他的学生感到胆寒。

      “德拉科,你怎么不吃晚餐?来点新出炉的披萨?”高尔好心好意地问。

      “焦斑太倒人胃口。”德拉科挑剔地说,瞥了一眼赫敏——她没有像以前那样在看他或者对他笑。

      “德拉科,正宗的意大利披萨边上都是有焦斑的。”高尔认真地说,“还挺好吃的。”

      “正宗?这些焦斑正宗得足以磨成碳粉用!我可不想把自己毒进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

      高尔睁大眼睛,放下手中的披萨,满脸惊恐。

      “呃,来点哈吉斯?”克拉布忙说,“瞧那些填得满满当当的肉碎,还冒着热气呢——”

      “满满当当?第二天你身上散发的腥膻味会满满当当地散发出来,大到连你妈都不认识你。全斯莱特林的学生都会对你绕道走。”德拉科刻薄地说,发现赫敏正冠冕堂皇地举着一张报纸挡着她自己的脸。

      克拉布苦着脸,对着面前的哈吉斯陷入了沉思。

      可德拉科并未尽兴。像是为了发泄喷薄而出的怒火一样,他摆出一副挑剔小少爷的派头,对目之所及的食物挨个儿进行吐槽:“炸鱼太干,薯条太柴,牛排腰子派的肉又做得太老;鳗鱼冻腥,黑白布丁腻,牛肉烤土豆里的油都够你俩上烧烤架之前在里面打个滚了......”

      克拉布和高尔原本高高兴兴的脸正逐渐萎靡。

      “德拉科,你说这么多,不觉得口渴吗?”高尔哭丧着脸问。

      德拉科抬起手边的杯子闻了闻,又放下了,重重地叹了口气,说:“就连咖啡都闻起来像是涮锅水。”

      克拉布和高尔可怜兮兮地对视了几眼。

      文森特,我还是想要大吃一顿!高尔用眼神表示。

      格雷戈里,放弃吧,看德拉科这架势,今天是别想了!克拉布的眼神十分无奈。

      德拉科没有明令禁止我们吃东西啊,高尔继续用眼神满怀期待地示意。

      克拉布摇摇头,继续对高尔挤眉弄眼,可惜高尔这次没弄懂他的意思。

      “文森特,你究竟打算说什么?”他忍不住问克拉布。

      克拉布只能尽量小声地说:“照我看,德拉科一定是想要效仿潘西,试图用糟糕的食物描述来降低我们的食欲!”

      高尔恍然大悟,认同地点点头。

      “你们正在窃窃私语什么?”德拉科意犹未尽地问:“声音放大点,告诉我,还想让我点评什么?”

      高尔猛地站起来,奋力在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德拉科,我们吃完了!”

      克拉布也跟着站起来,支支吾吾地说:“我——我也是!我们先——先去训练了!”

      他们稀里哗啦地拿报纸包了几块鸡蛋三明治,趁德拉科还没说出什么更有毒的话之前,连滚带爬地跑远了。

      “跑得倒是挺快!”德拉科失去了这两位转移视线的活宝,心情更加烦躁不安;正巧布雷斯拎着他的飞天扫帚走了过来。

      “快到院队的训练时间了。”他问德拉科,“一起走?”

      德拉科再次看了一眼格兰芬多的餐桌。

      那张维持了一整个晚餐时间的《霍格沃茨校报》依旧撑在赫敏面前,花花绿绿的“诚心征集读者建议、欢迎读者来信投稿”正醒目地在报纸上滚动闪烁。

      她就是诚心不想看他!他压抑着“想把那张可恶的报纸粉身碎骨”的冲动,心浮气躁地冲布雷斯一抬下巴,同他走出了礼堂。

      “你的飞天扫帚——?”布雷斯问他。

      “——存放在魁地奇球场那边的斯莱特林院队专属飞天扫帚间里。”

      “不怕它被弄丢,或者被弄坏?”布雷斯又问。

      “没人能随便碰它,我在上面加了点诅咒。”德拉科说,对他不怀好意地笑了笑。“想试试吗?”

      “哦,你得教教我那个诅咒,”布雷斯掂了掂自己手中的飞天扫帚,“我早已厌烦拎着它走来走去。”

      “哦?我以为你更想要拎着它在城堡里到处耍帅,或者用它当成敷衍前女友的借口,假装你自己很忙。”德拉科毫不客气地说。

      “前女友?吵架而已,我可没承认是前女友。”布雷斯满脸黑气,来了一招反唇相讥,“倒是你,你的女朋友今天怎么连个笑脸都不给你?”

      “一点小误会。”德拉科简短地说。

      “什么样的小误会?”

      “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历史遗留问题衍生出的小误会。”

      “两大学院创始人之间闹崩的那种误会?这误会算小吗?”对比之下,布雷斯的心情显得好了点,他用一种过来人的态度说,“送束花去哄哄?”

      “不是哄女朋友那么简单。”德拉科沉思着,“她可不会因为我送她一束花就全盘接受我的观点——”

      “多么不识时务!”布雷斯阴郁地说,“女孩们啊!附和你一句就那么难吗?”

      “布雷斯,我要的不是一句随口的附和,这种附和我可以轻而易举地在斯莱特林餐桌上得到。”德拉科说,望着前面魁地球场,叹了口气,“我要的是发自肺腑的赞同和理解。”

      “她之所以没有发自肺腑地赞同和理解你,是因为她不够喜欢你。”布雷斯酸溜溜地说,“否则她就应该站在你的立场上,把你的观点奉为圭臬——”

      “——不。”德拉科做了个手势,打断他。“她一直都有她自己的立场,不会为任何人轻易改变。她不是那种无脑赞同的应声虫,也不是那种‘用一束花就能被随便收买’的浅薄女孩。而我对此表示满意。”

      布雷斯瞪着他,觉得他的嘴脸比格兰杰还要不识抬举;而且他总觉得德拉科在内涵他和潘西的相处模式。

      “有点愚蠢,不是吗?”布雷斯小声说,“你就像是一个故意往自己的道路上撒刺佬儿的傻帽,然后再劳心劳力地把那些刺佬儿亲手捡起来,顺便把自己扎得一手包。明明有千百条道路上一个刺佬儿都没有。”

      “愚蠢?”围场猎猎的风正吹拂着他们的头发,德拉科问,“喜欢你的女孩也不止一个,你又为什么选择潘西?”

      “那不一样。”

      “是不一样。布雷斯,你知道什么是灵魂上的共振吗?你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找到一个能与你灵魂共振的人,有多么难得吗?”

      “你大概是疯了!你竟然想在这欲望横流的世界里,找一个灵魂共振的爱人!”布雷斯惊异地说。

      德拉科没有说话,只是坚定地望着他。

      以布雷斯一贯的作风,他该用一些不屑的言辞抵制这种胡话的;可这次,他皱着眉头,反常地追问:“你怎么确定她会是那个人?你们明明有那么多不同的观念,有那么多无休止的争论——”

      “可我们只要对视一眼就会明白对方在想什么。那是一种自然而然的情感默契,是一种电光火石之间的心领神会。”

      “那你们就不该产生矛盾。”

      “我们当然会有误解彼此的时刻,灵魂共振又不是时时刻刻都会发生。可偶尔地,当你体验到那种默契的时候,你会感觉到一种灵魂上的满足。”德拉科脸上带着奇异的、若有所思的表情说,“对我而言,假如那个人不是她,这世上就没有别人会是了。”

      布雷斯陷入了沉默。

      他的脸上有一种困惑的表情,仿佛他从没有体验过德拉科所说的这类感受。

      “说说你自己吧。怎么还在同潘西吵架?”德拉科话锋一转,问,“你们什么时候才能和好,还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一片清净?”

      “我至今还无法原谅她随随便便就对我提’分手‘的事,而且还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的,毫不避讳。”布雷斯烦恼地说,“后来她更过分了,竟然把我们吵架的内容登在那张可恶的校报上,把我们的谈话弄得人尽皆知。我是真的对她生气了。”

      “有关校报这件事,”德拉科沉吟道,“是潘西自己想要把那些话登在校报上的?”

      布雷斯脸上的淡定面具终于皲裂了。

      “不然还会是谁?谁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他胡乱抓着自己的头发说,“我猜她是想要公开处刑我,毕竟她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时候已经公开处刑过我一次了。”

      “可从结果来看,这一切更像是在公开处刑她自己。”德拉科说。

      “如果不是她做的,为什么她不来向我解释这一切?”布雷斯愤愤不平地说,“她一连几天都阴阳怪气的,要不就是一副咬牙切齿的表情,要不就是一副高不可攀的模样。”

      “你这几天也没好到哪里去,活像被炸尾螺给拆了家。”德拉科翻了个白眼说,“说真的,当你们两个连情侣间基本的默契都没有的时候,只互相偷看是没用的。你们得用语言交流。”

      “你和格兰杰交流得倒是频繁;你们不是也在吵架吗?”

      “我们属于另外一种情况:交流得过于频繁,以至于需要休息一下嘴皮子。”话说到这里,德拉科忽然觉得自己的心里不再那样烦闷了。

      他有点理解赫敏的用意了。

      或许正是因为交流太频繁、思维的碰撞太密集,以至于双方的头脑都变得极其疲惫。

      这种疲惫会引发词不达意的状况,更容易引发不必要的误解。

      明明知道对方的用意没有恶意,明明知道只是观念上的辩斗,双方还是忍不住在无休止的争论中变得对彼此偏激和恼怒。

      给彼此一点时间和空间,或许能够帮助他们冷静下来,在头脑清醒的时候更理智地去交流问题。

      当然,想通这件事并不代表德拉科享受这件事。

      他已经开始想念她了;尽管她可恶地误解了他的用意,还更加可恶地对他视而不见。

      “总之,巫师们的嘴巴不是只为了用来亲热的。”他不耐烦地对布雷斯说。

      “难道我们要像你和格兰杰一样,为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题可以争论一整天、一整个星期、甚至一整年?”布雷斯叹了口气说,“你们的相处模式令我迷茫。我能看得出你很在意她,即使她现在不理会你。为什么你们持有如此不同的观点和立场,几乎每节课后都在唇枪舌战,感情还能这样要好?”

      “我也曾担心过‘总是争论’这一点;直到我意识到,这种争论不完全是观点上的碰撞,还是一个相互理解对方在想什么的过程。”德拉科说,“每次争论完,我多半都能更了解她一点,她对我多半也是一样的想法。这不是无效争论,这是一件具有回报率的事。”

      “回报率?”布雷斯“啧”了一声,“你把感情当成生意来做?”

      “我只是打个比方。”德拉科无语地看着他,“布雷斯,你和潘西在一起这么久了,每次吵架你都送花解决。当你熟练掌握了这条捷径的时候,你还会在意她每次吵架的时候都在想什么、思考什么、气愤什么吗?”

      “我在意的是快速解决问题。”布雷斯说,“我不愿意像你们那样天天辩得头疼。潘西也必定不愿意这样费劲。”

      “可你没有解决问题,你只是暂时用鲜花把问题给掩盖了。”德拉科说,“无论多么考究的花束终有枯萎之日,那些越积越多的问题终会被统统暴露出来,打你个措手不及。”

      “就像现在这样。”布雷斯不情愿地说。

      “一地鸡毛。”德拉科赞同道。

      “你的意思是,我应该主动去找潘西聊一聊,尽管我自己也很生气?德拉科,我发现你在替潘西说话。”布雷斯牢骚满腹地说,“难道在你眼里,这件事她就一点错都没有?”

      “我可没这么说。我一直觉得她有一身的臭毛病。”德拉科轻飘飘地说,“可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她。你决定跟她约会的时候,她就已经是这样的人了,当初你怎么不抱怨?”

      布雷斯瞪着他,被他这句话噎得哑口无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7章 麻瓜与巫师之争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