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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给自己入殓 她怎么知道 ...

  •   “行了,哭有什么用?赶紧通知家属吧!”

      “小田儿没有家属了,她……她爸妈都是烈士。”

      “唉,满门终烈啊!”

      “都是我害了小田儿,都怪我!”

      田如煦看着哭唧唧的前搭档刘兴,拼命忍住骂人的冲动。要不是这混蛋要求提前行动,还在行动中遮挡住了自己的视线,她怎么可能中枪身亡?

      刘兴见她目光如刀盯着自己,看了一眼她的工作服,生气地擦了把眼泪,“我说你看我干嘛,遗体已经送进去了,赶紧进去帮着收拾呀!”

      旁边的队长老李倒是诧异的打量了田如煦几眼,“这小姑娘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田如煦怕他看出端倪,忙快步走进了2号停尸房,正中间的化妆台上躺着一具冰冷冷的尸体,正是她自己。

      她忍不住伸手在大腿上掐了一把,确定这不是一个荒诞的梦,才微微叹口气。

      都说好人有好报,她兢兢业业,恪尽职守,除暴安良,维护正义,难道还不算好人吗?

      她的好报在哪里?

      “小田,刘麻子不是说你忙着呢吗?”

      正要检查遗体的同事赵建生皱眉看着她,语气十分不悦。

      这家殡仪馆按说人不算少,但领导太多,干活的人没几个,分工也没有很明确。

      老员工不喜欢做跟尸体相关的工作,好不容易来了新人,当然是都推给新人了。

      他们不觉得这是霸凌,反而美其名曰说这是练胆子磨性子。

      所以原主来的时间不长,却已经能够一条龙操作整条‘流水线’了。

      田如煦此时心中苦涩难言,根本不想面对自己的尸体,她跑过来只是想确认一下。

      赵建生看她如同便秘一般的表情更不高兴了,“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过来帮忙准备。”

      “我要处理四十三号,确实忙着呢!”

      田如煦说完转身就走,以前原主对老员工都十分恭敬,这些人却觉得她好拿捏好欺负,她可不想像原主一样在这里忍气吞声当苦力了,对他们自然没什么好气。

      谁想到门外的刘兴听到她的话,怒气冲冲质问:“你这是什么态度,我们牺牲的同志是女同志,由你来处理不是更合适吗?”

      田如煦被他的话吓了一跳,她只是不想面对自己的尸体,或者说不想面对现实,差点忘记这茬了。

      虽说在殡仪馆的老员工眼里都已经没有男女之分了,可做为她自己死了被陌生人换衣服,不管对方是男是女都有点膈应。

      她没理会刘兴,转头急急走回二号厅,“赵哥,这具遗体由我来处理吧,我刚才看见有守灵的人去超市了,好像是想买东西,你赶紧过去看看。”

      她说的超市是殡仪馆内部的寿材超市,以前只卖骨灰盒,花圈和寿衣,自从刘麻子接手后,五花八门的东西都卖,甚至还有鸭货,花生米这些下酒菜。

      刘麻子说是给守灵的人准备的,这也是为人民服务的具体体现。

      那些吃食进价低,卖价高,大部分都进了刘麻子腰包。

      赵建生本来正在骂骂咧咧的做准备工作,听见这话,他得意一笑,“哈哈,咱们小田儿就是勤快,处理烈士遗体可是加功德的事,平日里大家都抢这种活儿,要不是看你刚来的,我才不会让给你。”

      田如煦皮笑肉不笑的说了声谢谢,赵建生手套一摘立马走人。

      她站在停尸床旁边看着自己的脸,还是有种不真实的恍惚感。

      “你看起来好像很难过?难道你认识她?你俩长得倒是有点儿像呢。”门口传来疑惑的声音。

      田如煦一听这声音就皱眉,又是那个鬼。

      “难道你们两个是亲戚?”胡东又说。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赶紧走。”

      “那你告诉我,哪里才是我该去的地方?”胡东愁眉苦脸的看着她,“可是只有你能看到我啊,不过现在你开始发光了,我都不敢靠你太近。“

      听他再次认真的说自己在发光,田如煦不由皱眉,自己在鬼的眼中是发光体?

      她想到刚才赵建生提到的功德,他说烈士都是有功德的人,难不成自己魂穿后还有之前的功德加身?

      穿都穿了,传说中的功德加身也不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田如煦见鬼的恐慌感渐渐消散,最好是不管普通鬼还是恶鬼都近不了她的身,她确实不怕鬼,但也不想天天见鬼。

      她不再刻意无视胡东,看着他道:“我要剪开遗体的衣服,帮她处理伤口,你能不能先离开。”

      胡东面露尴尬,一边往外跑一边说:“好的,好的!那一会儿我再找你。”

      田如煦一听这话,头又有点大,难不成自己还得去找个道士或者和尚给他超度,才能摆脱他?

      现在也没时间想这些,田如煦先去把马上要解冻好的那具尸体一起推进了二号停尸房。

      那具尸体在冷冻前就已经换好了衣服,只要把脸部再修饰一番就可以。

      原主手脚麻利,以前也这么做过,她有原主身体记忆,相信能应付得过来。

      见她跑来跑去,外边等着的那两个前同事似乎有些不耐烦了。

      田如煦没理会,她倒是想说出自己的身份,可尸体就在那里躺着,谁能信?

      等戴好手套,拿起剪刀,刚要工作时,她突然听到门外吵了起来。

      是李队的声音:“你们殡仪馆怎么回事?都说了这是烈士,为什么你们不重视是?刚才那个年纪大点的工作人员怎么跑了就再也没回来,就一个小姑娘在里面!能顶什么事!”

      刘麻子才不会被他吓唬住,只听他哈哈两声:“我们非常重视,刚才我都亲自到门口迎接了,你也不是没看见。不过抱歉呀,大晚上的,我们殡仪馆只有值班的人,实在忙不过来。”

      随后他哎呀一声,像是被什么打倒了,紧接着又尖叫了一声。

      “妈的,怎么这么倒霉,刚才好像有人绊倒我了!”

      李队啐了一声:“活该!”

      田如煦开门出去,见刘麻子四仰八叉摔在地上,正往起爬呢。

      胡东正站在他身边骂着:“什么玩意,整个殡仪馆我就看你不顺眼。”

      刘麻子看不见鬼,他觉得自己是平地摔了,但田如煦看明白了,显然是胡东在朝他下黑手。

      田如煦乐了,果然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哪怕变了鬼也能分辨好坏。

      在离开这里前,她必定得送刘麻子一份大礼才行。

      见胡东朝她这边看,她怕这位又缠上自己,忙跟李队说:“我同事刚才是去超市了,你赶紧去买寿衣来,女装L码的。”

      李队一愣,“这么快就换寿衣?不等家属……”

      他把话吞回去,脸色又沉了几份,对田如煦的态度倒是好了很多,“好,我这就去买,抱歉,刚才是我冲动了,既然还要换衣服,显然你一个人更合适。”

      刘兴这时也道:“刚才我心思不在这儿,就没跟李队解释,不是冲你的,我这就去买衣服。”

      田如煦面无表情的点点头,她这个搭档平时还是很靠谱的,今天大概是她倒霉吧。

      刘麻子摔得背疼屁股疼,刚爬起来,见刘兴跟李队正给田如煦道歉,他瞬间火大。

      市局这些人真不讲究啊,明明刚才被刁难的是他,跟小田儿倒什么歉!

      不过没人理会他,胡东跟在他身后,似乎还想找机会整他。

      停尸房里,田如煦思绪复杂的处理着自己的枪伤,心里还在吐槽,自己给自己入殓,这叫什么事儿啊。

      等寿衣送来时,她已经调整好了情绪,哪怕看到遗体脖子上挂着的平安符吊坠,也只是平静的摘下来。

      一切收拾好,她把换下来的衣服装进袋子里,平安符也装进小盒子里,这些都要问一下家属怎么处理。

      这种东西有些人会留下当念想,不过她又没有家人,大概会放进骨灰盒里吧。

      田如煦恋恋不舍地摸着那个吊坠,这是妈妈留给她的,虽然不值钱好像也没什么用,但她从十几岁开始戴着,已经很有感情了。

      手机响了两声,是原主妈妈发来的信息。

      “乖宝,刚才护士又催我去缴费,要不我还是出院吧。”

      田如煦眉心紧锁,对原主来说赚钱才是第一要务,要是自己银行里的那些钱能用就好了。

      可惜就算她知道密码也取不出来,就算在APP上转给原主,也肯定会被查出来。

      人都死了,银行还有转帐,肯定会查啊。

      田如煦一边琢磨一边写记录,写完攥着笔,突然灵感来了。

      她向来是个行动派,于是马上伸手拧了拧双颊,又使劲瞪大眼睛再紧闭,让眼睛有种酸胀欲哭的感觉。

      出门时,她垂着头,已经是凌晨时分,外边等着的又多了七八个人,有些人还穿着警服。

      他们在争吵。

      “为什么这么快就让入殓师处理尸体?谁决定的?”

      “邢局,死因这么明确,就用不着麻烦法医了吧。拖得时间长了,难穿衣服,他们也是为了小田儿好。”

      “胡说八道!那可是枪伤,还是出任务中的枪,这可都是证据!”

      田如煦为了装出难过的样子,没朝他们那边看,听见声音眼圈瞬间红了。

      是邢叔来了,早知道就不拧自己了,她现在真得很想哭,为什么不听邢叔的话转到文职,不在一线一样也可以为除暴安良匡扶正义做贡献啊!

      她转身快步走到邢叔面前,“邢局,遗体的伤口已经全方位拍照,子弹也保存好了,可以做证据的。”

      大家都是一愣,邢局看着她那张有些熟悉的脸,皱眉问:“你是?”

      “我跟田警官同名同姓,以前她帮过我,没想到她突然就没了……”

      田如煦根本不用装哭,面对着邢局慈和的眼神,她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哽咽道:“等一会儿我把她的遗物和证据都交给您。”

      说完她转身就朝办公室跑去。

      邢局疑惑地看着她的背影,“她认识小田儿?可她怎么知道我是谁?”

      老李叹口气,“刚才我不是喊您邢局吗?大概她听到了,这小姑娘看着就机灵,没想到跟小田儿早就认识,也是缘分啊。”

      田如煦的办公室里有三个办公位,有一位是领空饷的,偶尔来坐坐,另一个就是赵建生。

      他现在大概在超市吃免费的临期食品,办公室空无一人。

      田如煦从自己桌上翻了一通,找出培训时用的空白本子撕下一页。

      她写完了又把纸叠成纸鹤,又来回摩挲着让它不像刚叠起来的样子,脑子里回想着自己之前的行动轨迹。

      上个星期刚去医院探望过资助的盲人小朋友,而原主每天都会去医院,两人在这里有交集十分合理。

      等她带着东西回二号停尸房时,邢局已经不在门口,让她眼泪更加汹涌的人来了。

      高子铮站在那里阴沉着脸,长腿笔直,脊背僵硬,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老李跟刘兴正在劝他节哀。

      田如煦不敢多看,怕自己会哭着抱过去,看见邢局流泪还可以解释,原主跟高子铮可是两条平行线。

      她见大家都没留意自己,快步回到了二号停尸房,把自己准备好的遗书放进了换下来的牛仔外套的口袋里。

      胡东突然冒出来:“你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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