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哈短篇集》辰南南呀

6、【德哈】心上玫瑰开 非典型玫瑰

　　01.

　　Draco Malfoy是被疼醒的。

　　他不断的喘息着，然后满头冷汗的睁开眼睛，入眼的是一片漆黑。

　　战后回霍格沃茨重修的斯莱特林极少，他几个还算能说得上话的朋友都没有回来，再加上Draco Malfoy前食死徒的身份，自然而然他拥有了一间独属于他一人的寝室。

　　非常好，正合他的意思。Draco Malfoy可不想在寝室还要忧心自己的室友会对他不利，但在每个夜里他还是难免会觉得孤独。

　　Draco Malfoy伸手按开床边的灯，光明顿时驱散了他周身的黑暗。空荡荡的寝室，Draco Malfoy并没有像他11岁入学那年一样疯狂的装扮自己的寝室，这间寝室更像是个临时的落脚点，完全不像他要居住一年的地方。

　　Draco Malfoy没管这些，他只是解开他的睡衣扣子查看自己的疼痛来源。

　　他的心口。

　　Draco Malfoy仔细观察着自己的心口，本来光洁的左胸膛处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出现了一朵盛放的玫瑰，有着鲜艳的色泽，就像鲜血快要滴落一样。

　　仔细的数了数，Draco Malfoy发现玫瑰一共有11片花瓣。

　　十一瓣的玫瑰。Draco Malfoy若有所思轻抚心脏外的那部分皮肤，仅仅是轻触就带来了一点刺痛，玫瑰也像有生命力一样轻轻抖了一下花瓣和叶子。

　　怎么回事？是什么奇怪的魔咒，或是最近总是找自己茬的那几个低年级生下的魔药？Draco Malfoy想不到答案，在他的印象中，他对于吃的食物和周围的环境都打起了百分之百的警惕。

　　竟然还是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中招了吗？

　　02.

　　没有，没有，没有。

　　Draco Malfoy表面上还是一副平静的样子，但他略显浮躁的动作还是体现出他现在不安的内心。他确实是没有想到在大战之后还能有一件事对他的生命产生了那么浓烈的威胁感。

　　难道是在禁书区？

　　Draco Malfoy停在禁书区的转弯处。他没有查阅禁书的许可证，估计也没有教授会为他签发。谁能相信一个食死徒去禁书区不是为了害人呢？

　　那么去医疗翼吗？Draco Malfoy仔细想了想，觉得这可能是他最好的一个选择。当然最好是趁着没什么人的时候。

　　比如说学生大多聚集在礼堂用餐的中午。

　　Draco Malfoy悄悄走进医疗翼。

　　“小Malfoy先生？”Madam Pomfrey正忙着规整药剂架上的治疗药剂，所幸的是她没有中午午睡的习惯，不然Draco Malfoy很难确保自己在这次离开后还能不能鼓起勇气再来一趟。

　　Madam Pomfrey满脸错愕，她没想到中午会有学生看似正常的走进医疗翼，一般在中午时段来医疗翼的学生要不是被人扶着进来的，要不就是被抬着进来的。

　　“……Madam Pomfrey。”Draco Malfoy不自在的点点头，权当是问好。“我的身体…呃…可能是出了点问题。”

　　“什么问题？”Madam Pomfrey一听面色变了变，她指着房间一侧的一张病床示意Draco Malfoy坐上去，又走到另一边的拿起桌子上的记录本，立刻在病床边站定。

　　Draco Malfoy坐在病床一边，直接解开了校袍里的衬衫上面的扣子，直到胸膛能完整的暴露出来。

　　他指着在心脏外皮肤上蔓延的红玫瑰，向Madam Pomfrey解释道：“三天前的夜里突然出现的，我去图书馆查阅资料没有任何发现。”

　　Draco Malfoy用手指轻轻点了点，玫瑰就像感受到了似的前后摆了摆，他忍不住轻笑一声，低低的说道：“它在凋谢。”

　　“它本有11片花瓣的，现在只有八片了。”

　　03.

　　Madam Pomfrey在看到那朵红玫瑰时就睁大眼睛，看上去很是错愕，像是见到了什么令人惊奇且棘手的事情。

　　“……是什么恶咒吗？”Draco Malfoy不安的将手缩回略有些宽大的袖子。“没救了吗？”

　　他浅笑了一下，表情悲痛之下却又流露着古怪的解脱。

　　“这倒不是。”Madam Pomfrey很快意识到是她的表现让这位学生感到不安，她调整好表情，带着一些安抚性质道：“这是一个…嗯…比较神奇的魔咒吧。”她走到一旁的书架上从最高层取下一本书。

　　Draco Malfoy眼尖的看见暗红的书籍封面上几个烫金的大字：《巫师界不可思议的百科书》。

　　凭着记忆，Madam Pomfrey翻到某一页停止了动作，她读道：“这里。有些深爱埋藏在心里的巫师会受到梅林的眷顾，爱情在他们心里投下了一颗玫瑰的种子，它吸取心脏的血液绽放，一般有十一片花瓣。”

　　她顿了顿，又继续念道：“花瓣每过一天就会掉落一瓣，同时玫瑰也在汲取血液和生命力，花枝上的尖刺会逐渐扎进心脏最柔软的深处带来刻骨的痛感，解决方法有两个……”

　　突兀的停顿，Draco Malfoy抬眼看过去就见Madam Pomfrey严肃的问了他一个问题：“生命最重要，对吧？你应该不想死？”

　　“当然。”Draco Malfoy老实的回答道。从残酷的战争里捡回的一条命，他当然不想死。

　　“一个是向深爱的人表明心意，另一个就是在十一天后化为枯骨心脏变成完整的玫瑰脱体而出后……”Madam Pomfrey没再继续说，转身在魔药架上拿起一瓶魔药递给Draco Malfoy，嘱咐道：“这是镇痛魔药，痛的厉害可以适当少量的服用，但还是尽快去告白，最好就是明天。明白吗？”

　　“好的。”Draco Malfoy接过魔药垂下眼，应了一声，然后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医疗翼。

　　04.

　　生命和尊严哪个重要？

　　如果换作是三年前的Draco Malfoy，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前者。对于一个标准的、精明的斯莱特林贵族继承人，Draco Malfoy信奉着“只要活着，就有翻盘的可能”这样的处事原则。所以哪怕在战争时期他对黑魔王的种种暴行已经感到窒息时，他为了生命和家人还是能跪下来去亲吻那血腥漆黑的袍角。

　　但这也要分情况吧。Draco Malfoy坐在天文塔上的栏杆上，呆呆的看着月亮。月亮又远又皎洁，近得一伸手仿佛就能触碰到。

　　那可是救世主啊，我要是去告白也太自不量力了吧。Draco Malfoy苦涩的想着，告白毫无疑问会将他仅剩的尊严踩进更深的泥地里。

　　食死徒对救世主告白，被别人知道一定会被大肆嘲笑，所有人都会觉得他痴心妄想，白日做梦。

　　Draco Malfoy恍恍惚惚的伸出手去想要触摸似乎是近在咫尺的月亮，却毫不意外的抓了个空，茫然的再次收了下手指，只有空荡荡的冷风在他的指缝间穿梭。

　　他忍不住叹息出声：

　　“温和的、遥远的、不可触摸的月亮啊。”

　　“Malfoy？”Harry Potter刚进入天文塔就听见这样一句低低的叹息，他没沉住气出声呼唤道。战后的Harry Potter也没能改的了夜游这个算不上守规矩的习惯，他还是会在睡不着的夜晚来天文塔吹吹风，在放松心情后再回寝室休息。

　　只是他没想到今晚的天文塔竟然还有别人在，还恰好是他一直想找却总是遇不见的死对头Draco Malfoy。

　　这也不能怪Harry Potter，自八年级开学以来Draco Malfoy就一直神出鬼没，除了上课几乎都见不到他的人，上完课也是急匆匆的离开，礼堂也不见踪影。Harry Potter甚至怀疑Draco Malfoy变成了一幅行走的画像，他都不用吃东西的吗？！

　　感谢梅林。Harry Potter很快就想到这是难得的一个好机会。“我一直想找你，嗯，归还你的魔杖。”Harry Potter有些磕绊的说道，同时将手伸进衣服摸索却摸了个空，只能露出个讪讪的笑来，“抱歉，换了衣服没带出来，下次一定还给你。”

　　“不用了。”Draco Malfoy手一撑从栏杆上跃下，他摇摇头以示拒绝，“现在它是你的了，你要是不要就扔了吧。”

　　“可你还是它原来的主人。”Harry Potter抿起唇，固执的说道：“我下次找时间还给你。”

　　“随便你。”

　　Draco Malfoy看着那双燃着固执的绿眼睛又觉得自己的心脏开始疼痛，玫瑰花枝上遍布的尖刺似乎又扎的深了些，他绕过Harry Potter，往楼梯口走去。

　　“大战时你为什么要给我扔魔杖？”

　　没听到回答，Harry Potter又紧接着问道：“在地牢你明明认出来了为什么不指认我？”

　　“你到底……”

　　“Potter，”Draco Malfoy声音冰凉的嗤笑道：“Potter，战争已经过去了，收起你那些多余的好奇心。”

　　他头也没回的走出被月光照亮的天文台，走进漆黑的楼道里。

　　Harry Potter身体颤了颤，再次看向栏杆处却发现一枚红玫瑰的花瓣安静的躺在地面，像一抹凝固的鲜血。他犹豫着捡起，也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心思将它放进口袋里好好的收了起来。

　　05.

　　“你有没有觉得Malfoy很不对劲？”

　　Harry Potter紧紧盯着坐在斯莱特林长桌角落的Draco Malfoy，甚至连盘中他最喜欢的南瓜派都难以激起他的兴趣。

　　“有什么不对劲？开学以来他不是一直白的跟个吸血鬼一样？”Ron Weasley纳闷的盯了片刻，最终也只看出Draco Malfoy似乎更白了一点，丝毫不以为然。

　　“不，好像更消瘦了……”Harry Potter没有意识的摆弄着手中的餐具，两位好友正专心的用餐，Hermione Granger可能还在想着上午魔法史学到的知识，可Ron Weasley可能脑子里只有面前餐盘里烤得滋滋流油的鸡腿。Harry Potter没再继续说，心里却有一个想法越发坚定。

　　Malfoy一定有事。

　　虽然Draco Malfoy本来就属于比较高挑的身材，战争时期又因为面临的巨大压力导致瘦削起来，但这几天Draco Malfoy身形明显更加单薄了，连带着精神也显得非常不好。

　　自从上次天文塔一别大概已经过了七天，八年级的课业繁重的离谱，Harry Potter晚上因为白天的忙碌几乎是沾枕即眠，白天也难以堵到Draco Malfoy，归还魔杖的事就拖了好几天。

　　不能再拖了。Harry Potter下定决心，明晚直接去斯莱特林寝室去归还魔杖，同时还要问问Draco Malfoy到底瞒了什么事，有什么事不能告诉他让他帮忙呢？

　　Harry Potter委屈的撇撇嘴。

　　至于今晚就找个好看的包装盒把那支山楂木魔杖装起来吧。

　　06.

　　Draco Malfoy强忍着疼痛把寝室的门锁好。

　　今天是第十一天，也就是玫瑰花期的最后一天了。

　　心脏处传来的痛感已经到了非常严重的地步，Draco Malfoy靠卧在桌子边的单人沙发上，赤裸的胸膛苍白的和墨绿沙发形成鲜明的对比。心脏上方原本鲜活的红玫瑰仿佛丧失了生命力，恹恹的垂着，枝干上只残余一片花瓣，摇摇欲坠。

　　他感觉尖刺已经深深的扎进了他的心脏，大量的尖刺几乎穿透。Draco Malfoy死死的咬住下唇直到口腔都弥漫出深沉的血腥味，大脑被疼痛刺激的模糊，他梦呢似的低叫：“…痛…好痛！！”

　　整个身体似乎都在融化。Draco Malfoy迷迷糊糊的想道。

　　最后一片花瓣晃了晃，轻描淡写的飘落下来。

　　意识模糊之间，Draco Malfoy好像听见了寝室门被敲响的声音，他想站起来，却没力气的跌倒在地板上，带倒了桌上的杯子。

　　意识很快被一片黑暗吞没。

　　空荡荡的房间只留下破碎的杯子碎片，以及一边的枯骨，和位于枯骨心腔内鲜红的玫瑰。

　　娇艳欲滴的，红玫瑰，在无人处宣泄着热烈的爱意。

　　07.

　　Harry Potter在敲门后听到一声玻璃碎裂清脆的响声大脑懵了一下，他反思了一下自己是否敲得太过大声而显得没什么好意，但确实是应该没有。他有些忐忑不安的等了几分钟，还是耐不住的试探性问道：“Malfoy？你在吗？我来找你还魔杖。”

　　“Malfoy？Malfoy！”

　　Harry Potter皱紧眉头，最终担忧在脑海里占据了上风，暗暗念着对不起，他将魔杖杖尖对准面前的门锁，说道：“阿拉霍洞开。”

　　“Malfoy？”Harry Potter一边低声呼唤着Draco Malfoy的名字，一边小心的向寝室里迈进。然后所有的理智都在看见桌下的枯骨时烟消云散。

　　被包装得精致极了的盒子被Harry Potter丢落在地上，墨绿色的盒子顿时凹陷了一大块。Harry Potter也没有第一时间去查看魔杖会不会因为这个意外而折断，事实上，他现在根本忘记了他是来这里干嘛的，他只是大脑一片空白，脑海中只有一个疑问：Draco Malfoy的寝室怎么会有一具枯骨？

　　他杀了谁？

　　他怎么能干这样坏的事？Harry Potter恼火的想道。

　　最有可能的那个可能性，Harry Potter拒绝去想。他踉跄着脚步跪倒在那具枯骨身边，恍然无措极了，不知道做何动作，只能颤抖着手捧起那朵鲜红的玫瑰。玫瑰的花瓣是艳丽的红色，一片花瓣悠悠然的飘落下来，落在地板上，就像那天Harry Potter在天台的地面瞧见的那抹干涸的血迹。

　　最有可能的那个可能，这具枯骨就是Draco Malfoy这个混蛋，但这又怎么可能呢？Harry Potter惨然的笑起来，眼睛一眨，眼泪就滴在手里的玫瑰花上，就像玫瑰哭泣了一般。

　　“别这样，Draco。”

　　“别吓我……”

　　“我还没对你说爱呢……”

　　“我那么多欢喜，你还不知道……”

　　“别死啊……”

　　满室寂静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