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李江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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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江瑄家远离市区，与深山里的主家祠堂相距不过百里。
昨日，时至夜深。
李家祖祠的朱漆大门紧闭着，里头却开着灯，窗棂附近透着稀薄的光晕，勉强勾勒出飞檐斗拱的轮廓。
——祠堂里有人。
李江瑄背对着大门跪在黄蒲团上，微微弓着腰，手上拿着黄纸，身前的旧铁盆里点着团火。
铁盆里的黄纸在火焰中迅速卷曲、碳化，最终化作泛红的灰烬，李江瑄掐着时间一次又一次地加纸，火舌愈发攀高。
李江瑄不是第一次来祠堂。
在他刚出生的时候，李江璥抱着他，跟在父亲身后，带他来祭祀先祖。
此后许久，李江瑄再没进过祠堂。
直到年岁渐长，八岁时的清明，李江瑄跟着呜呜泱泱的人群又踏进这里。
嘈杂的声音争先恐后地挤入李江瑄耳中——祠堂外锣鼓喧天，身边是细碎而不停歇地人声，祈祷事业、祈祷爱情、祈祷家族继续兴旺，为他人、为自己。
李江瑄心里空荡荡的，学业也好，人际关系也罢，似乎没什么是需要他追着求着想要的，更逞论是渴求到要向存在存疑的鬼神祈祷。
成就、赞誉、他人的喜好是花费伸手的力气就能得到的，容貌和优渥的生活是出生即有的，对李江瑄而言，“得到”是一件太过轻易的事情。
但他仍旧学着大人的动作装作有所祈求的样子合起手，而后向碑位下跪磕头，变得合群起来。
李江瑄也不是第一次单独来祠堂。
祠堂除了集体祭祀，还要定期上香，老规矩是主家的人谁有空谁来上，在李江瑄大学前，往往是他在做这件事。
按大人的说法，祖辈的魂灵始终庇佑着李家与李家的祖祖辈辈，这种说法带着腐朽的封建气味，并不能使人信服，至少李江瑄不信。
但他还是会来祠堂，甚至偶尔会在祠堂里一坐便是小半天，来了以后也不做什么，只是闭着眼静心。这种情况在他升入高中后变得频繁。
李江瑄垂眸，他盯着烧得正旺的火盆，灰白的烟雾盘旋着弥漫开来，灰烟先是缠绕在李江瑄周身，再是飘向那密密麻麻的牌位。
暗恋不无益处，至少自己祈祷的时候诚心了许多。李江瑄笑得苦涩。
高中的时候你对他并没有警惕心，李江瑄精心策划着一次次巧遇，你们慢慢熟络起来，而后某一天，你突然便和他拉开了界线，似乎是因为他得家庭背景，李江瑄百思不得其解，眼睁睁看着你离他越来越远。他再也凑不上巧，颓然间意识到是你有意为之。
幸好虽然你不喜欢他，但也不喜欢其他人。
幸好他旁敲侧击你得同学，又问到了你的高考志愿。
幸好他追着你到了大学。
你对他的态度有所缓和，虽不比最初亲近，至少不再主动远离你了。
他满腹信心，你对他的态度却再一次变得微妙。
——一切似乎是从这学期你从你辅导员办公室出来开始。
又是断崖式的态度转变。
李江瑄说不上为什么，却很肯定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李江瑄很快振作起来，再次向你发起攻势，但噩耗接踵而至。
季骄容追到了你兼职的地方，锲而不舍地纠缠你，你看起来对他有所不满，行动上却留有限度的纵容。
洛锦程总有好运与你相遇，李江瑄算计着才能见到你，季骄容误打误撞着在你心里有了一席之地。
有人将齐伯恩齐伯泽上赶着送到你身边，李江瑄查过他们，他很清楚只要两人袒露身世，再在你面前装乖卖好，你便会可怜他们。
唯一不值得在意的是林辰安，偏偏他出身的孤儿院特殊，你去过那里，而李江瑄不确定你们是否有过一段相处的时光。
似乎只有自己的进度始终落后，恋爱不得其法令李江瑄心底焦虑得冒火，只是面上还要保持着云淡风轻，笑得毫不在意。
李江瑄手上重复着机械化的动作，直至黄纸烧尽，才停了下来，偌大的祠堂响起一声极轻的叹息。他记不清这是第几次祈祷你的目光能再多投几分在他身上，第几次祈祷对你有心思的男人离你远远的。
李江瑄不信鬼神，行为与信念却不一致。
实际上，庄严、安静的祠堂主要起到心理疏导的作用。
祈祷是一种主动的行为，它给人一种“我正在做点什么来影响结果”的安慰，即便理智上清楚祈祷能够带来什么实质上的作用，身体也会为了这种暂时放松而选择暂时搁置理性。
“除了许愿什么都不做吗？你要看着江娴和除你以外的人喜结连理吗？”
“被讨厌被怨恨总好过被不在意对吗？”
一道冷淡的男音在李江瑄脑海盘旋，那并不是李江瑄的声音，几乎要叫人怀疑是神鬼显灵。
“不争不抢就什么也得不到——你可以………”声音戛然而止。
李江瑄微微蹙眉，对着碑位看了又看，默默收拾火盆，关了灯回家。
李江瑄躺在床上仍旧心神不宁。
他觉得说不定真有祖宗显灵这种事，又觉得果然还是自己精神状态出问题的可能性比较大。
李江瑄在床上辗转反侧良久，最终打开程承的对话框，询问对方认不认识玄学方面靠得住的人。
等到次日李江瑄一觉醒来才收到了答复。
程承推荐的是个塔罗师，据说十分灵验。
他将信将疑，身体却诚实地添加了程承发来的名信片。
塔罗师问李江瑄要占什么，他便退出到备忘录，急匆匆地将问题一次性编辑好再复制粘贴到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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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江瑄：你好，我想要占卜的问题是以下几个：1. 我在她心中处于什么样的位置？2. 我该如何更好地展现自己的魅力来吸引她？3. 如果我主动推进关系，可能会有什么样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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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则生乱，他的消息没有发给塔罗师，反倒给了你。
你紧紧闭上双眼，脑海一团乱麻，惊叫起来。
——停停停，这是在塔罗占卜吗？！这个她指的就是你吧？！
作者有话说
第122章 李江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