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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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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阿娇失忆了。
当花落扑过去的时候,陈阿娇倒是先晕了。她醒来后,对什么放血和献祭一概全忘。
当然,自是有人说她是装的。毕竟当时霍去病领兵直入。可幸的是,陛下十分长情,也觉得对她有愧,所以只将其幽居长门宫,并未处死。
女童也被认下,唤作刘珞。就是史书中的卫长公主。
可是事情却并未完全平息,一浪接着一浪。
“那个桐木制的人偶,可已经埋在卫子夫的宫殿里?”
“都已办妥了,生辰八字,姓甚名谁,都已妥当。”
“等卫子夫失宠,皇后不会亏待你的。”
“是,受皇后赏识,是奴的荣幸。”
眼见外面没了声响,霍去病阴着脸出来。这个陈阿娇,亏得姨母对她一片赤诚之心,引为姐妹。她私下里却是以“巫蛊之术”,暗害姨母。
自己得助姨母一臂之力。
等霍去病走远,刚刚那两个说话的人,从暗处出来。
“看来他听到了。一切按计划执行,主子不会亏待你我的。”
“奴定会办的妥帖。”
这就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或者说“鹬蚌相争,渔夫得利”。
卫子夫老早就在门前立着,眼巴巴的盼望着霍去病。自霍去病递了牌子要入宫,卫子夫便激动得紧。直到外面风刮得紧,这才不得以入了殿内。
刚刚皇后娘娘过来看她,问自己怎么略显疲态。卫子夫高兴地说外甥来看自己,皇后娘娘也替她高兴,说家里还是人丁兴旺的好。
正说着话,霍去病入到殿内,却并未对陈阿娇行礼。
“不能失了礼数,还不快向皇后娘娘见礼?”
“姨母处处维护着皇后娘娘,岂不知这位皇后娘娘,姨母的好姐妹,是怎么暗算您的。”
面对霍去病的质问,陈阿娇好脾气的发问:
“不知可是有何误会?”
“误会?怕不是吧!”
只见霍去病将那个桐木制的人偶,扔掷在地。桐木人偶发出“哐当”一声。
“这是姨母宫内,桂花树下埋的。与此在一起的,是生辰八字和姓甚名谁。你猜是何人的八字,又是何人埋在此处?”
“你是在影射本宫?”
“不敢,实事求是。”
“我看你是太敢!如此污蔑本宫,毫无人证,就凭着一些说不清的物件,敢往本宫身上泼脏水,该当何罪?”
“人证?自是有的!”
只见霍去病让下人领来一个宫女,是陈阿娇的心腹。
“把你交代的,再重新说一遍。”
“是。是皇后娘娘叫奴做的。她让奴打听了家人子的生辰八字,又寻来桐木雕刻人偶,奴手上的伤疤,就是雕刻时受的伤。”
陈阿娇如何也没想到,心腹会倒打一耙。她不甘地嘶喊道:“我不信!定是你对她们屈打成招!”
霍去病冷哼一声,挥手招来一人。只见来人大约二十来岁,时近来响当当的酷吏,破获多起案件的张汤。
只见张汤拱手行礼,带来了刘彻的口谕。
“陛下命臣彻查此案,如今物证人证具在,皇后娘娘且随我走一遭吧!”
陈阿似是五雷轰顶一般,一时愣住。她环顾四周,双目茫然,只见乌泱泱的一群人,压得她喘不过气。
一时间天旋地转,晕倒在地。
*
“第一个来看我的竟是你。”
长门宫里衰草连篇,几只黑色乌鸦歇在树丫上,发出难听的嘶哑之声。这些无一不昭示着,曾经尊贵的皇后娘娘,现在失宠了。
陈阿娇被囚禁在长门宫里,面上神情十分落寞,倒是索性与来人谈起心来。
“想我陈阿娇宠冠后宫十一载,如何也想不到,会陷入如今的这般境地。”
“你是不是很痛恨卫家,也很痛恨我?”
“恨你到是真的,但是卫家嘛,不过是受人驱使,当了他的一把利刃,无甚好恨的。”
话说到此处,陈阿娇又是自嘲一笑,环顾四周,只见宫墙巍峨。她如同断翅的飞鸟,越不过这层层禁锢。干瘦的手掌扶过落灰的墙壁,赤着双足立在草皮上。毫无半点当初的金尊玉贵。
卫子夫无声的看着陈阿娇。有道是“兔死狐悲”,陈阿娇的落魄,让她心里并不好受。大约半响过后,卫子夫正打算离开之时,陈阿娇却开口说话了。
她眼泪簌簌而下,说出真相:
“他宁愿背负十几年不生的罪名,也要削弱我母家。同床共枕的身边人,其心之坚忍,其谋之深远,真是好狠的心、好手段啊。”
卫子夫面露不解,陈阿娇见状笑她“傻”。
“我十几年未育,恐是不会再有子嗣。事到如今,看来不止你傻,我更傻。”
卫子夫听明白了,可她宁愿自己不懂。她下意识地攥紧手,却又不敢相问一句。
可陈阿娇如今功败垂成,索性没了顾及。她挥手赶客,只留下一句:
“卫子夫,等到卫家功高盖主的那一日,你的下场也绝不会比我好过半分!”
卫子夫心下寒凉,快步离开此处。长门宫的宫门一关,里面传来阵阵飘渺的歌声,如泣如诉,如怨如慕。
“于嗟女兮,无与士耽。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卫子夫离开后,霍去病从暗处出现,身边跟着花落。
“按陈阿娇的话,她是无辜的?”
霍去病看她的样子,像是在看傻子。
“你不觉得,这件巫蛊之祸的盖论过于的快?”
“你是说,是陛下......”
“作为天下共主,怎会是个良善之辈?我之所以顺水推舟,是因为陛下既然将卫家当做屠刀,日后必会大用卫家。”
原来如此。花落了悟地点点头,她没有说什么“你奸诈作伪,狼心狗肺”,这是蠢货说的话。
况且,她来此的目的,是为霍去病。其他人,管不着也不该管。见过陈阿娇的疯狂后,她就明白,孰是孰非只是个人立场。
她一个过客,实在不该管也管不了的。
只需坚定地站在霍去病身边。
到底是良心尚在,霍去病今日来到长门宫,是为保住陈阿娇一命。二人叩响宫环,却不见有人开门。
霍去病打量了下宫墙,眼神示意花落“你敢爬吗”?
花落头摆得像摇鼓,连连后退。整个人瑟缩起来。
可霍去病手脚太快,一把拉住花落的衣襟,二人翻墙入内。后世有句话说得好“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对友”,花落紧张过头,张牙舞爪间使得霍去病一下子失了重心。
落地时,二人的嘴唇相碰,砸了一下。
霍去病懵了。
一时间,他甚至忘记抬手推开花落。
自己居然吻了一个男人?
可怜的霍去病陷在这个残酷的事实里,半天都爬不起来。
“霍兄,吾是无意的。”
花落一边解释,一边扶起霍去病。霍去病气得咬牙切齿,恶狠狠地看着花落。话音从嘴里磨出狠厉。
“你若是故意的,我叫你活不过今日!”
花落照常的伏地做小,嘴里一连串的诚惶诚恐。她瑟缩着脑袋。可是又不自知地砸吧下嘴。
“不准咂嘴!”
霍去病怒火攻心,眼看已经是歪歪倒,似乎一下子就会去了。
花落又是那副胆小的样子,心里面却暗爽得很。叫他自作主张,有的是法子恶心他。
这样想着,她又咂巴下嘴。
霍去病气得发抖,正准备斥责,可又像是鬼迷心窍,他觉得花落的嘴唇红艳艳的。
很红,很软,很舒服。
真是离了大谱。
长门宫里的陈阿娇,如今怎又是一个“落魄”可概括的。更多的是哀莫大于心死,精气神都失了不少。
从前的陈阿娇身着华贵的布料,而那少时的豪言壮举,也让“金屋藏娇”的故事传遍民间。
霍去病大大方方地在长明宫里,逛了一圈。回到原地后,啧啧一声。
“吾知道你记恨卫家,可是这里的大功臣,却是另有其人。”
陈阿娇低垂的脑袋慢慢抬起:“你是何意?”
“你相信吗?过一会儿有人要取你的命。”
“我一个废后,杀我值得何当?”
“自是……因为恨,无端的恨。”
陈阿娇一时愣住,却砸不出来其中深意。但霍去病所说,真的应验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霍去病领着花落躲起来。
只见陈须带着自己的弟弟,一脸笑意地看向陈阿娇。可他们的脸上没有一丝担忧,只有一副畅快淋漓。
“阿娇啊,如今你已成废后,便再也压不得家族子嗣。日后吾和二弟,必定能振起雄风,绵延子嗣。吾代家族,谢过你。”
“阿娇啊,为了家族你就再尽份力,喝了这杯酒,我们才安心啊。”
这话是何其的残忍,陈阿娇留下血泪。
花落被这种哥哥气得咬牙切齿,霍去病也终于现身。他抱着双臂,揶揄道:“怎么?谋害亲妹?陛下会怎么看你?留下她一条命,才保得住你家的荣华。”
陈须二人脸色一变,看霍去病维护阿娇,一时不敢造次。卫家,如今可是红人呢。
无法,只得愤恨离去。
“吾能帮的,只有这些了。好好活着,才有翻身的可能。”
……
“夫何一佳人兮,步逍遥以自虞。魂逾佚而不反兮,形枯槁而独居。言我朝往而暮来兮,饮食乐而忘人。心慊移而不省故兮,交得意而相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