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爱隔山海》临安客

1、第 1 章 云在青山

　　云在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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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们说，做工程的人是城市的流浪者，此言不虚。祁连山下的小镇，某住宅项目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我便是建设者之一。

　　午饭后，有一点时间休息。躺在简易搭建的工棚里，可以看到远处的雪山和红叶，白云飘在青山上。

　　我又收到了林可的聊天信息，“我们离婚吧。”

　　随手往上翻一翻，数月之内，除了这重复的寥寥数语，再也没有了其他的话题。

　　以往我总用沉默来回答。我总以为，这样拖着，万一她后悔了呢？万一她回心转意了呢？我会不会就不会这么难过了？

　　“宋一航，我们都是成年人了，逃避解决不了问题，总要面对的。”对话框提示来了消息。

　　“我明天请假回去。”我回复。

　　那边迟疑了几秒，“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很久，最后屏幕上显示了一个字，“好。”

　　下午上工，我总是心不在焉。我用很大的力气捆扎钢筋，一圈又一圈，彷佛在校正我拧巴的人生。

　　一盆混凝土从天而将，在距我不足两寸的地方，摔成了泥浆。

　　“淦！”安全员从远处跑过来，愤怒地朝着脚手架上的年轻人骂脏话，让他滚下来。

　　那人下来唯唯诺诺地道歉，“对不起，我手滑了一下，没有拿稳，它就掉下来了......”

　　“你他妈的知不知道你这手一滑，很有可能要了别人的命，毁了别人的家？”安全员心有余悸，怒气并未消散。

　　“算了，”我安慰双方，“好在没出什么事，继续工作吧。”

　　“再他妈这么不小心，趁早滚蛋。”安全员又怒骂了一句，离开了。

　　“对不起。”那人再次道歉。我摇摇头。

　　他拿起了跌落的搅拌盆，沿着脚手架小心翼翼地向上爬。

　　谁的人生容易呢？

　　我痴痴地望着满地狼藉的泥土，心想，若是正巧砸在了头上，也许就可以永远逃避了。只是不知道，林可会不会有一点点的舍不得？

　　我又想到了那些冰凉的文字。事实上，我的家，又何须别人毁掉，它早就已经自己散了。

　　次日，我请了一周长假，买好了回G市的车票，简单收拾一下就匆匆出发了。

　　将近9个小时的车程，卧票还剩余很多，我照旧买了硬座。还真是讽刺，家都要没了，可我还是如此习惯对自己吝啬，对家人阔绰。

　　车厢内人不多，我呆呆地望向窗外，看着戈壁和荒漠飞驰而过。

　　目光转回车厢。不远处，一对年轻的父母正在热烈地聊着天，讨论着西北旅行的见闻，几岁的孩子侧身坐在爸爸双膝上，将头钻进他的大衣里。

　　虽然戴了口罩，可也遮不住一家人眉眼间的笑意。

　　我想到了林可。刚在一起的时候，她说，“我喜欢旅游。宋一航，我们要一起去好多好多城市，欣赏看不完的风景。”

　　终究，是我食言了。

　　临近午时，我买了一桶泡面，将调料一袋袋撕开放进去，来到车厢的热水处。水冒着热气，哗哗地注入碗中。

　　窗外，几多白云飘过。目之所及，尽是凄凉。

　　“小伙子，”路过的人看我发呆，好意提醒，“水要漫出来了......”

　　我慌忙按下了暂停键。继而又想，如果生活能按下暂停键就好了。

　　还是晚了。水满满地注了一碗，将那些调料都冲淡。我尝试着倒出来一些，一不小心，滚烫的水又滑过了肌肤。手瞬间泛起了红，可是感觉不到疼。

　　我端了泡面坐回座位，大口吃了几下，平淡地没有一点味道。

　　列车经过隧道，沿途的风景也看不到了，车厢一片黑暗。

　　如同坠入深渊，像极了我看不到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