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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小公子要进宫了(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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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头的院墙探出个圆滚滚的脑袋来,攀着墙头的手上拿着支弹弓。
“你能从正门进来的。”乔珠抬头望着他,黑白分明的一双眼。
他生气过后,脸不鼓了但是撅起一张嘴,眼看着小胖子爬了上来。
黄莺儿躲在柳枝后,小胖子却拿着弹弓跨坐在院墙上耀武扬威。
“我就知道你在这!”他得意洋洋,“另一个院子我也看过了。”
锦袍也被他作弄得皱巴巴的,脸庞倒是白净,唇红齿白,就是胖得眼睛笑眯眯的,太聒噪了些。
乔珠只看着他,“你上次爬墙你爹都揍你了。”
小胖子一下子就蔫了下来,却还是嘴硬着,正色道,“不,我没有。”
“你有,我上回都听见了。”乔珠倒不是给他难堪,就是睁着清澈的圆眼睛,很认真地说道。
“我没有!”小胖子有点心虚。
“你就有!”乔珠也急了,他从不说假话。
两个人像小孩子一样斗着嘴,不过他们也算是小孩子。
“你要不还是下来吧,房子昂。”乔珠托着腮,突然停住了幼稚的斗嘴。
小胖子傲娇地抬起头。
没想到乔珠又是认真道,“你上次都摔了,还摔坏了新做的衣裳。”
“你爹都揍你了。”
“啊啊啊别说了。”房子昂捂着耳朵一脸痛苦,“我错了小祖宗,求求了。”
他比乔珠长上一岁,却还没抽条比乔珠还矮上一个头,幼稚许多,也更皮实,抗揍。
怎么揍也不长记性,把斯文的房大人都气得吹胡子瞪眼,亲自上手揍人了。
“你知道你错了吗?”乔珠吃惊地瞪大了眼,他还没说呢,小胖子怎么就知道自己错在哪了?
一旁的奴仆早已习惯,毕恭毕敬地搬来梯子,小心地要把隔壁这位首辅家的小公子扶下来。
他爱翻墙不走正门这陋习,他们都习惯了。
人家爹能打得,但好歹金贵,细皮嫩肉的,在他们府里伤着可说不清。
“别别别。”房子昂挥挥手,噔噔地就从梯子几步跑了下来,看得人心惊肉跳。
没梯子他跳下来都说不定。
“昂。”他凑到乔珠跟前,自来熟地坐在凳子上,“怎么了?小傻子。”
乔珠呆了下,随后点点头,算是认可了小胖子多认错,“那你给小黄小灰一家道个歉。”
“啊?”这下轮到房子昂呆了。
反应过来后他哈哈大笑,“你以为我给打黄莺儿认错呢?想什么呢……还小黄小灰——”
他的“笑死个人了”尚在口中,瞧见乔珠黑白分明的一双眼,认真的模样,一时竟说不出口。
“行吧行吧。”他认了栽,冲着树上那两口子合掌拜了拜,“千错万错都在我,你俩行行好,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吧。”
一边说着一边偷偷看着乔珠。
乔珠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对,知错就改,你现在还是好孩子,房小胖。”
他摸摸房子昂的发旋,颇有长辈的气势。
“不准叫我房小胖!”小胖子炸毛了。
“你还叫我小傻子呢。”乔珠一字一顿着。
房子昂尴尬地咳了咳,“好好好,那我俩扯平了。”偏过头小声道,“看不出你这根本不傻啊,帐算得明儿清。”
乔珠把赤豆粥推到一边,似乎也不想吃了。
他仰头看着小黄小灰的小窝,里面的蛋还是不多不少,他认真地跟小胖子约法三章着,“你看,他们都下蛋了,要孵出小小黄和小小灰了,你不许再用弹弓打他们,把他们吓到蛋摔碎了怎么办!”
说到这他似乎有点愤愤不平,攥紧了小拳头,房子昂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没想到乔珠恨铁不成钢道,“连我都知道这样吓他们,没准都会摔碎蛋的,你怎么不知道!还说我是小傻子呢,你比我傻。”
房子昂脸皮再厚,也被说红了。
“行行行。”他并着四指发着誓,“我房子昂下次不了,再有下次罚我这辈子斗鸡斗不赢。”
“这才对。”乔珠一脸老成。
小胖子皱着脸看他,“你这都是跟你哥学的吧。”
……
今日的朝会上,因为许州地动的事,扯上了一堆人,唾沫星子满天转,半天都理不清。
乔琼听得昏昏欲睡,他昨天因为乔珠的事,折腾了半夜没睡好,三更天里就要过来上早朝点卯。
一看前面的刘尚书,也在用笏板掩着面偷偷地眯眼打着瞌睡。
乔琼一看自家长官都这样放了心了,神游天外起来,心想等下朝后去跟哪些亲友师长,提起乔珠的事,那些老头子正愁没事由跟陛下对骂呢,这不有现成了的吗。
台上的郎褚玉也有些走神,一想到昨晚晃悠悠的那场梦,因为睡得实在香甜,就更值得怀念。
由此沈阁老一连声的“陛下、陛下”,郎褚玉都没回过神,直到身旁的福公公轻轻咳了几声,私下里悄悄提醒了下。
郎褚玉回过神来,一时微惭,他向来在政事上没懈怠过,怎么今天。
下面大臣只当陛下跟往常一样没睡好,不敢多想更不敢多言,至于睡不好这事他们也是深有体会,今日老头子之间吵架,御史的唾沫子横飞都少了几分中气。
“那么许州地动的事……”沈阁老微微颔首,德高望重的模样郎褚玉都敬他几分,底下还有一众门生。
事该怎么办是昨天早就定下的,就等朝堂上吵吵再顺理成章地提出来。
郎褚玉想了想方才的那些,点点头,“就按你说得这么办吧。”
一声接着一声的“臣附议。”
再看陛下揉揉眉心,似乎有些倦了,没人再敢提出异议。
随后又草草议了几件事,朝会就散了。
众大臣满心惊诧,这还是陛下吗,往日都要拉他们开会,事无巨细地全说一遍啊,站都站麻了。
乐得早散会,大人们说说笑笑,三三两两走在殿前的玉阶上。
乔琼低声和好友房玄英说着自家幼弟的事,他俩就住隔壁,一起长大,是无话不说的密友,也好请他拿个主意。
房玄英跟他是同年,处处被压一头,当年点的探花,走的翰林院的路子,后领了礼部实职。
现在已做到了员外郎的位子,日子清闲,有时又忙得脚不沾地。
他总是笑眯眯的,不温不火的性子,对仕途也不甚在意,乔琼跟他是截然相反的两个人,却玩在了一起。
“青阳,你怎么看。”青阳是房玄英的表字,这字跟他的性格倒不同。
房玄英正要开口,一旁的张大人却神神秘秘凑了过来,两人只好噤了声。
张明瑄大人好不容易靠了过来,却只是对乔琼客套了一句,“小乔大人,真是年轻有为啊。”
随后又面带微笑,神神秘秘地走开了。
乔琼连句“哪里哪里,张大人客气了”的客套话都没来得及说,怔在原地。
他正不明所以着,干脆抛到脑后,正要跟青阳再说起事来。
此时有个小太监恭敬地迎了上来,这下乔琼终于知道是什么了。
那位一看就是皇帝身边侍候的小太监,笑容满面道,“是乔大人吗,陛下有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