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0、第 60 章 ...
-
陆瞳的质问让楚择的脸瞬间褪去所有血色。
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是呀,他是前不久才确定信息素分裂症的存在,真正相信这具身体里住着两个截然不同的人格。
一个是让他爱恨交织的青梅竹马,另一个是干净存粹,让他打破从前也想重新接近甚至是结婚的人。
他想,自己是爱过陆桐的,至少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把那个人当作是自己余生的全部,可那些不美好的回忆终究还是将他们冲散了。
至于陆瞳,他想他也是爱的,只是这份爱过于纠结和沉重。
他想忘记过去和对方重新开始,但每次看到他身上的伤疤都无法漠视过去种种,所以楚择选择把人养在身边,做一对不同床共枕的恋人。
这种生活让他一度将那段那段过往混为噩梦,劝慰自己可以将就着走完这一辈子,直到那天,他意识到对方其实是两个不同的人格。
他的爱开始变得小心翼翼,开始在意对方的脆弱,同样也心疼他的委屈,每日都在害怕失去对方的恐惧中。
可他是什么时候爱上陆瞳的呢?他也说不清楚。所以当陆瞳问出那句话时,楚择竟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可他该怎么说?说自己一开始爱的是陆桐,后来又爱上了陆瞳?这话听起来多么荒谬,多么像借口。
看着楚择哑口无言、脸色惨白的样子,陆瞳眼底最后一点光亮也熄灭了。
他轻轻挣了挣手腕,楚择的力道松了些,他顺势抽回手,指尖冰凉。
看到他的表情,陆瞳轻轻的苦笑着,带着刺骨的寒意,像是在嘲笑自己的天真,“你对我的好,对我的在意,不过是因为我占了这具身体,沾了陆桐的光。楚择,你爱的从来都不是我。”
“不……”
楚择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急切地想要解释,但也只能机械的解释,“瞳瞳,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
陆瞳笑了,但笑得比哭还难看,“好,那就请你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在你知道有两个人格之前,你把我当成了谁?”
轻轻的质问像重锤一样砸在楚择心上。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那些时候他心里想的,确实是那个让他又爱又恨的陆桐。
陆瞳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心里最后一点希冀也碎了。他不再说话,只是转过身,扶着墙壁一步步往卧室走。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却带着决绝的疏离,像是在和楚择,和这段扭曲的感情,彻底划清界限。
楚择站在原地,看着他单薄的背影,心脏像是被撕裂般疼痛。
他想上前拉住他,想把他搂进怀里,可双脚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卧室的门被轻轻带上,没有锁,却像隔了一堵无法逾越的墙。
房间里瞬间陷入死寂,只剩下两人沉重的呼吸声,以及空气中弥漫的、再也无法掩饰的隔阂与痛苦。
楚择不敢再轻易靠近,只能在门外徘徊,竖起耳朵听着里面的动静。而卧室里的陆瞳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有偶尔传来的压抑的咳嗽声,像针一样扎在楚择心上,提醒着他犯下的错,以及两人之间那道越来越深的鸿沟。
有手链牵制着,楚择不能离开他太远。不过现在陆瞳的嫌疑应该算是解除了,只要等后期警方审核完成,想要拆掉也不难,只不过……
这是陆瞳和自己唯一的连系了。
这场冷战就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两人困在同一个空间里,越缠越紧。
陆瞳的发热期还没过去,反而因为情绪郁结,变得越发难熬。每到深夜,卧室里总会传来他压抑的喘息,腺体处的灼痛像附骨之疽,让他蜷缩在床上,冷汗浸湿了被褥。
他需要楚择的信息素安抚,那是终身标记后刻进本能的依赖,可骄傲与失望死死拽着他,让他宁肯咬着枕头忍到发抖,也不肯开口说一句软话。
楚择就守在卧室门外,每一声喘息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他知道陆瞳在忍,也知道自己能缓解这份痛苦,可那句“你爱的从来都不是我”就像是一句魔咒,让他迈不开脚步。
他不敢推门进去,怕得到的是更冷的疏离,只能等到后半夜,估摸着陆瞳被疲惫和疼痛折磨得昏睡过去后才敢轻轻推开一条门缝,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亮陆瞳苍白的脸,眉头紧紧蹙着,即使在睡梦中也透着难捱的痛苦。
楚择蹲在床边,指尖悬在他的腺体上方,小心翼翼地释放出一缕缕温和的安抚信息素,不敢太浓烈,怕惊醒他;也不敢太微弱,怕不足以缓解他的疼。
清淡的木香缠绕在陆瞳周身,像一层柔软的纱,渐渐抚平他眉间的褶皱,呼吸也变得平稳了些。
楚择就这么守着,直到天快亮才悄悄退出去,日复一日。他不敢让陆瞳知道,这份小心翼翼的呵护,成了他冷战期间唯一能为对方做的事。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三天,直到第四天凌晨,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凌晨的死寂。
楚择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心头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冯楠在电话那头声音颤抖着喊道:“楚哥!不好了!实验室……实验室出事了!”
“什么?”楚择的瞳孔骤然收缩,“丢什么了?”
“腺体生长因子!”冯楠的声音带着哭腔,“就是我们花了三年才研制成的那瓶试剂,唯一的一瓶!监控被破坏了,什么线索都没留下,根本不知道是谁干的!”
楚择的心脏猛地一沉,那试剂的作用他再清楚不过。能让沉寂受损的腺体重新焕发生机,相当于一次完整的腺体重塑,对腺体严重受损的omega来说,简直是起死回生的良药。
但它的药性凶猛,还远远达不到临床人体实验标准,又有谁敢在这个时候使用它?
无数念头在脑海中闪过,又被迅速推翻。直到一个名字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他的思绪——陆桐。
陆桐的腺体当年被他的压迫信息素重创,后来又被陆瞳的人格压制这么久,早已残破不堪。如果他想彻底夺回身体的控制权,甚至摆脱陆瞳的影响,最需要的就是这瓶腺体生长因子!
“不好!”楚择脸色大变,转身踹开陆瞳的卧室门,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膛,“陆瞳!”
他一把推开卧室门,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僵在原地,血液仿佛都要凝固。
床上一片狼藉,白色的被褥被暗红色的血迹浸染,触目惊心。
陆瞳并不在床上,只有一枚银质手链掉在床脚,链身扭曲变形,上面还沾着干涸的血迹。
那是他们之间的羁绊,是嵌在皮肤里的连接,此刻却被人硬生生从身体里拆了下来,留下触目惊心的痕迹。
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茉莉花香,混合着血腥味和一丝陌生的气息。
“陆瞳!”楚择嘶吼着冲进房间,翻遍了床底、衣柜,到处都没有陆瞳的身影。他捡起那枚变形的手链,指尖传来冰冷的触感,上面的血迹已经干涸,却烫得他手心发疼。
楚择的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怒火与恐慌,他能想象到,陆瞳在发热期最虚弱的时候,遭遇了怎样的对待。手链被强行拆下的剧痛,被绑架时的无助,还有那尚未愈合的腺体,恐怕又遭了重创。
冯楠听见动静匆匆赶来时看到楚择瘫在床边,还有满床满地的血迹,吓得脸色更白了,“楚哥……这、这是……”
“是姜宁。”楚择攥紧手链,指节泛白,“房间里残留着他的信息素。他们想要用腺体生长因子换回陆桐。”
冯楠立刻陷入担心,“腺体生长因子虽然可以帮他修复腺体机能,可是副作用也是很大的,他们怎么敢?”
他猛地抬头,眼底的脆弱被决绝取代,声音冰冷刺骨:“查!立刻联系陈驰调动所有资源,就算把整个城市翻过来,也要把陆瞳找回来!”
卧室里的血腥味还在弥漫,混合着未散的安抚信息素,成了最讽刺的注脚。
楚择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只觉得心脏被掏空了一块,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又一次失去了陆瞳,在他最需要保护的时候。而这一次,对方的目标明确手段狠辣,陆瞳将要面临的危险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可怕。
而此时的陆瞳,正在一片黑暗中慢慢睁开眼。
刺鼻的消毒水味混杂着霉味,让他瞬间想起了那个曾经囚禁过他的地下室。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发现手脚被软绳绑着,动弹不得。
视线渐渐适应了黑暗后,他看到身边躺着一个“人”。
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是个精致的木偶,皮肤白皙得像瓷,五官却和他一模一样,连眉眼里的柔软都模仿得惟妙惟肖,只是没有丝毫生气。
“醒了?”姜宁的声音从暗处传来,带着诡异的笑意,“别害怕,我只是想帮你‘解脱’。”
瞬间明白他的意图,陆瞳闭上眼,心里没有丝毫波澜。
自从经历过生死,他早就生无可恋,被谁带走,结局如何,对他来说都一样。
“看来你已经知道了。”姜宁微笑着,手指轻轻拂过他的脸颊。
这一次,陆瞳并没有躲开,“制作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人偶,原来这就是你们的底牌。不过我有些好奇,你是打算让我去到那个躯壳里,还是陆桐?”
“你?”姜宁捏住他的脸,细细端详着他精致的五官,像是在观赏一件艺术品,不过下一秒他就变了脸,“我耗费那么多心思制作的人偶,怎么可能让你白白捡了便宜?”
“知道制作这个人偶,我挖了说少人的腺体吗?”姜宁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最令人恐惧的话。
“你们竟然是为了这个?”陆瞳难以置信。
自有记忆起,公届杀人取腺体的事件就层出不穷,最近更是达到了猖狂的地步。
但相比之下更让他感到震惊的,是姜宁居然会提前如此之久的布局一切,完全不考虑将来会不会使用到这个方案。一切的一切,只为陆桐能万无一失的醒来。
姜宁的手指顺着陆瞳的脸颊轻轻滑下,抚在他跳动的冰凉的腺体上,他看到上面的印记,似有惊讶的轻笑,“居然已经是S级了,不过很快就是我的了。”
“你不是喜欢抢占别人的东西不松手吗?那就抓紧了。我要让你困在这具躯壳里慢慢腐烂,我还要让楚择看着自己心爱的人像玫瑰一样在自己眼前一点点枯萎,却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