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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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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花街仙乐坊中,两名彪形大汉正紧盯着一俊俏少年郎,按照主家吩咐要在五柱香之内将其抓住,可蹲点了快四柱香的时间都一无所获,主要是少年郎身边跟着两三个看起来武功高强的面瘫脸,不好惹。
两壮汉估摸着时辰快到了,焦急万分之时,舞乐止,少年起身,独自去往茅房。真是天赐良机啊!躲在暗处的俩人赶紧跟上并伺机而动,终于,在少年解完手出来那瞬间,一人迅速给他套上带有迷药的头套,另一人则从背后手脚并用的锁住他。很快,在药效作用下少年渐渐瘫软。
“小姐,人抓住了,在里面呢!”张家小女儿,府上唯一的千金小姐张茵茵在一名壮汉的带领下急匆匆地破门进入阁楼的客房。
房间内,另一名壮汉朝她恭敬地鞠了一躬,她摆摆手后便直奔目标人物。床上,仰面躺着的少年被绑着双手双脚,双眼也被蒙以黑布,许是刚刚挣扎太过,墨染的发弄得乱七八糟,这些小细处完全不影响张茵茵欣赏的心。那张素净的脸棱角分明,肤若凝脂,朱唇皓齿,蒙住眼睛也挡不住散发出来的魅力,随意附在脸颊两侧的青丝更是增添几分俊美。
“啧啧…”她忍不住伸出小手,用指腹轻轻抚着那熟睡的脸庞,赞叹:“真是个俏人郎呀!可惜是个赌徒,要不然本小姐绝对拐你回府!”
两旁的壮汉一阵憨笑,道:“小姐,管他甚么赌徒不赌徒的,您若喜欢,现在办了不就行叻?”
茵茵轻斥:“粗俗,怎能如此说话!”虽说自己性格喜闹,时而大大咧咧,谈不上多么的端庄优雅,但毕竟身为将府的千金又是闺中女子,一言一行也还是需注意的,若刚刚所语不经意间流露出去那她的名节怕是要受影响。
“小的知错了…”下属们赶紧低头作揖认错。
谈话之际,睡梦中的少年逐渐苏醒,然而睁眼却是一片漆黑,同时脸上隐隐传来奇怪的异物感,似是人的手指……顿时一阵惊恐袭来,一声凄厉的“啊……”脱口而出加之本能的挣扎吓得张茵茵差点丢了魂,壮汉们也相继往后退了两步。
少年的手脚都动弹不得,回想起晌午在乐坊的遭遇,意识到自己已落入歹徒手中,遂而愤愤道:“此为何地?又为何人绑我?”
言语悠扬,音若冬月暖阳,想不到世间还有人连愤然而出的话都如此娓娓动听,张茵茵默道,此时,她竟对眼前这陌生少年开始心生慕意!
“公子不必慌张,此非风花之地,吾非作恶之人。”温声细语的茵茵不禁伸出手想宽慰下少年,怎料触及他胸膛那瞬间又是一阵惊叹,于是小手不自觉地顺势往腹部摸去,上一秒关于谨言慎行的闺中教令全然被她抛于脑后。
“滚开!何人如此大胆!!啊……松手!”当然,张茵茵的手刚覆上少年的身体便引来他杀猪般的尖叫!
少年越是反抗,少女则越有兴趣!
“大胆刁民!!我乃当朝太子……”
“太子?”未等他话落,张茵茵冷笑:“公子不用攀皇亲国戚来唬我们,你若是太子,那我便是太子妃了!”
“你……”
游走于腹部的手不安分的往少年后背去,而后停留在臀部,张茵茵满意的拍了拍,不错,手感极好!少年刹时弹向一侧,怒吼:“大胆!你竟…竟敢…放开我!不然本太子要治你们的罪!”
得嘞,这下更是加重了张茵茵的逆反情绪,放开?偏不!治罪?不信!原本收回的手再次肆意往少年大腿摸去,满脸尽是玩味的笑容。
“来人啊!救命……”黑布外的情况一切未知,眼前的黑暗不断送来无限的恐惧,而自己又无力挣脱。身为太子的玄翊何曾受过这样的耻辱——被陌生女人当成玩物在玩弄!他内心愤怒至极,只想宰了这些人,却又苦于无奈。
大腿轻微的战栗从指尖传来,张茵茵心知自己实在过分了些,遂收回手并命壮汉阿福堵住玄翊的嘴。
“赌坊当家的怎么还不来?”观摩着桌上备好的点心,张茵茵不耐烦的问道,她来此目的当然不是为了调戏陌生人,玄翊被抓回来另有用处,而她真正要见的便是处理这一用处的人。
“这……小的马上去催!”阿福立即动身往门口去,刚打开门就看到一商人模样打扮的中年男子匆匆走来。
“小姐,马老板来了。”
话音刚落,那人便一脚踏入屋内,气喘吁吁道:“大小姐,姑奶奶……真抱歉啊,一些棘手的事情耽误了……”
“货在床上,是真是假劳烦马老板自己验去。”张茵茵把玩着手里的茶具,头也不抬的幽幽道。
感知到少女似乎心绪不佳,马老板话也不敢多说,只应允一声后就急忙忙往架子床走去。玄翊听到房内多了个男人的声音,而且刚刚茵茵说的验货的话也传到了他耳里,所以……又要被摆弄一次?还是男人?苍天啊!救命!玄翊这次真是欲哭无泪,看也看不见喊也喊不出,心中的怒火只得化成呜呜咽的挣扎。
马老板站在床前看着滚动的少年,确认身型一致,面部线条略像后便亲自解下蒙住少年眼睛的黑布,然而黑布褪去那一霎,马老板却惊吓到腿软,整个人不自觉地直哆嗦!
一时间不适应光亮的玄翊紧眯双眼,随即缓缓睁开,先映入眼帘的是拿着黑布发抖的中年男子,而后一名少女似是察觉到异样般快步走到他跟前。女的?那么,是她?呵,把我从上到下摸了个遍的是你吧?女人,你死定了!玄翊在心里恶狠狠道,望着她的眼神也愈来愈可怕。
张茵茵不禁往后退了退,若眼神能杀人的话,估计她立刻毙命了!她从未见过如此愤怒的眼神,眼里的寒意如簌簌而下的冰刀,直击致命点。
可她张茵茵是谁啊?大将军府千金,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幼时可是跟着父亲上过战场的,什么腥风血雨没见过!就这眼神算个鬼啊?她后退只不过是受了惊艳——这眼睛也太好看了吧!眼波婉转,好一双深邃含情目,相较之下,京城第一美人的剪水双瞳也要逊色几分。糟糕,实在糟糕,她竟然喜欢上了这一面之缘的少年。
在张茵茵往前踏出一步时,马老板赶紧拉住她,颤抖着说:“姑奶奶啊,放…放过这位…公子吧!”
茵茵狐疑的看着他:“放了他?马宏你开玩笑呢?”
“不敢不敢,给小的十个胆也不敢开这玩笑啊!”马宏就差跪下来求她了。
一边的玄翊也满脸疑惑,这些人在搞什么?他们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这人我可是废了好大力气才抓来,如今竟要放了他?给我个……”
“通通作数!姑奶奶要的人奴家给,那五百两银子也一笔勾销!”马宏快速截住张茵茵的话,正色道。
“哼!好,放人。”
哈??五百两?我堂堂太子就值五百两银子?玄翊更加难以置信,这一天天的都是啥啊?不行,得好好看下四周,日后好端了这狗窝!然而,他还没来得及转动眼珠便又陷入一片黑暗中,此时此刻,玄翊快要气到吐血,连挣扎都放弃了。
“哪来的就回哪。”张茵茵冷声道。
壮汉们迅速地把蒙着头的玄翊抬出去放马车上,然后抄小道一路颠簸到仙乐坊。
看着玄翊被抬出去后,马宏一下子瘫坐在圆椅上,微抖着从内袖抽出一条帕子,抹了下额头的冷汗。
“马老板为何受如此大的惊吓?”张茵茵不解,这中年男子从见到玄翊那一刻就抖到现在。
马宏咽了口唾沫,稍作平复道:“小姐啊,你抓错人了,而且……”
“嗯?而且什么?”
“你抓的是当朝太子!这下怕是惹出祸了!”马宏前几年混过官场,虽说不是什么大官,但那些个皇权贵人还是能有机会瞧上一眼的,偏偏自己对人的长相可以过目不忘,所以他有十足把握那就是太子玄翊。
“什么?”张茵茵猛然起身,惊恐地看着马宏。
“当朝太子?马老板你搞错了吧!”
“我的姑奶奶呦,这身份我可不敢乱说,人也不敢看错啊!我马宏拍胸脯保证那少年郎就是太子殿下玄翊!”
这下,轮到张茵茵瘫软在地,喃喃低语:“太…太子殿下!我竟然那样对他,惨了,如今真是要惨死了……”
忽而又忧心的望向马宏:“马叔叔,您说该如何是好?”
唉!马宏扶着额头无奈的叹了口气,他千想万想就是没想到少东家的妹妹会给自己来这么一出惊喜,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让她以人赎人,如今这乱子真难收拾!
两年前,因不满朝廷对小官职的施压,马宏弃了官场入商场,成了奔走四方的商人。赌坊不过是他个人掏钱做的小生意,整个京城最大的酒肆茶馆以及开遍全国各地的药材铺才是主要的经营所在。不过,在京城开药材铺也算跟皇家抢生意,就凭他这曾经的芝麻官,背后没有个势力支持还真搞不起来,而其背后的力量来源乃是大将军府的少将张昶。少将出钱出力不出面,左右药材铺的命脉,故马宏尊其为少东家,凡事都听他。
原本一切都顺顺当当的,怎料某日有一醉熏熏少年来赌坊豪赌,输个精光,想赖账偷跑时被马宏他们抓住。一通询问下,少年自称是大将军府的人,要马宏放了他,不然吃不了兜着走。看他的穿着打扮,也像是大将军府的小厮,但马宏可不会轻信,况且这小子出口太狂傲,得挫挫他锐气。关了几天后,马宏才派人到将军府报告,谁知刚报告完张大小姐便带着手下来要人。嘿,这小子在将军府的地位不错啊!马宏当时挺震惊,甚至还以为大小姐跟小厮有不为人知的感情。不过,要人归要人,放不放还得他说了算,那小厮正好可以做一笔交易,于是马宏冒着被少东家狂揍的危险要求张茵茵把经常在仙乐坊二楼正中位置看戏的李公子抓来,一命抵一命。
张茵茵二话不说就安排人手前往仙乐坊,然而壮汉们并不知李公子不在,只按着纸上的画像将在二楼包场看戏的太子爷稀里糊涂抓了回来,以至于酿成了要命的乌龙事件。
今日事后,张茵茵是被抬着回府的,整个人目光呆滞,嘴唇微抖,刚进家门便号啕大哭,引得她哥张昶急匆匆地赶来。
“妹妹你没事吧?谁欺负你了?”阿昶快速且焦急的问道。
茵茵一看到她哥便扑倒他怀里,哭得更大声!
“哥啊!”
“嗯,哥在。”
“哥啊,我要死了!”
一听这话,阿昶赶紧拉开身上的泪人儿,随即用手探了探她额头,确定不烫手后,满眼担心道:“咋了咋了,咋就说胡话,要寻死了呢?哪个王八蛋欺负你了?老子挖了他眼睛!”
“太子。”停止哭声后,张茵茵止不住的急促呼吸。
“太…太子?”阿昶难以置信的看着她,太子殿下竟然欺负他妹妹,那算了,刚刚的话就当泼出去的水……他总不能挖了太子的眼睛吧!
“呜……我错了。”
“诶,咋又哭上了?”
“哥啊!”
“嗯,哥在!”
“我不小心绑了太子,还摸了他身子,是不是要死了啊……”
“???”阿昶尽力的瞪大眼睛看着眼前哭泣的妹妹,一时竟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才能听到他妹妹说的奇怪的话。
“你绑了太子?这是为何??”
在回房间的路上,张茵茵将乌龙事件经过一五一十的告诉张昶。
扶着茵茵坐下后,头疼的阿昶开始想办法:“两天后我去上早朝,到时就顺道拜访太子,替你求个人情,让他大人不记小人过好了。”
“可是…”茵茵越发紧锁眉头,“我怕太子怨恨太深,不卖我这人情怎办?”
“不会,他跟我关系很好的。”
“要不,哥你带我去见太子吧,我亲自给他赔罪!”
“这……”阿昶很为难,宫里规矩多,他怕无拘无束惯了的妹妹会受到伤害。
纠结之时,他们的母亲来了,茵茵一下子就飞奔到夫人怀里,故作撒娇状:“阿娘,枫儿好想你~非常非常想。”
张夫人怜爱的点了下茵茵鼻尖,温柔道:“说吧,因何事想为娘啊?”这小姑娘,一撒娇准没好事,不是惹事就是去惹事的路上,没办法呀,就这么个宝贝女儿,得宠着!
“嘻嘻~我想跟哥哥去上早朝。”张茵茵眯着眼睛嬉笑的看着母亲。
夫人很是惊讶:“上朝乃文武百官之事,你一女娃娃去做甚?”
“哎呀~~阿娘您就让我去嘛~我进宫去找大郡主就好了呀~”张茵茵软磨硬泡,使劲的哄着母亲。
一旁的张昶也只是无奈的摇摇头,已在心里做好了带她进宫的准备,不出所料,母亲答应了妹妹的请求,并要他这哥哥好好保护她,那是自然,不用母亲指示他都会保护。不过现在还有一事要处理,那就是害妹妹抓错人的源头,自家的小厮。阿昶剁了他一根手指,留其性命,并且解雇了他,发配去充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