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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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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舟,今天到底怎么回事?”今日江家和向家这场婚事成了闹剧,不知有多少在背后偷笑?
江乾一直冷着脸,回到江家,没了外人他才终于问出口。
江远舟眼里血红还没有散去,他不敢直视被自己“气死”的爷爷,现在他也确认没有别的办法。
“我让你把李子涵赶出去,你倒好,还把他留在宴会上,你不知道北北最恨李子涵?好好的婚礼说不结就不结了!我让你和北北结婚,你就是这么欺负他的?”
“爸,您生气,这里面肯定还有别的事,北北不是不知轻重的人,他那么喜欢远舟,怎么会轻易说不结婚了?肯定是远舟做了什么让他忍无可忍的事!”毕婉婷把向北当另一个儿子疼,出了事没有往他身上想问题,反而觉得都是自家儿子的错,本来平时儿子就对向北不太好,都是向北容着他。
今天向北肯定受大委屈了!
“你还不说清楚怎么回事?”江宏洋怒斥江远舟,江远舟看看对他失望的父母和爷爷,不由得赌了一把:“我说了,你们能帮我把北北劝回来么?”
“说!”孙子终于有了和向北好的心思,江乾和儿子,儿媳妇对视一眼,彼此会心一笑。他们心里乐着,但脸上没有表现出来,他就知道这小子会真香!
可是下一秒,别说他,在场没一个能笑出来的。
“我……我强制北北流掉我们的孩子,害了北北。”那是上一世的事了,不止流掉他们孩子,向家四口,爷爷,都是他害死的。
“啪!”江宏洋不注意推倒手边茶杯摔在地上,毕婉婷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她瘫倒在沙发上,江乾瞪大双眼,手控制不住颤抖起来。
“远,远舟,你再说一遍?”毕婉婷又立马站起来,她几步跨到儿子面前,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江远舟沉默了一秒,跪在地上:“我让人打掉北北的孩子,还想挖走他的腺体。”不是想,是已经挖走了。
“畜生!”毕婉婷一个大嘴巴子抽到江远舟脸上:“那也是你的孩子!你怎么敢!?”
虎毒还不食子,江远舟连个畜生都比不上!
“……”江远舟一言不发,不为自己辩解,江乾抓起茶几上的烟灰缸向他砸去,江远舟不躲不闪被砸一头血:“滚!你给我滚!我江家没有你这种子孙!”
“你要北北的腺体,是为了李子涵?”李子涵是个劣质欧米茄,这也是江家人不喜欢他的原因之一,但如果换上高等级欧米茄的腺体,也能成为高级欧米茄。
“……是。”江远舟就知道说出来会是这个结果,但他不后悔,如果没有父母的帮助,他不可能追回向北的。
“因为北北是s级欧米茄,和你契合度最高?”所以才选择他?
“……是。”江远舟嗓子发干,为何上一世他鬼迷心窍到这个程度,居然不觉得自己残忍?
“走吧!以后你离北北远一点。”没有像父亲一样不认他,已经是他这个做父亲的最大的宽容了。
“爸,您帮帮我。”他真的是没有办法了,他也是受人蒙蔽。
“帮你?帮你祸害我另一个儿子?”江宏洋失望的摇摇头:“我和你爷爷盼着你和北北早点结婚,早点生孩子,你现在给我说,我本来有一个孙子,结果你弄没了,我没打死你已经是我对不起北北了!”
“还和他说什么?让他滚!”江乾颤巍巍站起来:“儿媳妇,你去给我准备点补身体的东西,我要去看北北。”
“哎,我这就去。”毕婉婷抹着眼泪去了库房,她一直忍着不敢放声哭,进了库房才崩溃哭出来,她做了什么孽?才养出这么个畜生不如的东西?
江远舟这是真的没招,他虽然早有预感,父母不会站在他这一边,可是如果连父母的支持都失去,他还有什么胜算?
也不是没想过不告诉他们这件事,但是他们去劝解向北的时候,那些话会成为伤害向北的利刃,还不如让他们都去保护向北。
江远舟给了自己一巴掌,他妈说的不错,他真不是东西!
此时的向家,向北回到家都把自己关进房间,直到坐到床上,他才卸了一身力气,向北抬手不停抽着自己,双颊抽得红肿不堪也没停手,他抓住胸口大喊,撕心裂肺的疼。
对不起!对不起!孩子!爸妈,大哥,对不起!对不起!
“啊啊啊啊啊!”
“北北?北北?你怎么了?向景隽快去找钥匙!”许乔听着儿子歇斯底里的喊叫急得不行,向南已经等不及了,他拉开许乔,猛得一脚踹在门上,第一脚没踹开,他又补了几脚才踹开门,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他们进来就看见向北已经吐血昏迷了。
向家少爷退婚后,被气的住院的消息很快传开,向北一直昏迷不醒,他昏迷了也不安稳,一直都在梦呓,一会儿不住道歉,一会儿哭喊爸妈和大哥不要丢下他,一会儿咒骂江远舟,一会儿又抱着自己的肚子叫孩子。
向北父母和向南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叫来医生检查,确认向北没有被标记过才放下心来。
可,向北一日不醒,他们一日不能安心,江远舟来探望,被向南打了出去,江家其他人他们倒是不阻止,江乾一家三口看着向北的惨状心痛不已。
可木已成舟,再心疼也没用,他们见向家没有对他们恶语相向,心想他们估计还不知道江远舟干的混账事,为了能在医院陪着向北,他们只能把此事吞进肚子里。
向北住在医院一日比一日消瘦,不到半个月人就瘦脱了形。
向南整日处于暴躁状态,见了江远舟就打,江远舟不敢还手,他还要守着向北也不敢不躲,只能偶尔让向南得手几拳就跑,让向南出了气,还能继续守着向北,虽然他连病房都进不去。
“孩子,我的孩子……”向北赤脚走在雪地,脚下是一串血足印,他漫无目的的走着,一脸麻木,痴痴傻傻的只是呢喃着自己的孩子。
向北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他只觉得好累,但是却停不下来,他想找自己的孩子,可是周围白茫茫一片除了他,再没有其他人了。
“孩子…在哪呀…”向北被冻的连话都断断续续的,他身下血越来越多,可他却不觉得温热。
他可能要死!
他害死父母亲人,害死了自己的孩子,他怎么还没死呢?
不,他死了!向北忽然想起来,他好像是死了,他的腺体也没了。
向北伸手摸自己的后颈,摸到一手的血,向北看见黏腻的血污跪倒在雪里,对了,他已经死了,一定是爸妈和大哥恨他,所以才不见他的,孩子也恨他吧!
都是因为他,都是他的错……
向北心想就这样吧,他也没脸去见父母和大哥,孩子了,就让他一直留在这里吧……
现实中向北的生命指征突然速降,许乔刚接到病危通知人就晕过去了,向北被送去急救,在医院守着的江远舟不管不顾闯到病房门口,他拍着透明玻璃目眦欲裂的瞪着戴着氧气罩的向北。
“北北,你不是恨我吗?你起来啊!你报复我啊!你躺着算什么事?”
“北北,你起来!你只要活下来,我把命给你!你起来!你想把我碎尸万段都可以!”
“我错了北北,我求求你,不要放弃,该死的是我,不要惩罚自己……你能看着我好好活着么?”
“你早干嘛去了!”一直陪着向家在医院陪着的毕婉婷听不下去了,走上前踢了江远舟一脚:“你要是不那么欺负北北,北北怎么会……”
刚才医生出来说向北没有求生欲,她简直要崩溃了,她从小看着向北长大,把他当半个儿子养,江远舟对向北做的事,让向北现在躺在病床上,就是在剜她的心啊!
“北北!”许乔没晕多久,又醒了过来,她大口喘着气,她刚梦见,她的北北一个孤零零跪在一片血地里,到处都是血。
“老婆!你怎么样?”向景隽仿佛老了十几岁,一脸憔悴,他甚至不敢告诉许乔,向北不想活了。
“北北怎么样了?”许乔问着就冲到病房前,根本不打算听,她只相信自己看见的。
她的北北,她最疼爱的孩子……
“北北……”
“北北……”
是谁?是谁在叫我?已经冻僵的向北艰难的扭动脖子,颈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向北抬起头,什么也没看见,这个世界还是那么白茫茫的。
“北北……”
是谁?有人吗?
“咯咯。”一串笑声穿进向北的耳朵里,向北还想再看看就感觉怀里突然塞进了什么东西,他低下头,怀里是一个穿着白色连体衣的小婴儿,那孩子窝在他怀里笑,用小短手抱着他。
“爸爸呀!”
“孩,孩子?”这,这是他的孩子?
“嘻嘻,爸爸呀!”眉眼像极了他的孩子对他甜甜的笑着,周围的环境因为孩子的出现而变换,雪地消失变成一片鸟语花香的山谷,向北没有心情去看,只是认真的看着自己怀里的孩子。
“你,是我的宝宝吗?”
“嘻嘻。”孩子又笑了笑,他伸手抓住向北的手指:“爸爸,我来找你啦!”
“我的,孩子!”向北一把把他抱住,他控制力度生怕自己弄疼了他,孩子凑在他脸上亲了亲:“爸爸,不乖呀!”
“什么?”向北愣愣的,孩子又说:“爸爸不要走啦!回去等宝宝呀!”
“不回!要和宝宝一起。”向北好不容易才见到孩子,怎么舍得离开他?
孩子却伸手拍拍他的手,一脸生气:“爸爸不回去,宝宝就不能来找爸爸了!”说着就哭了出来。
“爸爸,回去吧!宝宝会找不到你的。”
“爸爸在的,爸爸在的呀!”向北急了,他想去擦宝宝的眼泪,宝宝摇摇头,伸手推了他一把,那么小的孩子,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向北身下突然出现一个巨大的黑洞,他落了下去。
“宝宝!”
“回去呀!有人在等你呀!”
“不要,不要走……”向北摇着头,他满脸焦急,却怎么也抓不到宝宝……
“醒了!醒了!病人生命体征恢复了……”
谁?是谁那么吵?
……
时隔近一个月,几次被下病危,怀疑会成为植物人的向北终于醒了。
他身体还很虚弱,但精神却慢慢好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个宝宝说要来找他的梦,向北努力配合治疗,力图尽快恢复健康,他要等他的宝宝来找他!
只可惜那一次梦见以后,他就再没有梦见宝宝过了。
不过他不着急,宝宝答应会来找他的,他等!
向南走进病房的时候,向北正在喝莲藕排骨汤,是江远舟的母亲,毕婉婷煮的,毕婉婷和许乔轮流一天一人送一次,就怕向北没营养。
“今天怎么样了?”看着自己的弟弟终于胖了一点,不再是皮包骨的模样,向南觉得欣慰。
“我感觉很好,都可以出院了!”他醒来都在医院带大半个月了,也该出去了。
“医生怎么说?”向南在这事上可不惯着他,没有医生的肯定,向北哪也别想去。
“他能怎么说?你不让我出去,他就不会说我好。”向北噘嘴,又噗呲笑出来,可见心情真的不错。
他刚醒那几天,江远舟吵着要见他,江家对他有愧,知道他不愿意见,江远舟再不乐意,也没能进来见他。
向北是恨江远舟,但他不恨江家其他人,上一世,江家其他人对他极尽宠爱,和江远舟的爱恨,不该迁怒他们。
“我看北北恢复差不多,一直住医院也不好,可以回家修养,在家还方便些。”这些天,他们默契的谁都没有提起向北那天为什么晕倒的事,那对向北来说一定非常痛苦。
向北如果不愿意说,他们实在不敢去触碰向北的伤口,至于为什么不问江远舟?
他们也想啊,可是江远舟说吗?他们自己也没查出什么问题来。
“那我去问问医生,可以就回。”向南揉揉向北的脑袋,转身走了出去,向北看着他的背影小声和许乔毕婉婷吐槽:“大哥一天要问八百回,我看他比医生还了解我的情况。”
“那还不是关心你。”
“咱们北北呀,像是长不大一样。”从小就爱撒娇。
“在婉姨和妈面前,我永远是小孩子。”向北惯会撒娇,这种娇滴滴的动作语气他一个大男人做出来一点不觉得油腻,何况他长得漂亮,还是珍贵的欧米茄,在大部分人眼里,欧米茄就是要柔弱些,只要不是长得很粗矿的,无论男女阿尔法和贝塔都觉得他们就该是这个样子。
“是是是,你是小孩子,需要妈妈给你买奶嘴吗?”许乔顺着他的话往下接,向北向天翻了个白眼又和她们笑起来。
无法接近向北的江远舟,从监控里看着病房里的三人,既心酸又欣慰,虽然向北的笑不是对自己的,但他能开心比什么都重要。
至于害他们到这个地步的——李子涵!
江远舟眼里闪过凶光,他也终于有时间去收拾这颗老鼠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