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黎明》孤舟眠

19、吊桥效应

　　2023年12月20日

　　第一节课，月考地理出成绩了。

　　地理课代表坐得离我们很近，一窝蜂人挤过去看地理课代表手上的成绩单，课代表只来得及把成绩单放在桌上就被人挤出去了。

　　地理课代表一脸命苦的样子看得我很想笑，于是我也真的笑了起来。

　　黎明挤到人群中心了，一扭头看见了我在外围笑，轻快地招呼我：“快来啊。”我还是没动弹，慢吞吞等到人群少了点才慢慢悠悠地走进去低头看成绩。

　　令人意外，这次考试阮悯73（好厉害），我64，黎明63，对于一向给分给得很吝啬的我们学校来讲，还可以了。

　　她指着她的名字，笑着看着我：“我们两个挨在一起呢。”

　　我垂眼看着成绩单，内心高兴表面依旧轻轻淡淡地说：“真的呢。”

　　真好呢。我很意外，也很开心。

　　早上的历史课不知道讲啥讲到了天坛，我一时兴起，跟阮悯讲：“你想去天坛吗，我可以免费送你去天堂。”阮悯立刻反应过来天坛和天堂，速度迅猛又小心翼翼地抓过我伤到的那只手示威：“我只要捏你一下你就得去天堂。”我被她的威胁笑倒了，这个阮悯怎么这么好笑呢。

　　我知道她其实挺怕伤口和血这些东西，为了打击她的嚣张气焰我绘声绘色地跟她讲，我当时缝伤口的时候那个医生用黑色的线给我缝针还没剪线头，血汩汩冒出来和黑色的线交映的场景真的好可怕，甚至试图拿出我藏在书包里的手机给她看那时候的场景。阮悯跟触电似的放开手，捂着耳朵求我不要再说了，她鸡皮疙瘩全起来了。

　　意满离。不过这算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吧。

　　她带着一种我说不出来的表情问我：“你不怕吗？缝针的时候。”而我真的认真思考了起来。

　　最后我实诚地说。

　　挺痛的。不过十八号缝到现在，感觉现在都不怎么痛了。

　　时间真是令人惊叹的事物，不过区区两天，我把这样针线在血肉翻飞缝了六针的痛楚淡忘了点。

　　2023年12月22日

　　今天早上下去做早操，和阮悯和黎明一起下去。

　　做完操回来后，我在笑阮悯走路总是不自觉就倚靠到了别人的身上，黎明问她为什么老是倚靠在别人身上，阮悯极力否认她没这么干，黎明撇撇嘴：“明明就有，我示范给你看一下。”

　　懵逼之间黎明就抓着我给阮悯示范一遍。

　　她揽着我的手，压在她胸口的地方带着我一起走。

　　我心跳好快。

　　地理课上到快结束的时候伤口又在隐隐作痛，我趴在桌上半死不活地写字跟阮悯讲。

　　大概五分钟之后黎明注意到我趴在桌上了，问阮悯我怎么了。她告诉她我手疼。

　　黎明让阮悯叫叫我，问我哪只手疼，我指了一下左手没说话。

　　黎明让我把手给她，摊开了手让我把手放上去。我愣了愣，没搞懂她的意图但还是乖顺地照做。上课牵手总觉得不太好。

　　但话说回来，这真的算是牵手吗？我的手比她小了一圈，她很轻很轻地把手掌合拢，有些冰凉的手掌裹住了我受伤的左手。怪怪的。

　　我想尽力保持不动，但是可惜这只可恶的手不给力，牵了半分钟左右又开始痛起来，我的手在她的手中不自觉微微颤抖。

　　交织的手能感受到对方的感受。我抖了一下后很好地控制住继续颤抖，但她仍然意识到我还是在忍耐指尖的痛，轻轻地抚了一下被重重纱布包裹住的拇指，又轻轻放开了我的手。

　　怅然若失的感觉。

　　我妈下午给我发消息，说会晚点来接我，而黎明刚好问我今天下午要不要去操场跑步。

　　我答应了。

　　太久没运动了吗？仅仅跑了一圈，人差点寄过去。

　　在我还在大喘气的时候黎明跑回来我休息的地方，问我现在心率多少。

　　我抬手看了一眼电子手表然后尴尬一笑：“176。”

　　她瞪大眼睛，然后问我能不能给她测测。

　　我把手表给她，脱力地靠在操场看台上仰头看着她。

　　她曾经跟我讲过，她的脸因为总是没什么血色所以才如此白得发光。那不是一种健康的颜色，而是有些病态的苍白。

　　而此时我脱力地倚靠在看台上仰望着她。我想。

　　不连续缓缓淌下来的汗，暖洋洋照射在她身上的太阳将那张脸映得如此漂亮，人类勃勃旺盛的生命力在她身上体现得如此淋漓尽致。

　　我非常确信我当初对她一见钟情并不出于吊桥效应。

　　但现在......刚运动完心率176的我凝视着蹙着眉专注盯着显示表的她。

　　像是再次心动了一回。

　　风吹不止，风动亦是心动。

　　她突然摘了手表给我看她刚刚测的心率：“你看，我109。”

　　我极快极快地收敛回眼神，笑着说；“那你心脏看起来比我好很多呢。”

　　她骄傲地一甩头，“那是当然。”

　　我捧场地给她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