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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六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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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来杯Martini。”李乐琛径直走到吧台,对酒保说道。
见到是她,酒保笑了:“很久没来了啊。”
她“嗯”了一声,没有说话。端起酒保拿来的酒,她浅浅的抿了一口。
“有烟吗?”因为烟瘾一直不大,所以吕亦然一说“烟酒伤身”她便一直没有再抽烟,也没有在包里放过烟。现在都被伤成如此这般,她还有什么好在意的。
燃气一支烟,她又喝了一口酒。烟和酒的滋味混在在口中,很特别也很呛人。虽然这样的感觉很不好受,但是却比心痛的感觉好受多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个不停,她缓缓掏了出来,看到了他的号码。她将手机放在吧台上,置之不理。手机停了一会儿,又响了起来。她别过脸,干脆不去看。
此时此刻酒吧里放得是还算比较舒缓的歌,有很多人在舞池中央舞动着身躯。她将手机扔进包里,将包递给了酒保。
“帮我看着,我上去跳跳。”她说着,吸了一大口烟,熄了烟。
她一边放下扎着的头发,一边向着舞池中央走去。
她是这里的老顾客,这里的酒保和DJ都认识她。她走到舞池中央,冲DJ比划一个手势。他会意,立马换上了一个劲爆的舞曲。
她扭动身躯,舞了起来。她虽然不高,但是身材十分好。因为她火热的舞姿,她曾被这个酒吧封为舞王。她忘情的跳着,傲然的扭动着她那傲人的身躯。周围有人发出了赞叹的欢呼声。有些会跳舞的人跟在她的身后跳了起来。她置身于舞蹈中,放纵自己展现自己的骄傲、释放自己的悲伤。汗水混着泪水缓缓落了下来。她深吸了一口气,不愿停下舞步。她跳动着,始终无法忘记那些伤人的话。它们似乎已经在她脑中生了根,无论她怎么努力想要忘记,她都无法将它们拔除。
她不知道自己跳了多久,直到脑中想起他的另一句话她才终于停了下来。她记得他说“我喜欢你,可是我不能做你的男朋友”。他是说过喜欢自己的,她从来没有否认过这句话的真实性。想起他那张始终温柔微笑却充满悲伤的脸,她心中抽搐。她无法不为他心疼。
她又忆起自己说过的话——“我绝对不会离开他的。他用扫把赶我我都不会走”。她像夏泽秋保证过不会离开他。她刚刚却离开了,她怎么可以离开。她说了就算他用扫把赶她她也不会离开,不过几句伤人的话她就这么走了,这怎么可以?
尊严什么的、骄傲什么的,都不重要了。他什么都没有,没有父母,没有朋友,现在马上就连家也要没有了,她怎么可以离开他?一定是有什么理由他才会说出那种过分的话来的。那么温柔的他怎么会愿意说那样的话?
她想着,越来越难过,越来越为他担忧。她快步走出了舞池,回到了吧台。
“我的包。”她对酒保说道。
“刚刚你的手机一直在响,我帮你接了。”酒保说道。
“接了?你说了什么?”她惊道。
“他问我我这里是哪里,我告诉他了。”酒保说着,笑了,“是你男朋友吗?听声音他很担心你啊。你们是吵架了吧?”
她心中一紧,更加确信了心中的想法:“把包给我吧,我要去找他。”
一把接过酒保递来的包,她大步往前冲去。三五个人走了上来拦住了她的去路。
“小姐,我们想请你喝杯酒。”为首的人说道。
“对不起,我赶时间。”她说道,侧身想从另外一边走出去。
“不要这么不给面子嘛,喝一杯就好了,你要去哪里我可以开车送你。”他拦住她的去路,笑嘻嘻的说道。他身后的人笑着起哄。
她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往后走去。那人又绕到她身前挡住了她的路。
“我们刚刚看到你那动人的舞蹈...给个面子和我们喝一杯吧。”那人说道,笑容十分惹人讨厌。
她又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制住心中的怒火:“对不起,我真的赶时间,你们要喝什么我请,记在我账上就可以了。”
“哟,还是个小富婆呢。”那人的一个同伴大声说道。
“不要这么给你脸不要脸。”那人有些怒了,一把拉住李乐琛的手臂。
李乐琛十分无奈的用另一只手拨了拨头发,然后一拳打在了那男人脸上。
“我说了我赶时间。”
她上高中的时候天天打架,打架的功夫一点也不输给男人,这一拳打得十分用力,打得那男人鼻血都流了出来。
李乐琛冷笑了一声,大步往前走去。
“打了人还想走?”那人一边擦着鼻血,一边伸手又抓住了李乐琛的手臂。
“怎么?要赔医药费吗?我赔就是了?要多少?”李乐琛冷冷的甩开那男人的手,瞪住那男人。
“老子要你陪老子睡觉!”男人说着,冲上前想要搂住李乐琛。
“对不起,先生。”没有想到一把扑上去抱住的竟然是个男人,他恼怒的抬起头瞅着来人。那人比他高得多,他只能仰视。
吕亦然将李乐琛护在自己身后,毫不畏惧的看着那男人。
李乐琛又惊又喜,直直的看着吕亦然好看的侧脸,几乎忘了自己身处何方。
“这是你的女人吗?你的女人打了老子,你说要怎么办吧?”那男人退了一步,气势汹汹的说道。
“几位,我们这里在所生意,请不要影响其他客人。”酒吧的主管走了过来,对那男人说道。他看得很清楚,有错在先的的确是这个讨人厌的男人。
“老子被打了,这娘儿们要道歉。”那男人大声的说道。
“乐琛,你没事吧?”吕亦然回头看着李乐琛,一脸担忧显露无疑。他怎么可以伤害她呢?在她离开以后,他后悔了。他真的很害怕,害怕她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来,幸好现在看来她很好。
“嗯,我没事。”她感动,想要扑进了他怀里。
“你小子滚开!”看到自己看上的女人被一个瘦弱的男人抱住,男子怒气上冲,他冲上前去一把推开了吕亦然。
吕亦然脚下踉跄,被男人推到在地。前方桌上的高脚杯在他摔倒的那一刻,被他带着一道摔落在地,玻璃酒杯应声而碎。尖锐的碎片刺穿皮肉割伤了他的右手。吕亦然大惊失色,拿起白色外套的衣角慌慌张张的擦着手上的血渍。血很多,流得很快,落在了地上。他立马跪在地上擦了起来。
“哈?看他的窝囊样。喂,小子你是清洁工人吧?哈哈哈哈….”男人和他的朋友们放声大笑。
“这就是你男朋友吗?原来是个孬种。”男人大声说着。很多人都看了过来,看到跪在地上擦拭的吕亦然,露出了嫌恶的表情。
李乐琛怒不可遏,冲上前去,狠狠给了那男人一巴掌。巴掌声极响亮,围观的人看得啧啧称奇。
“闭上你的狗嘴。”李乐琛恶狠狠的说道,拿起桌上的啤酒瓶在吧台上狠狠砸碎,“要是我再从你的狗嘴里听到一个字,我就划烂你的嘴。”
她说着,用碎了的啤酒瓶指着眼前的男人。
“去叫警察过来吧。”酒吧的主管对身旁的酒保说道。
李乐琛凶神恶煞的瞪着那男人,走到吕亦然身边扶住了他。
“亦然,不要擦了,一会儿会有人来擦干净的。”她柔声说道,眼中充满伤感。
“臭娘儿们!”男人说着,一脚踹在李乐琛身上。
李乐琛被那男人踹得摔倒在地。
见李乐琛摔倒,男人心中大悦,跨上前来又准备踹出一脚。
“我是个艾滋病患者。”一个温柔、却又冰冷的声音响起,惊得男人放下了抬起的脚。
“小子,你唬谁啊?”见说话的人是吕亦然,男人嚣张的气焰恢复了过来。
“你要试试吗?”吕亦然轻轻说着,声音有些疲惫。他将眼神缓缓移至李乐琛身上,那双眼里有着诉不尽的绝望。
他手上拿着玻璃酒杯的碎片,碎片上都是他鲜红的血,他用他那特别温柔的声音淡淡的、伤感的、有些绝望的说着:“你要不要试试?”
男人一惊,退了开来。他想宁可信其有也不可信其无。
“喂,你们酒吧怎么让艾滋病进来了?快让他滚出去。”男人气势有些弱了,但声音依然很大。
李乐琛满脸惊讶的看着吕亦然。看到她那样的表情,他更加伤心了。他微微抬起头,将血淋淋的手放进了口袋里。
“对不起。”他垂首像酒吧主管道歉,“这里的血要小心一点清洗,实在是对不起。”
血染红了他的白色外套,这是他最喜欢的一件衣服,但,也只是一件衣服罢了。
他又道了几声歉,转身往门口走去。
李乐琛已经在酒吧服务员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她怔怔看着他离开了她的视线。他的背影永远那么萧索,永远那么寂寥,永远那么惹人心疼。
他那温柔、谦虚的笑容在她脑中想起——为何他总是戴着手套,为何他一次又一次的推开自己,为何他会生病,为何他不愿做自己的男朋友,为何他不愿意与自己同住。这一切的一切,在这一刻找到了答案。
她不会嫌弃他,她只会更加更加的喜欢他。
她轻轻推开身边的服务员,想要追上去。
一道身影拦住了她的去路。她生气的抬起头,入目而来的是一张俊逸的脸——拦住自己的人竟是袁奕轩。她推了推他,没有心情管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
袁奕轩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将她紧紧的扣在自己怀里,任由她拳打脚踢就是不松手。
早在李乐琛来到这里的时候他就在了,但他起初并没有看到她,直到她走进舞池。他看到她在舞池中忘乎所以的扭动着身躯,心中炽热的感情越少越烈。他也看到了她被那讨厌的男人缠住。他原本想要上前帮她解围,但他却忍住了。他期望在她脸上看到无助,打算在她最需要帮助的那一刻走上前去。但他低估了她的能耐。他看到她一脸淡然的与那男人交谈,看到她一拳揍在了那男人的脸上,更看到了随后出现的吕亦然。
他的出现让他恼火,让他有些后悔。后悔自己没有早点挺身而出。看到吕亦然被人羞辱,他心中窃喜;听到他承认自己有艾滋病,他既感震惊又感高兴。但当他看到同样一脸震惊的她时,他心疼了。他是不是欺骗了她?她是不是很难过,是不是感到悲愤?一股哀怜之感袭遍他的全身。在这一刻,他突然发现他对她的感情不是一点点。在这一刻,他终于按耐不住走上前拦住了她,将她拥入了怀中。
他紧紧的将她搂在怀中。身上好几个地方被她打疼。他也没有心思管这些疼痛,他只是不愿意放手。
她奋力的推开他,怒然的看着他。
“艾滋病又如何?”她愤然道,“艾滋病就是不是人了吗?你难道没有看到他自己受伤了还在为别人着想吗?他是为什么要跪在地上清理?就是怕传染给别人啊。他为什么要站出来承认自己是艾滋病?因为他怕我被人打。你看不见他的善良,看不见他的温柔吗?”
她说着,往前冲去。她极欲追上去,他想抱住他。他什么也没有,如果自己再不爱他,他真的会死。她想到这里,泪水滑落。
“他有什么好?”他怒然,再一次拦住了她,“他什么都不如我,而且还是个艾滋病。为什么你宁愿喜欢他,都不喜欢我?”
他质问道,满眼愤怒和哀伤。
“他什么都不及你。”她回答着,眼中的泪水里满是柔情,“对,他什么都不及你,而且还有艾滋病。但是…但是他宁愿自己千疮百孔也不愿伤害身边的任何一个人。你什么都有,所以有没有我喜欢你,对你来说并不重要。但他什么都没有,所以…所以我要把我全部的感情都给他。我求你,我求求你别再拦着我了,我要去找他。如果…如果我离开了他,他可能会死。”她激烈的说着,泪如雨下。
这样苍白、义烈、决绝的她让他心疼,让他心软。他长长叹了一口气,让开了一条路。
“谢谢。”她道着谢,快步跑开了。
酒吧里看戏的人一哄而散,留下袁奕轩一个人站在原地。如果有一个人能够像她爱他一样爱自己,那该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