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杏树会开花》淮蜀

8、回忆章（2）

　　其实林毅根本就不会做这道数学，支支吾吾坐在沈知毅旁边，讲了半天不知道讲了个什么出来。
　　早知道就吃慢点了。
　　她见沈知毅端起剩下那一个芒果千层，挖了一小块塞进嘴巴里。
　　林毅一下就来了精神：“姐，等你吃完我再讲吧。”
　　沈知毅咽下这口芒果千层，慢条斯理的将勺子插在千层上：“你讲题和我吃东西有什么关系吗？继续。”
　　林毅听到这话简直是死翘翘了，只好承认自己根本就不会这道数学题。她想自己大概会被骂个半死然后失去唯一对自己好的姐姐。
　　“没事，不会我给你讲。”
　　想象中的责骂并没有到来，林毅听到这句话怔愣了许久。看着沈知毅敲了敲桌子提醒她认真听讲，红着眼眶把头埋的低低的，生怕被姐姐看到自己这副没出息的样子。
　　题一讲完林毅就没出息的问了沈知毅一个蠢蠢的问题：“姐，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不会做这些题，你是不是就不要我了。”
　　沈知毅知道，小孩子就是敏感。何况林毅这种被带回来除了她还没人管的呢。
　　她端起水杯喝了口水：“不会。”
　　沈知毅把那块自己只吃了一小块的芒果千层递到林毅面前，顿了顿干巴巴的说：“下去拿个新勺子再吃，不吃就扔了。”
　　直到沈知毅走出房门那一刻林毅都觉得，有个姐姐真好。
　　特别是姐姐还是沈知毅。
　　晚上睡觉的时候林毅抱着枕头就来了，沈知毅看她表情感觉还挺高兴。
　　没了平日的小心翼翼，挺好。
　　“姐，我晚上能和你睡吗？”林毅知道这个请求对现如今她和沈知毅的关系来说一点也不合理。不过她看网上都说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
　　她不想享受世界，享受和姐姐在一起的时光就够了。
　　电脑发出的亮光照在沈知毅的脸上，照的林毅心尖一颤。
　　“你自己没房间吗？”
　　这话就是逐客令，林毅有点失望。不过也没有骂自己，说明只要再和姐姐的关系好一点就可以了！
　　沈知毅见她转身还挺犹豫，毕竟这个妹妹是突然多出来的。床上突然多个人和自己睡也挺不习惯。
　　她叹了口气，又把林毅喊了回来。
　　“晚上老实睡觉，别搞小动作。”听起来很有歧义的一句话，实际意义只是想告诉林毅别踢被子。
　　沈知毅可不想又请假花时间照顾她。
　　等沈知毅真正躺上床准备睡觉的时候林毅都快睡着了。
　　她只感觉床的另一边塌陷下去，迷迷糊糊间嘴巴不受控制把心里的问题问了出来。
　　“姐，我明天也能不去学校吗？”
　　沈知毅沉默了一瞬：“为什么不想去。”
　　或许是林毅太困了，嘴巴的门没把住，什么都往外吐。
　　“他们...他们老说我...我不想去。”
　　小孩的恶意总是纯粹的，沈知毅认为这句话适用于各个年龄阶段的孩子。
　　好奇沈家事情多人很多，大多都是盼着她沈知毅赶紧跌下神坛。虽然她本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上的神坛。
　　只不过她没想过，对自己的恶意为什么会延续到林毅那儿。
　　沈父沈母不是早就在媒体面前说过林毅是领养的吗？
　　“说你什么了。”沈知毅的声音顿时严肃了几分，让校园霸凌出现在林毅头上，和挑战沈知毅及沈家没有任何区别。
　　不就是看不起她沈知毅吗？为什么直接来挑战她？
　　“他们问..了些很奇怪的问题。”林毅第二人格顶号中。
　　这下不用林毅再说，沈知毅也知道是什么了。怪不得今天出校门的时候那些人的眼神很戏谑。
　　自己确实不太在意他人的眼光，不过林毅不一样。
　　这种伤害不能让这个笨东西受。
　　“好，姐姐知道了。快睡吧。”沈知毅难得的安慰了一下林毅，自己也跟着躺上床睡了下来。
　　*
　　林毅拿着水煮蛋一脸绝望，鸡蛋是她每天早上都不想面对的东西。
　　“姐，我能不吃这个吗？”
　　收获沈知毅一记眼刀，林毅只好闭着眼想象自己吃的是鸡蛋味芒果千层。
　　碗筷碰撞声回荡在餐厅里，早上惺忪的氛围被沈知毅一句话打破了。
　　“今天班上的人要是再问你关于家里的事，就让他们来问我。”
　　林毅听完这话还反应了两秒，实在想不通沈知毅是怎么知道的。难道是自己晚上睡觉会说梦话？不能吧....
　　林毅犹疑了一下：“姐，你咋知道的。”
　　沈知毅剥着手中鸡蛋对这个问题不作回应。林毅真觉得太诡异了，自己只是在沈知毅房间睡了一晚而已，怎么沈知毅什么都知道了。
　　又一个剥好的水煮蛋放进了林毅碗里：“别管。”
　　*
　　沈知毅在学校还是很不放心林毅，现在这些小孩的心思简直太难猜了。
　　鬼知道他们会怎么对林毅，要是林毅被欺负狠了怎么办。
　　“姐！姐！”沈知毅见林毅朝她跑过来，脸上灰扑扑的，书包和衣服也蹭了很多灰。
　　她不自觉皱了皱眉，林毅看到她这副表情反应过来，快速拍了拍身上的灰。
　　“身上怎么那么多灰？怎么弄的。”沈知毅抱着一堆资料问她。
　　林毅“哦哦”了一声：“没什么，就是我问他们姐你一般会在哪些地方。姐你太忙了，怎么要跑那么多地方啊。”
　　“他们就说让我帮他们买东西就告诉我，但是我跑的太急了，没注意摔了一跤。不过我下次会注意不跑那么快的！”
　　林毅的笑脸映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怎么会有人笨到摔了一跤还那么高兴。
　　“去医务室。”沈知毅没什么表情的说出这句话，倒是林毅十分有二十分的不乐意。
　　最后林毅还是被拉去了医务室，当然是被沈知毅胁迫的。
　　裤子被卷起来，露出被擦破渗血的膝盖。棉签沾着碘伏轻轻的涂抹在伤口处。
　　还真别说，有个姐姐挺好的。
　　沈知毅手上动作不停：“怎么不打电话问我，去问他们做什么。”
　　林毅罕见的沉默了一下：“他们说姐你很忙的，我怕打扰到你嘛。不过没关系摔一跤不疼的。”
　　沈知毅懒得戳穿她那双快委屈哭了的眼睛，太明显了，怪不得那么多人能问她是不是三儿的孩子。
　　林毅这种软柿子最好捏她是知道的，不然怎么没几个人敢直接来问她。
　　“没说不让你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直接打电话给我。”沈知毅将用完的棉签丢掉站了起来：“走吧，回家。”
　　李叔这一次在门口等着。他照着沈知毅的意思，没接上林毅就不走，但也没见林毅出校门，等了老半天才看到最后走出校门的沈知毅及旁边跟屁虫一样的林毅。
　　车窗大开着，连天窗都没放过。
　　“李叔，在回家那条路那个甜品店停一下。”
　　“哎好。”
　　车子缓慢启动，林毅两眼放光望着沈知毅：“姐，今天也可以吃芒果千层吗？”就差把“想吃”这两个字焊眼睛上了。
　　沈知毅“嗯”了一声，过了会又补充：“作为今天摔了一跤的补偿。”
　　林毅简直高兴的要原地转上好几圈，只可惜现在正坐在车上。不过也摇头晃脑的，看得出是真的很开心了。
　　林毅和这个年龄段的孩子真是一点都不像，沈知毅想着，这份天真单纯或许是林毅独有的。
　　放在谁的身上都会感到违和。
　　今晚回家林毅也没有着急的问能不能先吃芒果千层，倒是让沈知毅觉得稀奇。
　　“今晚怎么不问能不能先吃蛋糕了。”沈知毅整理着自己所需的文件。
　　沈知毅是个很少会自主问无聊问题的人，这个问题一出便让林毅笑了起来。
　　她十分不理解林毅到底在笑什么，不过也没有理解的必要。小孩子总是有千奇百怪的理由。
　　“姐，你不是说要先吃饭才能吃甜品吗？所以我现在在等王妈给的饭。”林毅笑嘻嘻的贴近了沈知毅。
　　沈知毅这会儿已经坐下摆弄电脑了，电脑上的东西林毅看不懂，就算是什么机密沈知毅也不用防着她。
　　她轻轻捏了捏林毅贴的越来越近的脸：“今晚王妈不做饭，你只有这个吃了。”
　　林毅嚯的一下站直了身体，脸上的表情沈知毅看不着也不想看。反倒林毅没事儿干一样绕着茶几走了一圈。
　　好人机的行为，不过放在林毅身上又显得非常合理呢。
　　“好处说完了坏处呢。姐，那我们点外卖吧！我想吃烧烤！”林毅兴奋的规划着今晚的大餐。
　　王妈适时走了出来：“林毅沈知毅，快来吃饭。”
　　兜头一盆冷水浇下，林毅石化了。
　　“不是说王妈没有做饭吗..姐你怎么能骗我啊。”林毅简直是被这一波恐惧震慑了。
　　沈知毅合上笔记本电脑站起来往餐厅走：“没说不吃，想吃宵夜等会再点。”
　　其实林毅带了大心脏。
　　听了这话林毅活过来了，欢欢喜喜往餐厅跑，吃饭也没有平日里挑食。
　　今日不幸，咬到了蒜。
　　林毅面色扭曲的干呕了好几声，怕沈知毅也觉得恶心给自己的形象带来不可磨灭的打击，尝试着咽下去。
　　沈知毅抽了几张纸递给她：“吃不了就吐了，没人逼你吃。”
　　林毅倒也没拒绝，毕竟这玩意她受不了一点。拿着纸迅速的吐了，嘴里味儿一点也不减，干呕了好几次，最后蹲在了垃圾桶边吐了出来。
　　沈知毅见她因为一个小小的蒜实在是恶心的不行，放下碗筷给她接了杯水。
　　“喝口水漱漱口嘴巴就不苦了。”
　　林毅那张平日里闹的可欢腾的嘴目前没有办法抽空回答沈知毅。
　　“还不吃什么，以后不让王妈放了。”
　　这话要是不回答那她林毅以后在饭桌上有的受了。
　　“姜..蒜..还有...花椒..”林毅说的艰难，沈知毅这个死面瘫反正是笑了。
　　全是些调味用品，能不笑嘛。王妈闻声赶来，这才得知林毅吃了这些要吐，自责的不行。
　　“没事王妈，过会就好了。真的真的，没事的。”
　　“哎哟下次不吃什么提前和我说昂，我这也不知道，我重新给你下碗面吧。”
　　林毅刚准备拒绝就被沈知毅拦截了：“不用王妈，我等会给她点就行了。”王妈这才作罢。
　　沈知毅掏出手机打开外卖软件，又不知道林毅喜欢吃什么，干脆关了等林毅自己问。
　　“姐..不是说给我点吗，我要吃烧烤..”林毅感觉这会自己的嗓子火辣辣的，再这样下去要被烧穿了。
　　杯子递到嘴边，林毅也毫不客气就着沈知毅拿着的杯子喝了起来。喝完感觉胃还是不舒服。林毅想做到面上不显，这样就可以吃上烧烤，不然沈知毅绝对不会同意吃烧烤的。
　　“喝了水胃还是不舒服就不能吃，还是换成粥吧。”沈知毅火速下单了一碗皮蛋瘦肉粥外加三个小猪模样的奶黄包。
　　林毅听完嘎巴一下去世了，只剩了一具没吃上烧烤的尸体留在人世间。
　　沈知毅看她那副完全死心的模样真是没话说了：“明天再吃，行不行。”
　　林毅就这样欣然同意，今天吃和明天吃实则没有什么大区别。
　　今晚林毅不如愿吃上了皮蛋瘦肉粥和奶黄包。不丰盛，但也过分美味！！
　　“我后面几天要去德国，你手机给我一下。”
　　林毅乖乖拿出沈知毅给买的手机，不知道她在上面捣鼓了些什么。等拿回来时发现上面多了个绿泡泡。
　　“给你绑了卡，是我的。后面几天想吃什么自己去买，密码是你生日。”
　　“算了，想买什么都可以。别趁我不在乱吃东西，胃不舒服就少吃点垃圾食品。我给王妈说了每天早上必须吃两个鸡蛋，不吃就等着我回来看着你吃。”
　　沈知毅顿了顿：“已经加了我的好友了，可以给我发消息打电话。还绑了我的亲属卡，要是卡里钱花完了我没看到，想买什么就用亲属卡。”
　　林毅大脑完全空白的点点头。
　　这意味着沈知毅这几天将不会和自己去上学，自己也不能去沈知毅的房间里，更别说和沈知毅一起睡觉。
　　沈知毅看她那表情呆愣愣的不知道在想什么，想半天才发现光顾着说零花钱了，没有照顾到个人情绪。
　　“可以进我的房间，东西不要乱动。”沈知毅叹了口气，不知道接下来这句话说还是不说更好。
　　林毅眼眶早就湿润了，抬起眼问她：“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啊姐。”不舍的样子看的人心疼。
　　“很快。”
　　沈知毅说完拿着手机上了楼。
　　*
　　东西收拾的很快，也没有什么必须要带的，不过就几件衣服和一些资料。
　　走之前再悄悄打开门看了一眼睡在自己床上的林毅，睡的很熟，皱着眉也很可爱。
　　做噩梦了吧。
　　沈知毅将门掩上，轻手轻脚下了楼往机场走。
　　*
　　沈知毅一走林毅就将眼睛睁开，早就听不见沈知毅故意放轻的脚步声。
　　姐姐要去德国，有好几天都不能陪自己，怎么可能那么快就睡着。
　　林毅觉得挺委屈的，明明也没有说今晚上就走，搞的自己像留守儿童一样，爸妈要趁孩子熟睡的时候偷偷溜走。只不过自己这儿是姐姐罢了。
　　林毅翻身坐起来，其实那么说也不对。要不是沈父沈母，要不是沈知毅，自己连家都没有，从何谈起留守儿童。
　　没事，没事的。
　　沈知毅过几天就回来了，姐姐过几天就回来了。
　　时间很快就会过去的。
　　*
　　“林毅你姐咋没来啊，你姐是不是不要你了。”一个男生起着哄，身边一群人莫名其妙的大喊大叫起来。
　　林毅觉得奇怪，平静的回答他：“不是的。”
　　“那你为什么今天自己来的？你姐要你的话为什么就你来学校沈知毅不来？”强盗般的发言让林毅本就不聪明的小脑袋瓜转了又转。
　　反应了好一阵才想到个自以为很和平的答案：“和你有关系吗？”
　　男生明显被气到了，抄起笔袋就向林毅脑袋砸去。
　　好在林毅反应过来了，拿手护住了自己的头，这个举动让王渊更加生气。
　　王渊也不顾学校摄像头，见林毅没有还手的意思便上去就拳打脚踢。
　　“哎，王哥，别打了别打了！她就算是三儿的孩子，背后好歹也是沈家啊！”
　　“打的好打的好哈哈！王哥加油啊，打死三儿的娃说不定沈知毅还会谢你呢哈哈哈哈！”
　　“兄弟们你们说这小贱蹄子会不会和她妈一样骚，毕竟脸确实长的不错，她妈应该更好看吧。”
　　“别打了别打了，赶快叫老师来别愣着。”
　　周围的嘈杂林毅听到不太真切，包里还有沈知毅送的手机。
　　她把包紧紧护在怀里，就算挨了王渊的打也不会让姐姐送的手机受伤。
　　林毅连身上的痛都感受不到了，全然变成麻木。她不明白，为什么只是因为这样一句没什么攻击性的话就生气，气到要来揍她。
　　是自己说错了话吗？好像又没说什么。那是为什么呢？
　　“贱蹄子，三的孩子还真是不一样，就是贱！”王渊见她始终护着那个黄色的书包，伸手就去抢。
　　林毅的力气敌不过他，包里的东西全都被倒了出来，包括沈知毅给的手机。
　　王渊看到那个最新款iPhone眼睛一亮：“贱婊子手机还用挺好。”他捏住那个手机，狠狠向地面砸去。
　　林毅麻木的脸上终于有了一条裂缝，目光追着手机落在了地上。
　　屏幕四分五裂。手机大概是坏了吧，她想，那就没办法给姐姐打电话了。
　　捡手机的手被狠狠踩住撵了撵，还没来得及抬眼头就被踢了一脚，撞上了墙。
　　后脑勺黏黏的，人也晕乎乎的。闭眼前也没能捡回姐姐送的手机。
　　林毅一醒来闻到医院消毒水味道，只有老师一个人坐在病床边挂着职业假笑假惺惺的关心她。
　　“林毅啊，能告诉老师今天和王渊发生了什么矛盾吗？”
　　林毅不说话，眼神空洞洞的，把班主任盯的有些许不耐烦。
　　“不告诉老师也没关系。老师会让你王渊给你道歉的好吗？有什么矛盾咱也得道个歉，互相道个歉这事儿就画句号了，结束了。”班主任语重心长的“开导”着林毅。
　　林毅不想说话，顺着他的意思点了点头，这才讨得班主任真心一笑。
　　班主任看她点了点头，客套两句就走了。林毅看了眼放在病房床柜上的黄色书包，脏兮兮的，和那天摔跤一样。
　　打开书包一看，还有那个摔的四分五裂的手机。
　　已经开不了机了。
　　不知道李叔和王妈知不知道自己不在学校而是在医院了。
　　林毅拿着包走出病房，好在被护士告知已经缴过费了，这才放心的走出医院，找了个手机维修店修手机。
　　“妹妹哎，你这个手机修好的话大概还是要五六百。”
　　“修好了再付钱可以吗？我就这一个手机，不修好我没法回家也没法付钱。”林毅平淡的说。
　　实际她连这个医院在哪都不知道，往哪走能走回家也不知道。
　　“可能有点久哦，行吧，妹妹你在这坐会，我尽量快点。”好心叔叔答应了这个不是很合理的要求。
　　林毅就在店里呆坐了一天，中午的太阳很毒辣，晚上的火烧云也不如往日那么美丽。
　　“喏妹妹修好了嗷，你给我五百就行了。坐了一天了还是早点联系哈家长哈，免得妈老汉担心。”
　　林毅扫码付了六百块钱，开口道了谢便想着打车回家。
　　刚下好打车软件又想起自己一直不知道自己住的那个地方叫什么，翻了翻通讯录，也没有李叔或者王妈的号码。
　　只剩沈知毅了。
　　国外的话，这个点也该睡觉了吧？林毅不知道德国和中国的时差，想了好半天才下定决心给沈知毅拨去了电话。
　　“喂？”沈知毅失真的声音响了起来。
　　明明挨打的时候没哭，班主任让自己道歉没哭，一个人呆坐一天没哭。听到姐姐声音反倒想哭了。
　　林毅平复好情绪才开口：“姐，我找不到家了。”
　　“李叔没有来接你吗？我给李叔说，你现在学校门口吗？”
　　林毅沉默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和沈知毅说。
　　“不是，我今天不小心惹了事情把同学伤到了，付了医药费，老师没跟着来。我现在不知道家在哪怎么回家。”林毅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殊不知自己的谎言在沈知毅面前根本没有用。
　　“花了多少。”
　　“...两万。”
　　沈知毅呼吸一滞：“林毅。”
　　平时情绪稳定的像机器人一样的沈知毅发火了。
　　“你知不知道你付钱的时候我这儿能收到提示？我有没有给你说过不要撒谎！”
　　林毅见沈知毅真的生气了也不好吭声，干等着沈知毅的下文。
　　“算了，我让李叔来接你，别乱跑。”沈知毅说完便挂断了电话。林毅知道，沈知毅以后不会对她那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