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偷渡者》卡布奇诺丶诺

9、诬陷

　　顾尘悬带着宁星河登上快速公交，来到临溪市郊区的某个乡镇。

　　2092年的快速公交，虽然不比悬浮车，但有特定的轨道，速度也是古早时代公交的好几倍。

　　下车走了百米左右，他们来到一所乡村小院，院内正停着一辆巨型搬运车，后车厢装载着大大小小的家具。

　　一个留着络腮胡的中年男人正费力往下卸货。搬运车司机在座位上抽着电子烟，丝毫没有想帮忙的意思。

　　不远处的小屋台阶上，戴着围裙的中年妇女抬手擦了擦额间的汗，将鬓边恼人的发丝撩到耳后，继续拿起扫帚扫地。

　　虽然衣着朴素，但她举手投足间都透露着优雅与端庄。

　　一时间扫帚下灰尘四溢，她微微皱眉，似乎有点不适应。又时不时往男人那边担忧地望过去，还是忍不住开口：

　　“远之啊，要不咱们出点钱让司机帮……”

　　“没事儿，真没事儿……我很快就搞定。”顾远之打断女人的话，咬咬牙加快了手上的速度。

　　顾尘悬和宁星河站在小院的侧后方，一堵简陋的砖墙后面，悄悄关注着小院里的动静。

　　宁星河不动声色地瞄了一眼顾尘悬，发现他嘴唇紧抿，脸色不太好看。

　　此时也不太方便开口发出声音，他只能轻轻碰了一下顾尘悬的手，以示安慰。

　　顾尘悬紧绷的神经一下被打断，随即感觉自己的手被轻轻握了握，紧攥的拳头也随之松了松。

　　他嘴角艰难扯出一个笑，但此时也顾不上因身边人主动靠近而开心，目光又很快黏到小院里的爸妈身上。

　　这时候林若寒已经将顾远之劝进屋内，强迫他休息一会。搬运车司机也被请进屋内喝茶。

　　宁星河这才小声问道：“看叔叔阿姨的仪态和气质，以前是……高知吧？”

　　“嗯，他们是大学教授。”顾尘悬回答，“刚搬来这边。”

　　宁星河察觉到顾尘悬不太想细说，只能压住满腹疑惑。

　　小屋内传来窸窸窣窣的谈话声。

　　“我说顾教授啊，你们也别觉得我无情，现在那事儿闹得沸沸扬扬的，有几个人愿意接你们的单啊？”

　　“不是这样的，我们……”

　　“哎，林教授！你也别解释了，证据确凿，几乎满大街的人都知道是你们诬陷人家郑教授……时空穿梭技术的确是香饽饽，但打歪主意就是你们的不对了！……”

　　“我们真没诬陷，时空穿梭技术是我们先……”

　　“若寒，别说了，没用的。”

　　“对啊狡辩是没用的，看看你们诬陷人家的后果，没让你们被关进去都是大发慈悲了……只是罚款而已……啧啧，不过这巨额罚款，真是让你们倾家荡产啊，搬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连个搬运费都出不起！”

　　“……”

　　然后，他们看到屋内走出来个6、7岁的小男孩，似乎是不想听屋内的争吵，乖乖坐在台阶上，伸手捂住了耳朵。

　　他一头柔顺漂亮的黑发，刘海细碎地遮住一半眼眸，五官与顾尘悬神似，但只有一半的凌厉张扬，另一半是婴儿肥。

　　宁星河没想到会见到小时候的顾尘悬，更没想到他小时候这么乖巧可爱……同时又对听到的对话感到震惊。

　　“原来新闻里的顾某某是……”向来冷静的他此时也不知该说什么。

　　顾尘悬点了点头，看向小屋的眼神满是愤怒和心疼，额角青筋暴起，费力隐忍住想上前的冲动。

　　宁星河还是第一次见他情绪这么激烈。

　　担心顾尘悬因为情绪太过激动而“犯错”，宁星河用力拉走他，跌跌撞撞地往附近人烟稀少的小树林走去。

　　顾尘悬一屁股跌坐在树下的一堆枯枝败叶上，凄然笑了笑，缓缓抬头望着宁星河：“你相信他们诬陷郑西良吗？”

　　“我……”

　　“啧，我怎么会愚蠢到问这个问题。”顾尘悬很快又自嘲道，“那可是你的恩师啊，你怎么会怀疑你亲爱的郑老师……”

　　宁星河心下激烈地斗争。他觉得顾远之夫妇看起来并不像会诬陷别人的坏人，可是郑老师也不可能……

　　按捺住复杂的思绪，宁星河还是开口道：“顾尘悬，我知道那是你爸妈，可是证据确凿，你会不会太主观判断……”

　　“我那时候虽然小，但记忆里敢80%确保他们攻破了时空穿梭核心技术。”

　　“小时候的记忆……有可能是模糊的，说不定还有潜意识加工的部分。”

　　“不，不只是记忆……我以前穿梭游历过附近的时空里，也收集过零星的证据。”

　　“这些证据……如果可以证明，我们就去告郑老师。”一想到郑老师，宁星河的表情有些不自在。但他还是更愿意相信可能的真相。

　　顾尘悬目光却黯淡下来：“行不通。那些零星的证据并没有太大说服力。”

　　宁星河松了口气，也靠着树干坐下，又试探性地开口：“那既然如此，有没有可能……我是说万一，顾教授他们真的一时被名利迷了眼……”

　　“宁星河，那可是我爸妈！”身旁的男人闻言突然暴起，翻身直接欺压上来，阴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没有人比我了解他们……”

　　顾尘悬双手撑在宁星河脑后，凌厉英气的面容迅速逼近，恼怒让他的眉眼染上几分戾气。

　　宁星河皱了皱眉，正欲开口，突然嘴唇被猛烈地覆盖住，令他呼吸一窒。

　　温烈又略带干涩的触感传来，宁星河艰涩地动了动嘴想避开，刚挪动一点又被粗暴地吻住。

　　此时顾尘悬的动作已经变成了啃咬，仿佛发泄怒气般，在宁星河唇上印下一个个红痕。

　　宁星河不受控制地开始低声喘气，面色浮起潮红，原本规整的衬衫领口也被拉扯开，露出白皙的一片。

　　身下人这般诱人的模样，看得顾尘悬眼眶发红。他喉结滚动，脑内紧绷的弦陡然一断，再也忍不住探手向下。

　　指尖刚一触碰到滚烫的肌肤，宁星河就猛地一颤，顿时明白顾尘悬下一步的意图。

　　“……顾尘悬，停下。”理智霎时回归，他用力推开身上人的重量，伸手胡乱擦了擦泥泞不堪的嘴角，开口道，“我不想在这种情况，这种场合下……”

　　顾尘悬的眼神显露出被突然打断的无措。看着宁星河被拉扯地皱皱巴巴的衬衫，他愣了一会，才缓缓起身端坐在一侧。

　　“对不起。”顾尘悬低下头，颓然地靠在树干上喃喃道，“我都没问你的意……”

　　“我愿意。”宁星河直接打断他，认真盯着顾尘悬的眼睛，“但不是现在。”

　　顾尘悬抬头，瞳孔猛地放大，倒映出眼前人的轮廓：“你……你刚刚说什么？”

　　宁星河悄悄勾起嘴角，偏头蜻蜓点水般地吻了一下，以示回应。

　　树林里忽的吹起一阵凉风，消散了空气中的燥热，一地落叶围绕着两人旋转起舞。

　　一直以为是自己单方面“骚扰”的顾尘悬顿时大脑一片空白，结结巴巴地转移话题：“那个……我之所以这么坚信，也是因为……因为他们给我留下来非常多的核心技术资料……才让我能自学捣鼓出来穿梭舱……”

　　“？”宁星河从旖旎的气氛中回过神来，一脸震惊，“不是黑市买的？是你自己做的？”

　　“咳咳……嗯……这不重要其实。”意识到自己暴露了一些“不重要”的关键信息，顾尘悬一阵尴尬，只能继续打岔，“重要的是，我一直试图前往时空穿梭技术研发的关键时间节点，去找到关键证据……但是那些时空全部被锁住，就算是我也无法解开权限。”

　　听到这里，宁星河开始皱眉：“权限封锁一般是因为高层管控，也许是因为涉及核心技术？”

　　“我能够识别到的是中级权限……并且覆盖范围非常广，前后的大面积时空无一幸免。”

　　宁星河明白这句话的意思。高级权限封锁范围一般比较集中，而中级权限……是由郑西良一手操控。恰巧又封锁的有关时空穿梭技术研发的关键时空……

　　“高层为何不怀疑他……”宁星河更像是自言自语。

　　“呵呵，他可掌握着最早的一手资料。更何况……等时空穿梭技术真正成熟应用的时候，早已没人关注这些‘既定事实’了……”顾尘悬苦笑，“除了我，没人在乎他是不是偷的抢的，人们只顾着享受技术带来的好处罢了……”

　　宁星河沉思一阵，才道：“这好办。下次执行任务时，我想办法让他解权限。”

　　到时候，就真相大白了吧……宁星河默默想着，不愿再做更多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