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任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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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要不是小粟和千君拦着，你也活不到今日。没想到你居然死性不改，还收了灵兽......”
男子奈唐小粟不得，只得在门外骂道。
石阶上，刚起身的修瞳发现衣袖被拽住，只听得彭千君在自己耳边小声说道：“别担心，他不是冰落的对手。”
看表情，似是在等待一场好戏。
“你迟到了。”
果然，清冷的女声从堂中传出：“若不是刚好传声令出了问题，你今日就该去领罚。”
“你——”
男子竟是被这轻飘飘一句话给噎了回去。
他将长枪往地上用力一掷，当的一声巨响震得四周的院墙都颤了颤。
“我没说错吧。”彭千君扬了扬眉。
修瞳：“......”
“他叫周玄英，刚到我们这不久，还有些不习惯，很快就会好了。”
彭千君低声补充道：“不过他一身功夫是真的厉害，还特别勤快，每日天没亮，就去园外的山里练枪，这会应该已经练了好几个时辰了。”
好像彭千君的辞典里除了厉害，就没有其他修饰语了。
“冒昧问一句，”确定了没有危险，修瞳复又坐下，压着声音问，“市井人眼中的灭影宗，不就跟玄英刚才说的差不多吗？”
恃强凌弱，穷凶极恶。
这是坊间对灭影宗的共识，就连与世隔绝多年的修瞳都听过灭影宗的恶名，可见它非但臭名昭著，还遗臭了至少上百年。
彭千君听罢哈哈笑起来：“那你看我们像吗？”
修瞳于是又扫了在场众人一眼——彭千君稚气未脱，董承望热心快肠，周玄英冲动莽撞却一身正气，似乎除了冰落和一直板着脸不知深浅的唐小粟，其他人看上去都不太像能干出“穷凶极恶”之事的样子。
“好了好了！快进来！”
正说着，里面松鼠突然大喊起来。
众人纷纷进屋，修瞳目光也就跟着移到堂内，刚好撞上冰落的眼神，修瞳点点头，示意她放心。
众人各自落座后，巨大的传音令上红光渐渐变得灼眼，光芒至盛时，令牌中突然传出“叮”的一声脆响。
“听得到，罗大哥，可以开始了。”坐在左侧末位的彭千君喊道。
——“今日又是因为何事推迟？”令牌中传来的男声板正严肃，令人听了不寒而栗。
“罗渊，传音令又坏了，我们也没办法啊。”左侧首位的董承望还是那副不着调的语气，“要不你跟老大说说，让他去给我们申请配个更好的传音令？”
罗渊是景明园当家的贴身护卫，平日里，都由他代为传递上头的消息。
令牌的另一端沉默了半晌后，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嗯”。
彭千君登时长舒了一口气。
——“行，此事不做计较，开始谈正事。”罗渊不再追究，但语气却依旧严厉，“今晨召集众人过来，是要派发新的任务，这次共有两个。”
彭千君直起背，抓起笔按着纸，随时准备奋笔疾书。
——“第一个任务，抓两个人。”
——“志南山庄的任务清理善后之时，我们发现有两人近期与山庄关系甚密，他们很可能知道御风珠的下落，你们的任务就是抓到此二人。”
提起志南山庄，坐在董承望和彭千君中间的周玄英脸色倏地冷了下来。
“那他们现在大致位置在哪？是什么人？”笔走如飞的同时，彭千君还不忘积极发问。
——“很可能还在志南山庄附近，具体是什么人，要抓到才知道。”
彭千君纸上的任务书草稿转瞬间已经拟了大半页：“罗大哥，能不能具体点？比如身形外貌......”
“不用找了。”冰落冷声打断。
众人纷纷朝她投来诧异的目光。
冰落鲜少在这种场合说话，每次接到任务，她从不多说、多问一句，但每次办事都身先士卒，直截了当，干净利落，虽然有时候太过利落了。
“这俩已经被我杀了。”冰落从神色到声音都冷到极致。
众人还未来得及反映过来冰落的意思，就纷纷被一声怒吼震得一激灵。
“混账！”
话音刚落，只见堂内闪过一道银光，几乎就在同时，另一方向一道刀光正面迎了上去——
周玄英的长枪与唐小粟的长镰刀激烈对撞，发出尖锐的一声爆鸣，星火四溅。两人俱被震得往后踉跄了几步，唐小粟肩上的唐半山被震飞，董承望赶忙上前拽住了周玄英的胳膊。
未能甩开董承望，另一只胳膊就又被彭千君抓住，周玄英左右受制，前方还有个唐小粟拦着，一腔怒意只得通过语言发泄出来。
“当夜志南山庄的任务只说杀死庄主一人，结果你下令放火烧庄，庄里男女老少一个都不放过，如今又不分青红皂白滥杀无辜，秦冰落，你究竟是什么魔鬼？我周玄英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周玄英！”另一端的罗渊显然已猜到这边发生了何事，厉声打断。
——“我们灭影宗所有的事情都按着规矩来，奖惩分明，冰落之事此前已有决断，惩罚也已执行。今日你若再耽误正事，也该定一定惩罚了。”
见周玄英稍稍泄了气，董承望忙趁机将他拽着劝着按回位子上，同时还不忘兼顾另一位当事人：“冰落，你可有问出什么？”
“他们不知道。”
冰落垂眼，眸光掩在纤长的睫毛阴影之下，晦暗不明。她坐在交椅上，懒懒地转着手腕上的玉镯，似乎眼前这场闹剧与她毫无关系。
——“怎么讲？”罗渊问道。
“他们姓裘，是一对兄弟，我问过他们御风珠一事，但二人到死都喊着求着要用别的消息来换一条生路。”
冰落再度抬眸，适才控制不住的杀意已被重新敛回眼底。
“他们应该还不够格。”
——“嗯。”另一头又传了一声极轻的男声。
这下松口气的人加了个董承望。
——“好，那就只剩下第二个任务：去北地云来宗，偷一只盒子。”
“云来宗？那可是灵舟大□□大宗门之一啊，看起来就不好办的样子。”董承望抱着手沉吟。
——“这只盒子是云来宗掌门孔成华的东西，如今放在藏宝阁中。”
众人：“......”
“能顺利潜入云来宗这种超级大宗门就已经不容易了，还要去人家宗门重地里偷东西？”
董承望连讨价还价的心情都没有了：“好，藏宝阁就算了，这盒子还是人家掌门的东西，老大是不是太高估我们了？”
——“所以才需要你们所有人一起行动。”罗渊说道，“而且此次时间有限，这几日恰逢云来宗的赏宝节，还会持续到月底，若是错过时机，要将盒子偷出来就更难了。”
“什么？还有时间限制？”董承望咆哮着从座位上蹦起来。
另一头并未回答，显然是默认了，而堂内也陷入了诡异的沉寂，只能听见彭千君奋笔疾书的沙沙声，令牌两端似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博弈。
不知过了多久，彭千君摊开一张崭新的白纸，旁若无人地打破僵局：“那盒子具体是什么样的？有什么特殊之处？”
若是眼刀能伤人的话，彭千君此时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具体我们也不清楚，只知道是掌门孔成华极为重视的一只金漆盒子。”
众人：“......”
董承望绝望地瘫在椅子上，彻底不想说话了。
“那我们这次能申请雁飞车吗？”彭千君边埋头写字边问道，对周遭的危险气息置若罔闻。
——“可以，你拟一份申请文书传给我，明日一早就能到。”
“明早？！！这么快！”
在唐小粟怀里悠然看戏的毛茸茸瞬间炸了，一跃跳到梁上：“上次任务回来的兵器还没修呢！”
——“半山，这次你也跟着去。”罗渊说道。
松鼠唐半山有如被一道惊雷劈中，险些失足摔下梁来，它双目瞪成两颗滚圆的珠子：“这么危险的任务，我去不合适吧！我就是一只只会打打铁、管管账的灵兽啊。”
“老大？老大你在听吗？！！”
——“这就是当家的意思。”
董承望终于忍不住笑出来：“我也觉得你该一起去，到时从窗子里进去，神不知鬼不觉把盒子直接偷出来，不就完成任务了？”
唐半山用爪子把耳朵折起来，仰面躺在梁上，不想理这个幸灾乐祸的家伙。
——“好了，今日就到这，之后我会把一些搜集到的信息发到灭影令中。”
令牌上的红光逐渐黯淡，传音阵法也随之消失。
堂中又是一片死寂。
董承望环顾四周，坐在对面的冰落正低头把玩着手镯，不知在想什么，旁边的周玄英怒气未消，一下又一下擦着他那把锃亮的长枪，唐小粟一如既往地托着腮发呆，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彭千君则还在专心致志埋头记录，也不知有什么好记录的......除此之外，就剩下梁上神色绝望的松鼠，和门外站着眼巴巴望着里面的修瞳。
董承望重重叹了口气：“看来这次牵扯的事情不简单哪。冰落，你怎么想？”
“没想法，和之前一样。”冰落停下手中动作，朝门外道，“修瞳，你进来吧，我们谈谈。”
“冰落姐，你不是还没上报嘛？”彭千君问，“他也要参加？”
冰落还未答话，就听到修瞳朗声道：“当然，灵兽不就是专门为主人排忧解难的嘛？而且，这任务听起来就很刺激的样子。”
周玄英冷哼一声。
“哇！你第一天当灵兽就这般积极。”唐半山双眸一亮跳下房梁，被修瞳稳稳接住，“我这个灵兽前辈都有点无地自容了。”
它顺着修瞳的胳膊，一路攀到他肩上绕了一圈，最终又扑到他头上，尾巴一甩一甩的，适才的打击似乎已被丢到九霄云外。
“我就说嘛，冰落你早该收个灵兽了，不过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这可真是时候。”董承望笑道。
冰落没理董承望，把唐半山从修瞳头上拎了下来：“既然要一起行动，就先互相交个底吧。”
修瞳接住又扑到自己怀里的唐半山，笑道：“好。”
“我们这是灭影宗之下一个特殊的存在，独立于与灭影宗庞杂的组织体系，平日里的具体任务就跟你刚听到的一样，上面说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冰落介绍道：“这次的任务看上去不太简单，我们几人之前配合过，不能说有多大的默契，但至少遇事时，知道怎么做。若往后要一起行事，还需要你坦诚相待。”
“行，想知道什么尽管问。”修瞳耸耸肩，嘴上脸上身上无不写着“配合”两个大字。
“你具体修的是什么？”冰落也没含糊，开门见山，“你的妖力最强能达到什么境界？”
“妖力？半妖是没有妖力的。”修瞳答得坦然。
所有人：“？？！”
“原来你们不知道啊？人族的书里没有记载吗？”修瞳面露疑惑之色，随即低头问怀里被揉得格外惬意的唐半山，“你也不知道？”
唐半山半眯着眼答道：“半妖这种违背三界规律的物种，本就是世间极为罕见的存在，而且我就是一只小小的松鼠妖，怎么会知道这些？”
修瞳轻叹一口气，解释道：“半妖在出生时就注定了妖力、妖骨只能得其一，继承了强大的妖力就必然是血肉之躯，寿命有限，而我继承了妖骨，寿命与妖族无异，但也就意味着没有妖力，修炼时同人族没有分别。”
冰落凝眉：“这么说，你不是神兽？”
“当时没否认是吓唬你的，我要真这么厉害，能被那些人抓住？”说到此处，修瞳眨眨眼，一对眸子清澈明亮。
“人族与妖族的结合本就不为世间所容，半妖常常还未诞下就已死亡，我父母都是普通的妖族和人族，生我之时他们也没想过我真能活下来。也因为我的半妖之躯，我的血脉才有许多奇异之处，就比如身上的金血，有着只有高阶妖兽才有的灵筋，虽然只有半条......我自己也搞不懂。”
“那你刚刚还问我？”唐半山愤怒地从他怀里挣脱，想要跳到唐小粟身上，却被她一掌拍开。
期间冰落一直注视修瞳的双眼，想从中看出什么隐匿的情绪，但捕捉到的只有清澈和坦然。他说的这也是冰落此前觉得蹊跷的地方，她见过修瞳那半条黯淡无光的灵筋，根本没有多少灵力，与当年东海之渊那条真正神兽的灵筋相差十万八千里。
但这些都是修瞳的一家之言，真假难辨，冰落总觉得修瞳此人绝不简单，偏生他无论是神色还是举手投足又极为真诚，他的解释也寻不出有何破绽。
“所以你有三条灵脉，但里面的灵力却很微弱，也是因为这样？”冰落问。
“是，人族最多能觉醒两条灵脉，但我随了妖族，拥有三条。不过没有妖力和完整的灵筋，修炼起来比纯粹的妖族和人族费劲得多，全靠身上的妖骨。”
修瞳顿了顿，随即苦笑一声：“但那些人把我的妖骨给拔走了。”
众人一时哑然，刚翻到梁上的唐半山也瞪大了眼。
修瞳露出无奈神色：“所以如今的我不能动用灵脉，强行调用的话，那天晚上你也见过了，就跟自暴经脉一样，七窍流血，保不准就直接丧命了。”
冰落：“所以你才如此执着想要复仇，好寻回妖骨？”
修瞳点头，但神色却不似当晚那般乖戾，反而出奇的平静。
冰落：“那你有什么优势？有什么擅长的？”
“活得长算不算？”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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