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坠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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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来的太快，冰落根本不及结印，直接抬手拿北冥寒骨镯硬挡。
相撞的一刻并未如料想中的惊天动地，冰落只觉瞬间万籁归寂，眼前白茫茫一片，整个人好似被什么带得天旋地转......
一声模糊不清的喊声唤醒了冰落的五感，直到此时她才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在下坠，腹中翻江倒海，四周俱是烈烈风声。
就在这时，一道暖光闯入冰落视线，下一刻她的手腕就被一只滚烫的手握住，力道之大，速度之快，非常人所能及，等她反应过来时，整个人已被扯进了一个怀中。
冰落和修瞳几乎是同时开口：
“你——”
视线相接的刹那，二人都瞧见了对方眼底的怒火，“不要命了吗”几个字被两人不约而同吞了回去。
一滴血珠顺着修瞳的脸颊滴在冰落的手镯上，妖异的红在无暇的白玉上化开，随即被风吹散。
在龙背上时，修瞳仅凭借高超的身法便柔韧有余，但刚才这团光，冰落知道，她这倒霉灵兽又操控起他那伤不了人还伤己的灵力了。
但形势容不得半点废话，冰落欲抽手却反被他捏得更紧。
“都这样了，为什么不用灵力？”修瞳眼底的怒涛已熄，但泛血的双瞳依旧颤抖。
“放手。”冰落喝道。
北冥寒骨镯受到重创，暂时压制不住噬灵印的力量，黑色印记在她手腕上忽明忽灭，锥心刺骨的疼痛几乎要粉碎她最后一丝理智。
“你会摔死。”修瞳将声音压得很低，却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冰落气得笑了：“不想一起摔死就放手，现在织一个缓冲的法阵来得及。”
好在关键时候这灵兽脑子总算找回来了，冰落只觉手上一松，抽回手正欲结印，却蓦地听到一声绝望的哀嚎从天而降，继而一团毛茸茸径直砸到修瞳身上，将他撞飞出老远。
说时迟那时快，冰落只觉眼前闪过一道紫光，下一刻便稳稳当当落了地。
落地的刹那，修瞳与砸在他怀里的唐半山也一齐栽进隔壁山头的密林里，声势浩大，惊起满山鸟雀。
冰落：“......”
这下什么阵法都来不及了。
“登徒子，死一次都不够。”唐小粟抱着手，冷声斥道。
***
妖族皮糙肉厚，没那么容易摔死，但伤成什么样就不得而知了，冰落与唐小粟顺着灵兽契的感应赶到时，远远就听到唐半山的声音。
“小粟！吓死我了！”
一个脏兮兮的脑袋从一处折断的树枝下冒出来，朝唐小粟哭丧着脸喊道：“要不是......”
“修瞳呢。”冰落提起唐半山的后颈，一把将它从废墟中拎出来。
唐半山摇了摇沾满泥和血的尾巴，哭嚎道：“下面，这是个埋伏猎物的陷阱，里面都是尖刀，没有他我估计就......啊！！！”
“那也不能对冰落姐无礼。”
唐小粟顺手接过被冰落丢过来的唐半山，满脸不屑。
唐小粟话音未落，平地陡然刮起一道寒冷的劲风，径直将眼前倒伏的树干掀开。
冰落握着颤抖的手腕走到陷阱边缘，见少年曲着腿坐在角落里，而陷阱底下和侧旁都是锋利无比的尖刀。
“放心......”骤然倾泻的天光令修瞳不由得抬手半遮了眼，“没事。”
笑起来确实跟没事人一样。
只要不看他身旁一大滩血的话。
最后还是唐小粟用灵力将修瞳带了上来。
自从遇上修瞳，他几乎天天都把自己搞得浑身是血，冰落都快怀疑这人是不是与自己八字不合了。
这一次彭千君不在，唐小粟的灵脉主毁灭，断不能让她给人治伤，唐半山更靠不住，于是乎冰落只能硬着头皮暂时充当医者。
冰落伸出两指，刚想搭上修瞳的脖颈，却被他躲开了。
修瞳靠在身后一棵倒伏的树干上，脸上带着几分玩笑神色：“你这是探查灵脉的手法，看伤可没用。”
冰落面无表情地收回手，俯身凑近，逼着修瞳与她对视：
“那你自己说，伤到哪了。”
修瞳眼底泛起一阵微红，他迅速低头，下一刻他染了血的深色衣领上又晕了一层血色。
纵使如此，冰落寒气逼人的目光仍未放过他，二人僵持了半晌，修通终于妥协，不发一言将背过身去。
冰落眸色骤冷，修瞳后背的布料已看不出原有模样，最触目惊心的要数腰部处的一道伤口，原来伤口处应是插着把刀，后被他强行取了出来，此时正不住地往外淌血。
“是有点难看，但没关系，我睡一觉就好了......”修瞳倒是一脸轻松。
“半山，有没有麻布？”
冰落转头拎起还在上蹿下跳碎碎念的唐半山。
“啊？”唐半山还沉浸在自己的悲惨经历中无法自拔，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噢噢噢噢有！出门前千君特地塞给我的。”
“止血的草药呢？”
“这个没有。”
冰落接过麻布，抬手小心翼翼将修瞳背后几乎与血肉融为一体的衣料撕开。
“真没必要......”修瞳有些不自然。
“灵兽也没必要这样。”冰落再次打断，黑着脸给他缠上麻布。
“干一行爱一行嘛，这还是我从你们人类身上学习的美德。”修瞳声音有些哑，额上渗出滴滴冷汗。
“你所谓的美德就是不自量力，知道自己废物还拼命找死？”冰落终于忍无可忍，缠纱布的手紧了紧。
修瞳闷哼一声，低声苦笑：“这样说显得我很没用。”
居然还有理了？！！
冰落只觉得这家伙简直不可理喻，挖苦的话到了嘴边，却不小心瞥见这人委屈巴巴的眼神。
“......至少，不要添乱。”
算了，看在他多次舍己为人的份上。
“好，我记住了。”态度倒是诚恳得紧。
冰落又飞快地缠了一圈。
“冰落，刚才那一圈松了......”唐半山在一旁忍不住提醒。
冰落：“闭嘴。”
话虽如此，冰落还是将适才那一圈拆了，本想拆完重新绑，却发现这么一动麻布全松了，于是只能全部拆掉从头再来。
“我来吧。”这下唐小粟也看不下去了。
冰落点点头，将手中麻布交到唐小粟手中。
哪知唐小粟手法更简单暴力，刚缠了一圈修瞳就忍不住“嘶”了一声。
唐小粟：“......”
冰落叹了口气，又走上前：“还是我来吧。”
“别别别......”修瞳赶忙道，“两位道友，这等小事我自己来就好了，再来一下我真就废了。”
修瞳接过麻布，在两位拽姐茫然的眼神中，麻布在修长的手指上翻飞旋转，跟跳舞一般，不一会功夫，就缠得干脆又漂亮。
冰落、唐小粟、唐半山：“......”
修瞳被众人看得有些不局促：“所以，我们现在怎么办？”
“只能自己过去了。”帮不上忙的唐半山总算找到发挥空间，“雁飞车是不用指望了，它们收钱办事不会多跑这一趟，再申请只有我们几个人也不会批准的。”
“刚在空中，我瞧见那座山后有个大湖，湖边有个村子，不算大，应该有卖马。”
冰落目光落到修瞳身上：“你可以吗？”
修瞳点点头：“都是外伤，睡一觉，天黑应该就无碍了。”
唐半山抢着答道：“我和小粟这就去！”
一人一鼠离开，修瞳好像有话要说，却不防冰落腰间的灭影令突然亮了。
“赶紧休息。”冰落命令道。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董承望：【冰落，你们怎么样吧？修瞳没事吧？】
冰落：“？？？”
要是她没记错的话，最先掉下去的好像是自己，虽然现在看上去有事的只有修瞳。
董承望兀自滔滔不绝：【小粟在车上见修瞳抱着你不放，没等千君给她输完灵力就直接跳下去了。】
【他没事，我们骑马过去，可能需要几日。】冰落知道再不打断，这人就不知要扯到哪里去了。
【知道知道，你们慢慢来，我和千君先去打探打探情况，估计天黑就能到。】
【这雁飞车真是不靠谱，灭影宗好歹是花了大价钱，结果还要我们自己操控。】
【刚风暴停了我说要去找它们上头理论，它们这才紧张起来。】
冰落抬手轻划，灭影令上的一堆废话悉数消失。
【按你们的速度，没准能遇上玄英。】
【算了，还是不要遇见的好，等会打起来。】
灭影令不停闪烁，废话还在不停冒出。
【还有一事，你应该清楚，以前咱们的任务，可不会牵扯到妖族。】
冰落手指突然一顿，目光停在不远处熟睡的少年身上：【他肯留在这或许别有目的，我们不也是另有所图，各取所需、互相利用而已，我多留个心眼。】
【行，至少你们第一次共鸣就成功了，这可难得得紧。】
收起灭影令时已是午后，冬日的山林除了山风之外，没有别的声响。
冰落这才有时间料理有些松散的发带，没有镜子，山风又大，冰落对刚打完的结十分不满意，于是解下来重新绑，这时山风又起，吹乱了发丝。
莫名烦躁，这些花里胡哨的手上功夫她本就不擅长。
冰落索性将发带绕在指尖，任由长发随风飞扬。
“主人，”紧闭双眸的少年突然开口，“我是真的累，让我睡会吧。”
这家伙居然还醒着。
冰落飞速将发带收入袖中，没好气道：“我碍着你了？”
“可你一直看着我......”少年睁眼，露出一副无辜神色。
这次冰落不为所动：“那你习惯一下。”
两人无声僵持了片刻，最后依然是修瞳率先妥协：“好吧，我试试。”
他艰难转身，背对着冰落躺下。
看着他瘦得只剩骨架的背影，冰落蓦地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她想了想，重新取出灭影令，消息是发给唐小粟的。
【小粟，还在市集吗？】
很快就得到了回复：【还在，出什么事了？】
【没出事，就想托你带一身适合修瞳的衣服，还有多买一些吃食。】
自己的灵兽，虽然废物了点，不够威风，疑点重重，但看上去总不能太寒碜，也不能饿着。
***
入夜，山林中燃起一堆篝火。
修瞳换上了唐小粟从市集带回来的一套农夫衣裳，粗布麻衣被他这边打一个结，那边折一道纹，加上他本身的气质，硬是穿出了超凡脱俗的气息。
“怎么这么多鱼饼？”修瞳走到火堆旁，见满满一大袋一脑袋的不解。
唐半山啃完了两个，正津津有味地舔着爪子上的饼屑，闻言附和道：“是啊，冰落，你为什么让小粟买这么多鱼饼？”
冰落面无表情道：“你不是跟千君说你是飞禽？”
修瞳双眸一滞，没多说什么，只是点点头，拿起一个饼，一口下去只剩下半个。
“鸟爱吃鱼吗？”唐半山挠挠头，修瞳却没有回答。
“我们来的可真是时候，据说平时这村子里，养马的人家很少，肯卖的更少。”
唐半山不是个喜安静的主，见没人有说话的打算，便自顾自讲起在村子里的所见所闻。
“今夜正好是他们一年一度的水神祭典，所以这几日才开了市集。就算这样，我们逛遍了整个村子，花了大价钱才买到了两匹马。这匹大的看上去还顶用些，这小的看上去都没出过村子，不知道能不能到云州。”
说时，唐半山满脸心疼地望向拴在旁边树上一大一小的两匹马。
“水神？”冰落诧道。
“据说他们的水神祭典可隆重了。”唐半山点点头，“不过我还听他们说，昨日祭品丢了，幸好今日找了回来，不然水神一发怒，又要毁村了。”
“故弄玄虚，哪有什么水神。”唐小粟斥道。
“是啊，真是愚昧至极。”唐半山点头如捣蒜。
“你们有没有发觉，”修瞳突然开口。
他指了指那匹高大的黑马：“它好像不太对劲。”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