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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铁三】新年听钟(4) ...


  •   对于传统的儒家国家来说,比如东陆,比如霓虹,就是有本事把所有外来的节日统统过成购物节加情人节。

      考试之后,球队只做了个基础训练,教练整队,假装不耐烦的发话:“知道你们年轻人没心思训练,散了吧。今天好好玩,明天都给我把心收回来!”

      “谢谢教练!”体育管理的一群男生喊得教练耳朵疼,齐整整的九十度鞠躬,放飞了这群小伙子。二十来岁的高挑男生们,互相开着玩笑,被女朋友接走,或者明示暗示的说要去接女朋友,仿佛没有约会很丢脸。

      没有女生约会的牧绅一,和可约会对象不在身边的三井寿,相约向皇后广场进发。街上不是一般的热闹,张灯结彩都不算什么,最可怕的是,几乎所有的餐厅都要等位。

      三井寿带着牧,在此起彼伏的圣诞歌中穿过人潮,向三楼的六歌仙烤肉店挤过去。服务员小哥穿着红彤彤的圣诞特装,客气但略显抱歉的问道:“两位定位置了吗?可能要麻烦等一等。”

      “定了,三井,定了卡座。”

      小哥看了一眼手里的订餐卡,笑着引路。这家店装修得很古朴,传统和风跟圣诞节有些许不协调。相对着落座,三井寿点了几款肉品,笑嘻嘻对着牧说:“忘了叫上仙道,这家店本部在东京,我记得仙道是东京过来的。”

      牧颇懂人情世故,“你觉得他会没人约?恐怕电话都要被打爆了。”

      “说的也是”,三井寿无比赞同,那个家伙,怎么看都像花丛的老手,“牧,你为什么不谈恋爱?明明很多女生追你。”

      这种问题有些私人,可是交朋友么,就是要多了解多相处,他们深夜聊了各自心事,彼此更觉得亲近了。

      “我啊,过两年吧,我喜欢比年纪我小的,性格单纯点,”牧凑过去,压低声音含着笑,“最好是看起来瘦,摸上去有肉的。”

      “你可真色。”三井寿笑道。

      牧绅一夹起一片松阪牛肉入口,香气冲击着味蕾,“嗯!好东西啊,让你破费了。你早上请我吃的饭盒,你做的?”

      “我不会,铁男做的,他手艺好吧?过两天铁男回来,请你来家里。哎,要不要一起跨年?”

      牧摇摇头,“不行,我得回家,30号走。你新年不回家?”

      “我还没问我爸妈有没有空。对了,我周日想回趟湘北,一起去吗?”

      三井寿和牧正闲聊着,桌边凑过来一位不期而至的访客。

      “同学?这么巧又遇见你,我可以坐下吗?”

      来者很面生,牧确定他不认识。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男人,穿单薄的浅灰色丝质衬衫和同色羊绒西裤,胳膊上搭了件深灰的长款阿玛尼外套。

      牧见三井皱起了眉,便问:“你不认识?”又扭头问阿玛尼:“先生认错人了吧?”

      阿玛尼不等他们同意,顺势在三井寿身边坐下来,笑眯眯的回应牧绅一:“我和这位同学有一面之缘”,又转向三井寿,“相逢就是缘分,我实在找不到位置,拼个桌,同学不介意吧。”

      三井寿心知这人是故意来找他的,只是不清楚目的是什么。他起身转到了牧身边,沉着脸直奔主题:“你,到底是谁?”

      阿玛尼依旧笑嘻嘻的,全没有一点尴尬,“自我介绍一下,我姓冴岛,冴岛次郎。”

      “你想干什么?”

      “看来我不受欢迎啊,” 冴岛收敛了笑意,递给三井寿一个纸质的购物袋,“那我就不打扰了,不过我想这件礼物,同学你会喜欢的。”

      简短的对话自然无法给人下多精准的定义,这个冴岛,拿着架势,很讨厌。牧疑惑地问:“三井,这人是谁?他有点怪。”

      “前两天,他在街上拉住我问路,东扯西扯的。”三井寿皱着眉头又坐回了牧的对面,心神不宁。

      牧指着那个纸袋子,“你不看看是什么东西?”

      “啊,我都忘了。”三井寿手里还抓着那个纸袋子,不大,黑底白字印着花体的S.T.Dpt。他有种不好的感觉。

      纸袋是全新的,里面装着巴掌大的盒子,红彤彤的,包装精致,系着丝带,很有圣诞节的气氛。三井寿去解丝带的绳结,拽了几下没解开,没了耐心,暴力撕扯掉掉包装纸。他打开盒盖看了一眼,转身就往出跑。匆忙得撞了服务员都没回头。

      “哎,三井,怎么了?”牧见状跟着跑出来,只看到三井寿在烤肉店门口伫立,肩膀塌下去,孤单单的僵直背影,在嘈杂的音乐中、在穿梭的人流中、在洋溢的节日气氛中,透出失魂落魄。

      牧很担心,不知道是什么,一眼就能让三井变成这样。他左右探寻,哪里还有那个冴岛的影子,提了口气,走到三井寿身边,低声的问:“你怎么了?没事儿吧。”

      三井寿颤抖起来,想打开盒子给牧看,扣了两下手不听使唤。直到盒子被牧接了过去,他也不知道牧看了没有,眼睛还留在自己的擎在胸前的手上,虚着声音,气只在喉咙处,沉不下去,断断续续的说:

      “我……我送铁男的……我送的……”

      盒子里是一枚打火机,纯黑漆底,上面翻滚着一条烫金的龙,鳞片利爪栩栩如生,眼睛镶着不小的两颗晶莹剔透的钻石。

      这条龙,有一半被染成了令人心惊的深褐色,怎么看,都是干涸的血渍。

      他听见了牧的温柔安慰:“也许是冴岛刚买的同款,故意吓唬你。”但这个安慰,效果实在有限,他回了神,对着牧惨笑起来:“好几年前的限量版,全国也没几个。”

      牧知道三井寿不喜欢对人示弱,但碰到这种事,大概没人能潇洒。他拉了把三井寿,顺势借了个肩膀给他,“那也不代表铁男出了事,也许冴岛是个贼。我先送你回去吧。”

      三井寿的洗发水,有悲伤的味道。

      牧让三井等他一下,他回去结账和拿他们的衣服,服务员却客气地说:“账已经结过了。”

      “穿灰衣服的男人?”

      “是的。”

      牧心说,这事恐怕还没完,不管铁男为什么离开,没理由只有个打火机回来,打火机是在投石问路。

      回程沉闷,车窗开着,风冷冷的灌进他们的衣领,可满街的霓虹和人们的欢笑,都没办法飘进车子里。三井寿一直不说话,垂着眼睛,牧跟他搭了几句,得不到回应。

      他们转入了居民区,周围安静了。牧放好车,不放心的问到:“要不我留下来陪你?”

      三井寿摇摇头,勉强笑笑:“不用,我没事。”他下了车,猛地又回头,手肘支着车窗,愣愣的,“没理由只有个火机,冴岛还会来找我,这是敲诈!对不对……”

      “我还是留下来陪你吧。”牧真的放心不下。

      牧以为三井寿会失眠,但并没有,三井很快入睡了,看起来很安稳,只是第二天起床,嗓子哑得完全说不出话。

      三井寿收拾起精神考完最后一科,归队训练。牧劝他干脆请个假,他摇头做出口型:“没关系,我要训练。”球馆里的嘈杂,那些人声、球声、鞋子摩擦地板的吱吱声,教练的训话、同伴的招呼,篮球的触感、身体的疲惫,是能让他平静下来的东西。

      他没地方找铁男去,也没地方找冴岛,完全不知道从何入手。他要留下来打球,他得先冷静了,才能细想这件事。

      当晚,三井寿没让牧再陪他,他忽然意识到,可能会有危险,他不能把牧也拖下水。三他盯着客厅的挂钟,滴答滴答跳动,分针在弧顶与简短的时针擦肩而过,十二月二十七日了,距离新年,还有四天。

      冰箱里的饭盒还有6个,三井寿伸手点着数过去,凉气从指头尖蹿入心里。

      也许他该找铁男的朋友打听打听,但三井寿并不抱什么希望。他们共同认识的人,除了龙,铁男都不怎么来往了,他们只怕连铁男出去都不知道。

      三井寿抽出一盒餐盒来,放进微波炉,转到解冻位置。微波炉嗡的转动,玻璃门透出橙色的光,映得他的脸颊透出本没有的红润。

      铁男从不对他开放阳光照不进的世界,即使他们同居了半年。但凡出格的事,他都小心翼翼的躲开他。这次也一样,铁男说是去琉求押送一笔钱,是不是真的,他其实一直不太信。现在看,多半掺了假。

      随着叮的一声,橙光灭了,三井寿又转到加热,扭了五分钟,微波炉再度嗡的转起来,他的肩膀靠回厨房冰凉的墙壁,手没着落,留在腰上。

      铁男看上去就是个生命力顽强的家伙,“你这种人啊,不会轻易就……你要回来啊,回来我就原谅你跟我撒谎的事。”他的鼻子有点酸。

      海南大学篮球队周日上午通常是要训练的,全国大学生联赛还有不到一个月了。

      次日,三井寿哑着嗓子第一个走进了体育馆,原因无他,早上睡不着。空旷的场馆,篮球砸在地面,哐哐的声响被放大,回荡着。跳投,跑去篮下拍起皮球,带球回到三分线上,跳投……一遍遍循环。

      体育馆的门没关严实,有道光,斜斜的追进来。

      “嗓子好点了吗?”牧从那道光里走近中线,掏出个小盒丢给三井寿,“喉糖,一直含着别停,很快会好。我早上想去接你,打你家电话没人听,猜你也是睡不好先出来了。”

      “牧”,三井寿做个口型,撕扯出点声音。熟络起来之前,他以为牧绅一是个霸道得不行的人,完全没想到,牧办事妥帖性格平和。“他说一周,最多十天。已经一周了。”

      “下午解散陪你去找找?或者,能不能报敬?”

      牧问能不能,三井寿就知道,牧是个明白人,“你别管,不安全。”

      牧从三井寿手中接过篮球,抛出个弧线,“说的什么话,我们不是朋友么?朋友的事怎么能不管。”球砸到篮筐上打了铁,牧叹到,“我准头比你差太远,三井,铁男不会愿意看你难过,你该信他。”

      队友陆陆续续的来了,他们不再聊下去。牧是冷静的人,重承诺,三井领情,可他也不该把朋友拖进危险的境地。

      湘北高中篮球队,周日也训练。宫城退部备考去了,队长给了二年级的石井健太郎,和佐佐冈智搭档。为什么不是樱木花道和流川枫?“因为那俩小子就不会好好说话。”三井寿这几天都没笑得这么开心了,回到母校,他放松不少。

      “石井是哪个?能压得住?”牧不太理解湘北的脑回路。

      三井寿含了大半天的喉糖,总算能说出话了:“不用压住,能当好保姆就行,那俩单纯鬼,没有乱来的心眼。”他颇有东道主的架势,完全没当自己已经毕了业,熟门熟路奔着篮球馆而去。这所高中,见证了他从幼稚到坚定,从迷失到找回自己,他对湘北有特殊的眷恋。

      篮球馆还是老样子,几个高一同学,上过场的他记得,有两个富丘的流川枫的学弟,资质很不错。

      他们在打练习赛,樱木花道和流川枫各领一队。樱木在强侧单对单想拦住流川,吃了晃,想追上去。流川传出三分线,塞给被漏防的桑田,漂亮的空位三分入网。流川的球风,越来越像仙道。

      樱木花道刚想吼他同队的后卫,忽然看见站在门口的三井寿和牧绅一,大咧咧跑过去,勾住三井寿的肩膀,“三三,你怎么不出声,你看着,下个球我一定要盖掉那个臭狐狸。喂!中年人,2v2,打不打?”

      樱木非要和三井一组,三井寿猜樱木是想学流川刚才的分球以牙还牙。不过两个回合之后,流川枫丢下了球,冷冷的斜了眼有些心不在焉的三分手。“不打了,没意思。学长,你当篮球是什么。”

      三井寿想了想才明白流川枫这句没头没尾的话,流川在挑剔他的不专心。他忽然联想到了冴岛,那冴岛几次三番来找自己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总不会就为了给自己添堵吧。

      从校园里走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有点冷,三井寿裹紧长风衣,扣子扣到领口,他有点上不来气。牧去取车了,他站在校门口的树下等。

      有道雪白的光突然照向他,他紧闭起眼睛侧目躲开,跟着是震耳的轰鸣。光线、轰鸣和刺鼻的尾气味道在他面前停顿,他心脏猛地跳到喉咙。一架黑流银重机,重机上的男人,大冷天穿着背心和牛仔外套,晚上还戴着宽大得挡住半个脸的墨镜。

      冴岛笑嘻嘻的将墨镜推到头顶跟他搭讪:“哎,同学,要不要跟我走?”

      让三井寿跨上了机车后座,裂开嘴角,恨恨地道:“我等你很久了。”

      迎着冷风,三井寿不由得想,混蛋冴岛,冻死活该。冴岛像是听见了三井寿的诅咒,突然加速,风将他的揶揄送进三井寿的耳朵:“抓住我啊,同学,掉下去我可不会心疼。”

      真混蛋。尽管不想,三井寿还是掐住了冴岛的腰,嘶吼回去:“你打算带我去见铁男了?”

      “我要说不是,你会失望吗?”

      “我会杀了你。”

      三井寿说得很认真,尽管内容听起来很玄幻。冴岛没带他去见铁男,他也没觉得意外。机车停到一间g吧门口,三井寿更讨厌冴岛了,他和铁男都不泡g吧。

      “你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很讨厌吗?”冴岛抖了抖夹克领子,摆出孤芳自赏的样子,“我以为你偏爱这一款,野性难驯的。”

      三井寿觉得,冴岛是故意想给他看他肩膀上的纹身,已经上了色,青黑的龙头大半藏进背心里,却在锁骨下方露出一双鼓溜溜的眼睛。这货是极道的,而且地位不低了,呵,吓唬谁啊,“过肩龙这么嚣张,你不怕半路折了。”

      “同学你连这个都知道啊,铁男到底教了你些什么?”冴岛的拇指搭到三井寿的下巴上,贴的有些近,近到呼吸让三井寿觉得痒,“这伤,铁男弄的?”

      “你想要什么,才肯让他回来?”

      “让我试你一次,看看值不值得朝思暮想。”

      三井寿把冴岛推到墙上,伸手抓着冴岛的夹克领子褪到手肘处攥住。他穿的风衣,遮住了他们俩。

      深夜路边,g吧门口,两个男人做出这种架势,纵有路人也避开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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