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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赵狗 封无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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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无延明白过来他的意思,下意识退后一步,眼底流露出一丝恐惧,好似这个曾经呆了18年的地方不是家,而是一个魔窟。
心似被一盆冰水浇过,冷得透心凉,封无延不由得发出一声冷笑,语气讽刺:“你们将封子卿卖给他还不够,还想拉我这个局外人下水?”
封故默了默,也知道自己理亏,但为了封家的利益,他还是态度强硬道:“你必须去,就算你现在脱离了封家,你也无法反抗我们。”
他眼中流露出一丝不忍,但回想起封父的话,他不得不步步紧逼,“你马上就要高考了,封家有很多手段阻止你考试,就算你被大学录取,封家也有办法取消你的录取名额。”
封无延失去了所有心气,手抚住额头,顺势遮住眼睛,怕流露出一丝脆弱被封故看轻。
酝酿了一会儿,他放下手,只恨恨地看着他,苦涩一笑,“封家还当真是只手遮天。”
封故看他摇摇欲坠的身形,心底也不好受,但他没办法动摇封父的意志,只能选择助纣为虐:“只要你听话,爸爸不会对你怎么样。”
他把自己摘出去,想留有最后一点情谊。
可封无延已经不在意他这点小心思了,只是冷笑道:“你们可以操纵我的大学录取名额,但你们无法掌控我的人生。”
“封无延,你一定要选择伤害所有人吗?”面对对方的反叛和不知趣,封故也有些动怒,“就算你不在乎自己的前途,总要考虑别人吧。”
“你什么意思。”
封故眼神微沉,语气不急不缓道:“刚把你接回来的叶紫云母子,我听说她那个儿子还在上大学。”
这一句话,无疑触了封无延的逆鳞,方才还故作镇定的人,瞬间气得浑身发抖,眼眶通红:“你们冲我来!不要牵连别人!”
看曾经的弟弟露出这样憎恨的眼神,封故心头微动,泛起一股酸感,像是被根针扎了,不舒服极了。
他忽视这股糟糕的情绪,继续冷声道:“我们会不会针对叶紫云母子,取决于你的选择。”
“你们封家简直混账!”封无延没忍住,伸出拳头捶打在封故肩膀上。
封故闷哼一声,受了这一拳,仿佛这样心下的愧疚感就会减轻些许,“所以你想好了么?”
“你们都这样威逼了,我还有别的选择么。”封无延松开手,情绪渐渐稳定下来,无力地笑了笑。
没得选,甚至没必要分析利弊,但又重新掉回封家的陷阱,他不甘心。
他渐渐意识到,继续保持软弱和清高,只会被人连皮带骨吃干抹净。
封无延抬起头直面对方,语气变得冷酷道:“你们封家人想要人做事,只会语言威逼,行动上不给表示?”
封无延从来没向封故讨要过东西,他这突然一提,封故一开始还没明白意思,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你要什么?”
封无延看着他的脸就恶心,语气讥讽:“当然是要钱啊,大少爷。”
封故默默从兜里掏出一张卡,“你先用着。”
“多少?”
“……十万。”
封无延没嫌少,沉默地收下这卖.身钱。
封故见他收下卡,报了一串数字:“这是江若生的联系方式,我现在可以送你去见他。”
封无延嘲讽:“这么迫不及待拉皮条?”
封故心下又是一刺,生出一点委屈:他不明白为什么只是过了短短几天,曾经那么濡慕他的弟弟变成了这副模样,处处与他针锋相对,与他为难。
这感觉太难受了,很不习惯,但封家继承人的身份让他拉不下面子示弱。
他只能假装冷淡地解释:“江若生不是会霸王硬上弓的人,只要你不主动,他不会对你怎么样。”
封无延不想再理会他,和他多说一句话都嫌恶心。
见对方不算配合的模样,封故只能自己联系江若生,问到对方家的地址,他对封无延道:“今天你必须去见江若生,是我送你,还是你自己过去。”
封无延:“我自己去。”和封家人再多待一秒都是折磨。
他便拖着小行李箱朝门口走去。
封故看着他仓促离开的背影,再也忍不住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突然这么讨厌他?
难道封无延对他就一点情谊也不讲么?过去的感情全都忘记了?
封无延没有回头,只是逃离封家的速度更快。
直到大门关上,封故也没有得到答案。
提着行李箱到别墅外,封无延手死死捏着封故给的银行卡,用力到手背青筋绽起,仿佛这张卡重量重逾千斤。
回想起封故刚才的无情,封无延苦涩一笑。喉咙传来一股痒意,他没忍住捂嘴弯腰咳嗽。瘦削的身体随之震颤,脆弱苍白得如被风雨吹打的风帆。
手上传来黏腻的触感,嘴里有血腥味,他低头一看,竟是咳出了血丝。
封无延一时无措:怎么会咳血,是刚才气急攻心了?
“发什么呆,我帮你提行李箱。”顾松雪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封无延默默将手握紧,遮住掌心血色,“久等了。”
“不算久,”顾松雪没发现他的异常,视线落在他的小行李箱上,难掩惊讶,“只有这一点东西吗?”
封无延明白他的弦外之音,风轻云淡道:“那些东西是属于封家的,不属于我。”
顾松雪不善言辞,此刻也不知道该如何宽慰,所以他沉默了,反倒是封无延语气轻松道:“能麻烦你帮我把行李运回去吗?”
他的行李箱很小,应该正好能放下。
顾松雪点点头,歪头问道:“你不回家吗?”
“嗯,”封无延不愿将无辜的人卷进来,所以干脆隐瞒道,“有点事,可能回来的会比较晚。”
顾松雪抿抿唇,“那我们做好晚饭等你回来。”
封无延心头一暖,“好,我一定提前回来。”
等顾松雪开着他那辆“劳斯莱斯幻影”离开,他将掌心的血用纸擦去,想着节约钱,先观察半个月,如果不复发就不去医院检查了。
他掏出手机,地图定位江若生家的地址,发现距离很远不方便走路过去,索性打了辆出租车。
江若生家住别墅区,这一带住的人非富即贵,封无延在保安再三排查下,甚至迫不得已打了一通电话给江若生,才终于被放进去。
别墅区房子都很低矮,不会超过四层楼高,每家住户都是单独一栋别墅。
封无延按照江若生说的方向找位置,走到附近,他注意到不远处亮眼的蔷薇院子。
艳红的蔷薇花顺着篱笆顺延而上,一簇簇结伴相拥,绚丽至极。
蔷薇藩篱呈方形,将中间的别墅围了起来。而四层楼高的别墅房顶上也种满了蔷薇,沿着墙壁顺下来,足有十几米长。
封无延不合时宜地想到了童话故事里居住在城堡里的长发公主,这蔷薇花藤像极了公主的头发。
就是不知道这栋别墅是不是真住了公主。
封无延自娱自乐地笑起来,就听见旁边有人道:“是封少爷么?江少爷让我来接你。”
他寻声看过去,见对方的穿着,猜测是江家的佣人,便点了点头:“是我,但不用叫我少爷。”
对方顺从地点头,带着封无延朝着前面走。
封无延的方位没找错,江若生的家就在蔷薇院子旁边。他走进门的时候,江若生正在客厅和人说笑。
和江若生说笑的两个人,封无延凑巧都认识,一个是封家刚领回来的真少爷封子卿,另一个则是赵家的少爷,也是他的唯一的朋友——赵决明。
赵决明和封无延从小一起长大,算得上青梅竹马,他生日的那包烟就是赵决明送的。
江若生看到封无延,放下手里的牌,冲他点点头:“来了?”
说说笑笑的赵决明也看到了封无延,微微一愣:“无延,你怎么在这?”
江若生意外:“你也认识封无延?”
赵决明交代:“表哥,我和他是同学兼朋友。”
江若生眼眸微深,“原来你们有这种交情,怎么不早告诉我呢?”
赵决明挠头,有些莫名其妙。
他和封无延就是普通朋友,有什么必要特地说呢?
而且他跟自家这位表哥其实也没有怎么走动,怎么可能突如其来说他和封无延的关系呢。
如果不是因为封子卿说要来找江若生,他可能大半年都不会见上这位表哥一面。
封无延看着在场的三人,突然轻笑道:“还挺热闹的,我来的不是时候。”
他从前留着长长的头发,表情总是一脸阴郁,畏缩胆怯,哪怕笑也总是压制着,低头不让人看见。
如今将头发用皮筋随手扎起来,露出明艳的面容,却又总是摆出冷淡的脸色。
现在乍然一笑,灿然如星辰,江若生看愣了,半晌回过神,接话道:“不会,你才是今天的中心,他们都是附带的。”
赵决明不在意表哥的话,一旁作客的封子卿却不舒服了。
但他面上不显,而是温声细语道:“既然江哥又有朋友来,那便一起来玩吧。”
俨然一副主人家的架势。
封无延直接无视了他,对江若生道:“既然江先生有人作陪,我就先走了,改日作陪。”
现在赶回叶家,应该还能赶上中午饭。
江若生笑道:“你别走,知道你要来,我可是特地叫佣人多准备了食材……你这么想走,是不想见到我们?”
对方没有客套的意思,封无延也不再装体面,面无表情:“挺有自知之明。”
本就是被强迫来的,他根本懒得装。
要是江若生早日厌烦他,他还能早点解脱。
一旁的赵决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得云里雾里的,不过他自顾自脑补了一些内容,便开口道:“无延,你过来一下,我有话和你说。”
“你有什么话,就直说。”
赵决明有些烦躁,从沙发上站起来,将封无延拉到一旁,压低声音说道:“你想走,是不是因为子卿在这里,觉得很尴尬?”
封无延没回答,只是奇怪地看他一眼:“你怎么认识他的?”
之前赵决明和封子卿应该没有交集才对。
“你这几天没来上学不知道,他前几天转到我们学校,一来二去就熟了,他人很好,我们现在已经是不错的朋友,”赵决明执意问道,“你就说你不想留在这,是不是因为他?”
封无延从不质疑赵决明的社交能力,毕竟他都能和自己这么阴郁古怪的人成为朋友,和封子卿成为朋友又有什么不可能?
赵决明朋友很多,曾经他还会有些吃醋,后来就看开了。
他不对赵决明和封子卿的朋友关系发表意见,只道:“不是因为他,只是单纯不想和江少爷相处。”
赵决明却不信他的说辞,一副已经看穿的表情:“你其实是对封子卿心怀愧疚,所以不敢面对他吧?”
封无延皱眉,有些莫名其妙:“我为什么会对他愧疚?”
赵决明更是一脸震惊,像是在看他不理解的未知生物:“你当然应该愧疚,因为你抢走了本该属于封子卿的生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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