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翎传》桃枝露露

79、第79章 窥探记忆

　　洛泠城
　　“尊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这小丫头是怎么回事？”恒枢看着躺在床榻上昏迷不醒的丹翎问道。
　　“别说你不明白，本座也有些看不懂了。”庄綦垂眸凝视着女子的睡颜，深邃的眼中犹如幽暗的湖水在缓缓波动。他想不明白，这个一眼看上去简单明了的丫头身上会藏着什么秘密，这个小小的身体里又藏着怎样的力量，今日发生的一切对他而言过于怪异，甚至是诡异。
　　半晌，庄綦淡淡道：“恒枢，本座现在要验明一件事情，事关重大，你也要仔仔细细的看着，听明白了么？”
　　恒枢微微一愣，极少的在对方脸上看见如此沉重的情绪，却也不敢怠慢，连忙点头道：“是，尊上请放心。”
　　这时庄綦轻轻舒了口气，缓缓朝丹翎抬起了一只手，他的掌心泛着幽幽的红光，慢慢的连接到了丹翎的胸口处，只见他微微一用力，霎时间一颗殷红的珠子从她体内浮现，漂浮在空中散发着异样的光。
　　他蓦地睁大了眼睛，几乎是逐字逐句道：“血珊瑚珠。”
　　恒枢更为震惊，几乎要掉了下巴，原来他一直以来苦苦追寻的东西竟在这个小丫头体内，而且这么长时间以来他们竟然毫无察觉，他连忙看向了庄綦，定了定心神才问道：“尊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知道血珊瑚珠在她这里？”
　　庄綦微微眯了眯眼睛，平静的说道：“可能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她身体里竟藏着这个东西，当然，原本我也是不知道的，直到今天我见她用了鸾火，所以我才需要验证。”他顿了顿，表情更凝重了几分，“现在验证有了结果，事情却变得更复杂了。”
　　恒枢眉头一皱，忽然想到什么似的说道：“鸾火？那不是金翎三翼神鸟的生命之火吗？传闻鸾火乃是上古至今最强大的火焰，即便是如同天帝和魔尊这般存在也会在鸾火中焚化至元神散尽，相比之下那天界的焚天炉都不值一提了。”
　　“焚天炉再厉害也只是一件法器，区区法器又怎么能和上古神鸟相提并论。”庄綦的语气略带不屑。
　　“尊上说的是。”恒枢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眼珠子一转猛的一拍手又道：“怪不得啊，血珊瑚珠是神鸟的元神所化，而鸾火是神鸟的生命之火，所以鸾火等于血珊瑚珠，这小丫头片子居然能驱动上古神火，所以您就猜到了血珊瑚珠在她身上，果然啊。”
　　庄綦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果然什么？”
　　恒枢一本正经的说道：“尊上一下子就能想到这些，果然是三界最最聪明的人，敏捷与睿智并存，简直是......”
　　“闭嘴，少说废话。”庄綦忍无可忍的打断了他。
　　“哦。”恒枢可怜巴巴的低下了头。
　　庄綦叹了口气，转头深深的凝视着丹翎，他的神情很复杂，除了疑惑外更多了几分担忧，而他的担忧全部围绕着这个女孩，仿佛有什么事情会发生，而就连他也预料不到。
　　恒枢虽然不精明却也不是个傻子，见他神情不对便忍不住问道：“尊上，您在担心什么？”
　　庄綦轻轻摇了摇头，“没什么，可能是我想多了。”说罢他抬起了手，缓缓握住了那颗悬浮在空中的血珊瑚珠，珠子在他手中忽然发出了耀眼的光芒，紧接着红光将他包围，他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了无数的声音和场景。
　　“小人知错了，小人不知是帝君大人，胆大妄为实在该死。”
　　“哦？刚才是谁叫我混蛋小仙？”
　　“谁？谁敢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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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君，你等我十年，我回来找你。”
　　“你这小妖怎么就是不懂，天界并没有……”
　　“我一定会回来的，等我堂堂正正的做了仙子，你可一定要收留我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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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要琰陵帝君。”
　　“好，本君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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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君，你该不会有什么焚物癖吧？以前烧我的也就算了，怎么如今连自己的画都要烧？”
　　“败作一幅，不必在意。”
　　“怎么可能，你随手一画都是佳作。”
　　“少说这些有的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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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留在羽阙天宫的日子，帝君心里是否高兴？倘若我日后离开了，帝君心里是否会有不舍？”
　　“你这不止一个问题了。”
　　“帝君回答我。”
　　“不曾后悔。”
　　“那，那你高兴吗？”
　　“倘若你日后能少闯祸，我再高兴也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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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帝君，你喝多了。”
　　“丹翎，你不用怕，谁也不能伤害你，有本君在，羽阙天宫很安全，你知道吗？”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
　　“还有，你不用怕白晴，甚至可以找她算账，后果有本君替你担着，其他人也是一样，凡是欺你辱你的，你都打回去就是了，打不过的就来告诉本君，本君替你出气，明白了么？”
　　“我明白，只要有帝君在，谁也不能欺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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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君，我有话要对你说。”
　　“什么话？”
　　“现在不能说，要等你平安回来才能告诉你。”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反正只能等你回来说。”
　　“那本君回来之后也有话要对你说。”
　　“现在不能说吗？”
　　“不能，只能等我回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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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听悯言说，你让他选一个好山好水的地方把我们埋在一起，有这回事么？”
　　“我那个时候以为你没救了，所以才……”
　　“我看你才是没救了，不过这件事我同意了，回头我就亲自找一个好山好水的世外桃源，将来让悯言把我们二人埋在一起，也算是圆满了。”
　　“不许这么说，帝君是永远也不会死的。”
　　“上神也是会老会死的，倘若真的有那么一天，你还愿意与我在一起么？”
　　“我要永远跟帝君在一起，无论是生是死。”
　　“好，说话算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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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翎，该去修炼了。”
　　“帝君，今日晚些修炼好不好，我刚听完璋青帝君讲故事，现在肚子有些饿了。”
　　“那就晚些再修炼吧。”
　　“嗯，那你们先聊，我去灵膳殿做些糕点。”
　　“小心一点，别又弄伤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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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答应我不许再生气了，不然我就把你的书阁拆了。”
　　“只是拆书阁么？还有别的么？”
　　“还有，我要把你的衣服都染成黑的。”
　　“还有呢？”
　　“我把你的毛笔都拔秃。”
　　“还有呢？”
　　“我要跳进万花池里游泳，染上风寒让你心疼死。”
　　“那可不行。”
　　“那你不生气了好不好？”
　　“好，不生气了，我们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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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傻瓜，你衣服都湿透了。”
　　“其实没关系，这里也没有别人。”
　　“没关系？你的意思是本君就可以看了？”
　　“倒也不是不行。”
　　“你身上有点凉，赶紧回去泡个热水澡，免得真的感染了风寒。”
　　“可是我不冷诶。”
　　“那也要泡澡。”
　　“那帝君陪我一起泡热水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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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君，你一定会平安回来的，你知道我不能没有你，对不对？”
　　“对。”
　　“你还要带我去漓欢城吃枇杷鸭，买糖糕，再看一出戏，对不对？”
　　“对。”
　　“帝君，你说到做到，对不对？”
　　“对，你应该清楚的，我从不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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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君，你不想问我发生了什么事吗？”
　　“我不问，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你。”
　　“对不起，我又闯祸了，帝君，事到如今我已经没有其他路可走了，我只求你撇清自己不要受到帝尊的责罚，你先前已经惹怒过他了，我不想临死前还成为你的负担。”
　　“傻瓜，胡说什么，你不会有事的，我会救你的，我保证。”
　　“我不要你这种保证，我只想让你好好的，帝君，求求你了，什么也不要为我做。”
　　“丹翎，别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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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君，你说的对，做神仙没什么好的，还不如在凡间做一只妖来得痛快，也有人对我说过神仙无心，有的神仙甚至不如妖魔，这话我从前不懂，现在却明白了。”
　　“丹翎......”
　　“帝君，我不后悔上天，不后悔遇见你，但是如果再让我选一次，我绝不会再走这条路，我可以死，但我不想你为我变成这样，我还是希望你变回以前那个毒舌的帝君，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只要你好好活着，千年万年，我在与不在都不重要了。”
　　“丹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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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綦猛地从幻境中惊醒，抬眼便发现恒枢一脸紧张的盯着自己，他低头看了看攥在自己手中的血珊瑚珠，殷红如血的珠子上环绕着金色光晕，那便是他方才看过的记忆。
　　“原来是这样，原来竟是这样！”庄綦明白了一切，于是忍不住放声大笑，可笑着笑着眼圈就红了，他抬手摸了摸眼角，指尖是温热而又湿润的触感，竟全是他留下的泪水。
　　那段冗长的记忆中皆是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有细腻至极的温柔，有别扭至极的推搡，也有痛彻心扉的别离，一桩桩一件件，皆是两人小心翼翼维护着的真情实感。
　　“元宸，竟然是你。”庄綦死死的攥着拳，身体极其细微又肉眼可见的颤抖着，白皙的手背上暴露出了青色的血管。
　　“尊、尊上，你哭了？”恒枢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吓得大气儿也不敢喘一个。
　　庄綦闭上眼睛深深的呼了口气，说道：“天帝必须死，我们之间的帐如今又多了一笔。”说完他缓缓睁开双眼，漆黑的眼中是满腔恨意，他转身看向了昏迷不醒的丹翎，手掌轻轻一推便将血珊瑚珠归还到了她体内。
　　恒枢大惊失色道：“尊上，你怎么把珠子还给她了？这不是我们需要的东西吗？”
　　庄綦转头看向了他，淡淡道：“恒枢，今日之事不许告诉任何人，还有，日后我不在的时候你务必保护好她，但凡出现一点差错我唯你是问。”
　　恒枢更是不解了，“尊上，既然如此直接把血珊瑚珠拿走不就好了？保护一个人哪里有保护一颗珠子简单？”
　　“你还不懂么，现在最重要的已经不是血珊瑚珠了，而是丹翎。”庄綦看着榻上昏睡的女子，眉宇间有一股难诉的忧伤，“恒枢，你相信本座么？”
　　恒枢赶忙点了点头，说道：“属下只相信尊上，只要是尊上说的，恒枢拼死也会做到。”
　　“既然如此，照我说的去做，绝不可有任何闪失。”
　　“是，属下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