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翎传》桃枝露露

76、第76章 察觉端倪

　　“紫云仙子，我看你房间里挂着的花灯甚是好看，你从哪儿得来的呀？”
　　“昨日青瑜陪同帝君下凡办事，碰巧赶上花灯节便买了一个给我。”紫云为了不给元宸添麻烦便把自己摘了出去，说一半藏一半倒也不算是说谎。
　　“青瑜上仙果然待你极好，什么好东西都不忘给你捎一份儿。”那仙子表现出十分羡慕。
　　“我房间里还有些糕点，也是青瑜从集市上买的，等会儿你随我去拿一些吧。”
　　“好啊，那我可有口福了。”
　　“只是一些寻常点心罢了。”
　　“说起花灯节，我还从来没有去看过呢，他们是去哪里看的呀？”
　　“洛泠城。”
　　“哎，我以后要是能做上神，也要下凡去看花灯。”
　　两人闲聊着越走越远，谈话却被不远处的白晴听得一清二楚。
　　白晴微微挑眉，眼中划过一丝怀疑，“洛泠城？”
　　羽阙天宫
　　“元宸，大事不好了！”悯言急急忙忙走了进来，看见元宸就是好一阵大喘气。
　　“怎么了，一惊一乍的。”元宸撇瞥了他一眼，免不了有些嫌弃。
　　“刚才白晴来我宫里借焚天炉，死活非要看上一眼，我自知让她看了也无妨便拿了出来，她却问我是否亲眼看着丹翎魂飞魄散，非要问个究竟啊！”悯言一拍大腿，脸上写着大事不妙这几个大字。
　　元宸眼睑一颤，漆黑的眸子多了几分寒冷，“她不可能知道。”
　　悯言往他旁边一坐，缓了缓才又道：“的确，她不可能知道，可她为何会有如此举动？”
　　这时正巧紫云来奉茶，看见悯言也在便高兴的倒了两杯。
　　元宸看了她一眼，忽然想到什么似的问道：“紫云，我们下凡的事你同别人讲过吗？”
　　紫云连忙摆手，犹豫了一下又点了点头，说道：“碧水天宫的菀清仙子问我花灯是哪里来的，我就说是青瑜与帝君下凡办事时碰巧赶上了花灯节就给我带的，为了不给帝君添麻烦我就没说自己也去了，我寻思菀清仙子在瑶华帝君宫里侍奉又不是个多嘴的人，所以......”她秀眉微蹙，似乎有了些紧张，“帝君，是不是我说错话给您惹事了？”
　　“没什么。”元宸怕她多想便摆了摆手，安慰她似的轻轻一笑，“既然你家帝君来了，就去做些他爱吃的东西送来吧。”
　　“是。”紫云这才松了口气，行了礼就退了出去。
　　元宸垂眸看着杯中漂浮的茶叶，淡淡道：“白晴的鸟到处乱飞，想必是听到了什么，以她的疑心多半会以为我们是下凡看丹翎去了，所以才会去找你确认丹翎的生死。”
　　悯言也反应了过来，忍不住啧了一声，眉眼间皆是厌恶，几乎是咬着牙说道：“这个女人还真是可恶，当初那般咄咄相逼，如今竟还不肯罢手，还敢来我面前撒野，我真想......”
　　“你想怎么样？”元宸不禁失笑，“你我心知肚明，想要她的命轻而易举，只是过不去帝尊那关罢了。”
　　“哎！”悯言气的胸口发闷，拿起茶水猛灌了一口，“我猜她在我这里得不到答案就会自己去追查，顶多也就是去你们昨日去的地方找上一找，反正丹翎现在人也不在那里，任她翻天覆地也找不出个结果。”
　　闻言元宸托茶的手颤了一下，溢满的茶水险些洒了出来。
　　悯言看了他一眼，眉梢一挑问道：“怎么，丹翎还真在那里？”
　　“不可能。”元宸淡淡道，否定了他的话。
　　“那你紧张什么，她去了也是白搭。”悯言撇了撇嘴。
　　元宸冷笑，“我能紧张什么，我就是不高兴，被这样的人死缠烂打，换做你能高兴得起来？”
　　悯言咂了咂嘴，表示非常赞同，“倒也是，可恶之人我也见过不少，但白晴这样的属实可恶至极，单凭她害了丹翎就足够她下十八层地狱了，也就是现在我们碍于帝尊的威严不能对她出手，但凡日后有了机会......”他眼睛一眯，少见的流露出几分凶狠。
　　“机会？”元宸轻轻挑眉，表情让人捉摸不透，“她若是再来招惹我，这个机会倒也说来就来。”
　　“别别别，你别冲动。”悯言见他表情认真便连忙摆手，好言相劝道：“我刚才说了，她就算下凡也查不到什么，你可别一气之下再对她动手，上一次我还能帮你辩驳一下，这次可就......”
　　“谁说我要对她动手的，你看我是那种会胡来的人么？”元宸轻飘飘的瞥了他一眼，唇角带着不易察觉的笑容。
　　悯言看着他的笑却忽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这个样子会让我觉得更恐怖。”
　　元宸嘁了一声，“放心吧，我自有分寸。”
　　入夜，羽阙天宫外多了一道不常见的身影，她白衣飘飘仙气缈缈，容貌美得动人心魄，眼神却藏不住野心与骄傲，只见她轻飘飘的走到石桥上，对着伫立在那里的一人说道：“帝君，这么晚了还在外面赏月？”
　　元宸看也没看她一眼，双手负后望着远处的圆月，淡漠道：“既然知道本君在赏月还来打扰，真是不知廉耻无视尊卑。”
　　白晴似乎习惯了他的冷漠，倒也不生气，反而向他走近了几步，见他没有离开才说道：“帝君，听说你去凡间看了花灯节，我倒是不知道你也有如此情趣，是那凡间的烟火令你留恋，还是有其他什么？”
　　元宸冷冷道：“你真这么想知道？”
　　白晴眼睛一亮，忙不迭的点了点头。
　　元宸不禁失笑，轻轻叹了口气后转身看向了她，皎皎月光倾洒而下，将他雪白的衣服笼罩上一层薄纱，玉冠之下长发如瀑，映着他俊美的容颜清冷无比。
　　“天上的仙子无趣，本君当然是下凡找乐子了，难不成这个你也要管？”
　　“去凡间找乐子？”白晴瞪圆了眼睛，脸上涌出了几分怒意，“帝君宁愿下凡找凡人女子，也不愿意多看我一眼？”
　　“这天下的女人是都死光了么，本君为何要多看你一眼？”元宸冷嘲热讽道。
　　“帝君你……”
　　“没什么事你就滚吧，本君想要耳根子清净。”元宸不再理会她。
　　面对哄赶白晴却还是没有走，她隐忍着怒火放低了姿态，就连声音都柔软下来说道：“帝君，你为何如此讨厌我，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
　　“以前你也对我好过，你忘了么？”
　　元宸不着痕迹的皱了下眉，显然并不理解她话中的意思，要是他没记错的话白晴与他之间的交集少之又少，偶尔的纠缠也会让他打心底觉得无比厌恶，这个女人从出生至今都仰仗着凤凰一族的身份作威作福，在她父兄死后不但没有收敛反而更加肆无忌惮，就好像全天下都欠她似的，所以他对白晴的态度从始至终都很冷漠，他也想不出自己做了什么让她有了这种错觉。
　　“本君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元宸平静开口，仍然没有看她。
　　“帝君，你救过我，你忘了吗？”白晴凝视着他，似乎在期盼着什么。
　　元宸眉头皱得更紧了，似乎完全不理解对方口中的话。
　　白晴轻声叹息，又往他身边靠近了几步，第一次对他解释起了这些过往，“那时候我还小，由于被父兄保护得很好，所以我法力平平，可是有一次我落单了，竟在天界的管辖内被妖族盯上，险些丧命，是你出现救了我，还让我早点回家，你都忘了吗？”
　　元宸听得莫名其妙，忍不住问：“何时发生的？”
　　“大概在我十岁的时候，我记得很清楚，那时候的你也是一袭白衣，仙姿绰约......”白晴话没说完就见元宸笑了起来，就好像他真的听到了非常好笑的事情。
　　“白晴，你错了，大错特错。”元宸敛起了笑声，却还是掩饰不住脸上的嘲弄，他侧目朝白晴瞥了一眼，缓缓的又开口道：“你当时可看清楚了，那个人当真是我？”
　　白晴自然十分笃定，“当然看清楚了，三界之中还有谁有如此惊世骇俗的容颜，除了你……”
　　“那是琮远帝君。”元宸幽幽的打断了她的话。
　　白晴蓦地瞪大了眼睛，嘴唇微微颤动了一下，“琮、琮远帝君？不可能，琮远帝君素来高高在上冷漠无比，他怎么会......”
　　元宸见她自己都说不下去了，眼神中除了嘲讽也多了一丝同情，“琮远帝君是喜欢袖手旁观，却也不会任由妖族欺负自己的族人，那个时候你还是幼年，他身位帝君出手救你也无可厚非，是你想的太多，还把他错认成了我。”他说罢轻轻摇了摇头，搭在桥上的手不自禁的攥了起来，月光下他手上的关节隐隐泛着白。
　　他竟然在生气，气自家兄长多管闲事，如果没有那次的事情，白晴或许不会对他有此执念，或许也就不会伤害他身边的人，当然，凡事没有如果，她骨子里就是个心狠手辣自私善妒之人，就算先前的事情没有发生，谁又能预料到以后会发生什么。
　　想到这里元宸轻轻吐了一口气，冷厉的眼神向身边的人扫去，漆黑而又冰冷的双眸犹如一片深渊，令人深陷冰冷又心生胆栗。
　　“白晴，琮远帝君已死，过往之事你还是忘了吧，你我之间也算有了彻底的了断，从此桥归桥路归路，你好自为之吧。“说罢他宽袖一甩转身离去，月光般清冷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石阶处。
　　白晴呆呆的站在远处，看着不远处那座如雪覆盖般的宫殿，看着外面那层隐约可见的淡蓝色结界，她身形不稳跌靠在了石桥的扶手上。
　　“不可能，这不可能，我做了那么多，竟然会是这样......”她捂着嘴，眼泪随之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