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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54章 焚天火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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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翎深吸一口气,心情忽然轻松了许多,心想这样也好,她这个惹祸精终于可以消失了,从此元宸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帝君,令万人敬仰望而生畏,再也没有人能利用自己牵制他了,再也没有人能轻易伤害他了。
元宸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脸上流露出了难言的苦涩,他有无数的话想要对丹翎说,可此刻却什么也说不出口,只能用目光一遍遍描绘着丹翎的模样,深深的刻在自己心里。
丹翎扯动了一下唇角,笑容绚烂却满是讽刺,她看了看天帝那副道貌岸然的嘴脸,看了看下面那群窃窃私语的神仙,又看了看人群中满眼恶毒的白晴,心中百感交集之时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然而她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出来,目光幽幽的看向了元宸,说道:“帝君,你说的对,做神仙没什么好的,还不如在凡间做一只妖来得痛快,也有人对我说过神仙无心,有的神仙甚至不如妖魔,这话我从前不懂,现在却明白了。”
“丹翎......”元宸的话伴着鲜血从口中涌出,他攥着胸口用力摇了摇头,沙哑的声音饱含着彻骨的悲痛,使他看起来又狼狈了几分。
丹翎看着他的模样心在滴血,却仍然用平静的口吻说道:“帝君,我不后悔上天,不后悔遇见你,但是如果再让我选一次,我绝不会再走这条路,我可以死,但我不想你为我变成这样,我还是希望你变回以前那个毒舌的帝君,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只要你好好活着,千年万年,我在与不在都不重要了。”说罢,她起身走向了焚天炉。
“丹翎!”元宸从雷刑台上跌落,重伤之下连走路都是跌跌撞撞,然而他还是拼尽全力走到了丹翎面前,旁若无人般将她紧紧抱住。
“帝君。”丹翎泪如雨下,索性也用力抱住了他,她以为这是元宸在与她告别,谁料下一秒她手中就多了一样东西,触感光滑圆润且带着股温热。
丹翎惊讶的抬头去看元宸,却在他眼中看到了熟悉的笑意。
“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元宸笑着在她耳边说道,轻轻抚摸着她细软的头发,然后俯身用力吻住了她的唇。
台下众仙已经慌了,白晴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天帝冷眼看着他们,漠然开口道:“悯言,行刑!”
悯言心一横,手中一道红光闪过,焚天炉缓缓敞开了。
“帝君,好好活下去。”丹翎话音未落就被吸进了焚天炉,冲天的火光中她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元宸猛的吐出一口鲜血,然后捂着胸口缓缓倒下了。
鹅黄暖帐下,俊美的男子双目紧闭陷入沉睡,他已经换上了干净整洁的衣衫,可身上却仍残留了几分狼狈,阳光被隔绝在紧闭的门窗外,殿内只剩下清冷的空气和淡薄的尘埃。
“你是谁?”
“与其问我,你倒不如问问自己是谁?”
“我乃琰陵帝君。”
“有的时候神魔只有一线之隔。”
“你到底是谁?”
“你总有一天会知道的。”
面前的男子一袭漆黑的斗篷,金色的面具将他的脸遮挡得严严实实,而那双眼睛却是如此的熟悉,妖冶中又掺杂着温柔的笑意。
“你是谁!”元宸伸手想要扯掉那人的面具,下一秒却从梦中惊醒过来,他猛的起身环顾着四周,惨白的脸上布满了汗水,就连神色都保留着一丝慌乱。
又是这个梦,自从他在战场上与那人相遇后每晚都会做同样的梦,他亲耳听见魔族的人称呼他为尊上,亲眼看见魔族将士对他顶礼膜拜,那个人就是魔尊,可是为什么,他为什么会对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有如此强烈的熟悉感?
元宸喘着粗气,耳边仍萦绕着两人的对话,他到现在都不明白对方的意图,只知道事情远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这时内殿的门被推开了,悯言从外面走了进来,他看见元宸醒来先是一愣,然后拍着胸脯说道:“谢天谢地,三天三夜了,你总算是醒了。”
“三天三夜?”元宸愣了愣,已经顾不上那个梦了,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等等,你重伤未愈千万别乱动!”悯言连忙走过去扶住了他,将他重新安顿在了床上,“你身上本来就有战场上留下的伤,现在又硬生生挨了十道混天雷,可真是要命啊。”
元宸却顾不上那些,一把抓住他的手问道:“丹翎呢?她在哪儿?”
悯言叹了口气,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巴掌大的锦盒,锦盒打开的瞬间有一道红光闪过,紧接着丹翎平稳的出现在了床榻上,她双眼紧闭呼吸均匀,如同婴孩般睡得安详。
“你放心,她毫发无损,只不过为了不影响计划,我已经施法让她沉睡了。”
元宸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哽咽着说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悯言重重的叹了口气,“是啊,没事就好。”
元宸轻轻摸了摸丹翎的脸颊,然后看向了她手中紧攥的血珊瑚珠,他眸光深沉,唇角浮现出一抹苦涩且无奈的笑容,感叹道:“她当年为了上天成仙而偷血珊瑚珠,如今又幸得血珊瑚珠才保住一条命,这段缘分既是由此物而起,也是由此物而终,好笑,真是好笑。”
悯言也不禁感叹起来,“这血珊瑚珠果然是上古神物,竟能庇护丹翎不被焚天火灼烧,虽然此举有些冒险,但好在结果在我们的意料之中。”
元宸缓缓吐了口气,抬眸看着他说道:“好在有你相助,悯言,多谢了。”
悯言连忙摆了摆手,“这是什么话,你我之间提什么谢字,况且我也不希望丹翎有事。”说完他摸了摸下巴,忍不住又道:“不过话说回来,你是怎么猜到帝尊会出尔反尔的?”
说到这儿他忍不住心惊胆战,没想到堂堂天帝竟真是这种道貌岸然冷酷无情之人,再想想他当时看元宸的眼神,那简直充满了报复的快感和无情的嘲讽,谁敢相信那是看待至亲之人的眼神。
元宸笑着摇了摇头,眼神却冷漠了下来,“因为我了解他,正如他了解我一样。”
悯言叹了口气,同情的看了眼丹翎,“可怜这小丫头,被抽去了仙根毁掉了仙灵,多年的修为毁于一旦。”
元宸眸光一紧,忽然将两指放在丹翎眉间,有金色丝缕般的光晕从她额前析出,渐渐化作光球悬浮于他掌心。
悯言大惊,连忙阻止道:“快住手!”
元宸猛地吐出一口鲜血,白皙的额头上隐约可见凸起的青筋,脸色也比方才惨白了几分。
“即便是神族也没有夺取他人记忆的权利,施法者轻则伤痛缠身重则修为大损,你的身体本来就没好利索,贸然如此实在太危险了。”悯言急得直拍大腿。
元宸轻轻抹去了唇角的血迹,淡淡道:“倘若保留着天界的记忆,她无法在凡间无忧无虑的生活。”
悯言啧了一声,“那你也不必心急啊,大可等我去找云泽仙君借用锁心玉,总好过你伤上加伤。”
元宸摇了摇头,“这个时候去借锁心玉,万一事情传出去必会有人怀疑,我们好不容易才将丹翎救下,不能再出现任何差错了。”
悯言欲言又止,只能找个凳子无奈的坐了下来。
那团金色的记忆在空中飘浮着,犹如云朵般轻盈而又柔软,元宸犹豫着将它轻轻握住,想要将它毁去又始终下不去手,那是丹翎与他的所有回忆,一旦摧毁将永远无法恢复。
悯言看出了他的心思,说道:“元宸,你要是下不去手的话,我来......”
谁料这时丹翎手中的血珊瑚珠突然飞了起来,散发着幽幽红光的珠子与那团金色的记忆旋转交错相互融合,最后化作一道光钻进了丹翎的身体里。
元宸吃了一惊,连忙去探丹翎的内息,然而她表现得一切无恙,就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响声,将他们二人从震惊中拉了回来。
“谁在那里!”悯言用掌风冲开了大门,谁料看见那人时直接愣住了,脱口而出道:“怎么是你?”
叶裴神色淡淡的站在门口,手中掐着一只巴掌大的白色灵鸟,他面对二人质疑的目光什么也没说,微微一用力便将灵鸟掐死,然后将其化作的白烟轻轻扇去,眉眼间划过些许嫌弃。
“琰陵帝君重伤未愈,外面的结界破损才让白晴的鸟有机可乘,不过没关系,我已经帮帝君重新修补好结界了。”他的目光透过半开的殿门落在了丹翎的身上,奇怪的是他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惊呀。
元宸微微眯了眯眼睛,缓缓起身走了过去,“你早就知道了。”
悯言连忙摆手,“不是我说的,咱们不是说好的吗,连宋止都不能告诉。”
“没有人跟我说,一切都是我的猜测。”叶裴轻轻笑了笑,平静的眼眸深沉似海水,“丹翎是帝君心中所爱,帝君不可能对她放任不管,璋青帝君又与你们感情深厚,自然不可能袖手旁观,这件事换做别人兴许不会成功,可若是琰陵、璋青两位帝君联手,又岂有做不成的道理。”
元宸哂笑一声,双手负后冷冷的看着他,“叶裴,你的确很聪明,可如今你看到了不该看的,你觉得本君会轻易放你走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