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门里的那些事》咸鱼维维

66、母女温情 今日一

　　今日一早，定国公府就收到了宫中内侍的通报，说太皇太后宴请诸大臣的家眷。
　　杨姝走到韩氏院外的时候，正好撞见了花嬷嬷跪在院中，被一个膀大腰圆的婆子怒扇巴掌。
　　因为有规矩被罚的时候不能叫出声来，花嬷嬷的嘴唇都被自己咬出血来了。
　　那肿的老高的充满血//丝的脸颊，那“啪啪”响的巴掌声，让看门口的小丫鬟把头都埋到胸口去了，声音一响就颤一下肩膀。

　　“姑娘来啦！奴婢这就去通传。”那雀跃的声音就跟看见救星似的。
　　杨姝一进去，险些被杨妍仇视的目光给惊到了。
　　杨妍的指甲都掐进肉里了，她极力的控制着自己，不让自己露出不合适的表情。
　　花嬷嬷在一定程度上填补了生母的空缺，让她的幼年时期也可以像杨姝一样有着母亲的关爱。

　　春姨娘刚生下杨妍时可谓是志得意满，摩拳擦掌的准备大干一场。
　　韩氏怎么可能如她的愿，打算用奶//娘来隔开母女二人，反正在这个家里庶出子女本就不该由姨娘带大。
　　通房是在丫鬟的行列，姨娘算是半个主子，姑娘少爷一生下来就是主子，在奶孩子方面，老太太更相信精心挑选出来的奶嬷嬷，也不乐意看见姨娘奶孩子。
　　春姨娘担心杨妍被韩氏的人带大后和她不亲近，哭着求着让自己的一个远房亲戚来带孩子，也就是花嬷嬷。
　　韩氏一看，就明白了花嬷嬷是个什么货色，背地里暗喜，顺利让花嬷嬷上位。

　　花嬷嬷自然清楚，她和春姨娘的关系淡，春姨娘没法子了才找上的她，凭借着春姨娘和她的关系，她未必能在府里长长久久的待下去。
　　但是杨妍不同，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奶娃子，只要把她给带好了，让她亲近自己，信任自己，自己就在这府里立住了。
　　所以，在春姨娘想尽法子和韩氏争宠的时候，花嬷嬷偷偷的教得杨妍只依赖她一个人。
　　等春姨娘争宠不成，回过头去找孩子的时候，杨妍对她的感情还比不上花嬷嬷，后悔都来不及了。

　　杨妍搀扶着花嬷嬷回到她房中，对着涕泗横流的花嬷嬷安慰道：“你放心好了，夫人罚了你，这事就算过去了。”
　　“等你养好了，我还让你回来。”
　　“呜呜呜，姑娘……”花嬷嬷含含糊糊的说。
　　“没事的。”杨妍强撑着精神哄了她好一会儿，才拖着身子回去。
　　她实在是累了，不仅是身体上的，更是精神上的。

　　“姑、姑娘。”玛瑙畏畏缩缩的候在院子门口。
　　看着门口聚集的这一众人马，杨妍心中不安。“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玛瑙悄悄觑了她一眼，往前挪了两步，视死如归的说：“姑娘，你罚我吧，我错了。”
　　“你做错了什么？”
　　“我，我今天看见夫人身边的人冲进来架走了花嬷嬷，我害怕极了。干活的时候，我就不小心，不小心把蜡烛打翻了，还把架子给烧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周围的人帮她求饶。“姑娘，她是一时不小心，你就饶了她吧。”

　　前面倒没什么，听到架子的时候，杨妍绷不住了，急忙说：“哪个架子？！你说啊，哪个架子？！”
　　玛瑙被她的怒火吓了一跳，慌张的说：“就是，就是姑娘你梳妆台旁边的那个架子。”
　　杨妍一把拨开玛瑙，提着裙子就往屋里冲。
　　当她看见烧黑的架子后，全身无力的坐到了绣墩上。
　　追上来的玛瑙自责道：“姑娘，我错了，我下次一定小心，这个架子的钱就从我的月例里扣吧。”

　　杨妍的声音细而尖。“赔钱有什么用？你知不知道那个架子上的匣子里有……”
　　杨妍的话戛然而止，她突然记起来，为了以防万一，那封信的位置她时不时就换一下，她谁也没告诉。
　　看见愣在原地，可怜兮兮，鼻子红红的玛瑙，杨妍觉得一阵阵无力感涌上来。
　　珍珠现在躺在床上，就算好了，心里也有疙瘩了。花嬷嬷的脸短时间内别想见人了，出去只会让人耻笑。
　　她身边只剩下了玛瑙一个人可用。
　　“你下去吧。就按你说的做吧。”杨妍摆摆手。
　　“哎。”玛瑙轻手轻脚的出去了。

　　直到走远了，看不见门口了，玛瑙才长叹一口气，连连拍胸口，庆幸的想，幸好瞒混过去了。
　　她就是负责打扫卫生的，对于杨妍屋内什么地方摆放有什么东西，她比杨妍还清楚。
　　站在日光下，感受着微凉的风拂过，玛瑙不由感到几分悲凉。

　　她的脑海中一直是珍珠最后那个坚决中带有哀怨，痛快中带有后怕的神情，挥之不去。
　　玛瑙睡觉的时候辗转反侧，不停的想着，要是她是珍珠，在那种处境下，她该怎么做？她能怎么做？
　　思索良久，她还是没想出一个更好的办法来。
　　幸好，珍珠已经脱离苦海了，她也要用尽全力，好好的活下去。

　　“娘。”杨姝照常依偎在韩氏怀里。
　　韩氏轻松捏了下她的脸。“你呀，我给了你出府的腰牌，你就是这么用的？”
　　“诶呀，娘～”杨姝在她怀里蹭了蹭，撒娇道。
　　“你呀。”韩氏只是嘴上说说，怎么可能真的因为这样一点小事责怪她。“以后她的事你少插手。”
　　“好。”
　　“不过你就算想管以后也管不着了。”

　　杨姝从韩氏怀里抬起头来，疑惑的看向她。
　　韩氏解释道：“你父亲才同我说过，他看中了两个人选，或许过不了多久，她就要嫁人了。”
　　“两个？都有谁啊？”杨姝好奇的问。
　　“一个是你父亲的学生，本届科举排名二十六，可当得上是名列前茅，现在同样是在礼部当差。”
　　“他来自广东的一个县城，家中是当地有名的富户，全族上下好不容易才供了他这么一个读书人出来。”

　　“另外一个，是他们来找的你父亲。听说是淮南伯家的一个庶子，和咱们家也算匹配。”
　　“他身上只有一个秀才功名。不过，淮南伯说了，只要他能考上举人，家里就会为他捐个官。”
　　杨姝思考了一下。“那，父亲更看好哪一个？”
　　韩氏没好气的说：“你父亲就是犹豫来，犹豫去，始终拿不定主意，这才来问的我。”
　　杨姝挽住她的胳膊，甜甜一笑。“那母亲看好谁？”

　　“我？”韩氏果断的说：“我自是希望你父亲选那个淮南伯家的庶子。”
　　“不管你父亲夸他的那个学生有多么的好，读书好，人品好，修养好，那有什么用？他的家世太低了些。”
　　“据他说，他的曾祖父是一个商人，做生意做大了才发现在官场上没个人不行，索性就不干了，想靠着积攒下来的这么大一份家业，供出一个读书当官的来。”
　　“呵，谁又能想到，过了这好几十年了，才供出这么一个来。”

　　韩氏开始抱怨道：“他家如今是实现了阶级跨越，可是，一朝鲤鱼跃龙门，从此成为人上人，那都是百姓的戏说，哪有那么简单？”
　　“他一无家世二无人脉的，想要往上爬，最终还不是要靠你爹。”
　　“你爹是真的不擅长钻营这些，他也没兴趣，他能走到现在，离得开我的打点？”
　　“就拿你二哥来说，他的排名不过是中下，能谋得这么一个清贵的职位，还是我去信给了族中的叔伯兄弟，让他们帮我找了一个门路。”
　　“这女婿就相当于是半个儿子，他要是求上门来总不好置之不理。可是，我有你父亲还有两个哥哥要顾着，实在是没有那么大的能耐。”

　　杨姝知道韩氏说的是实情，或许只有女人才能体会到女人的不容易，她是实实在在的看到韩氏在内帮父亲料理家务、记挂着他的身体，在外帮他送礼、和别家夫人处好关系、打听上司喜好。
　　可以说，四老爷是顶梁柱，撑起了四房的门户，韩氏则是铺平了全家的路，让全家人无后顾之忧。

　　杨姝又倒回了韩氏怀里，把耳朵贴在了她的心口上。“娘，女儿明白你的辛苦，女儿以后绝不会让你为我操劳那么多的。”
　　“傻孩子。”韩氏拥住了她，充满无限温情的说。“为了你，我做什么都愿意。”
　　“男人不用怀孩子，他们都不知道，那么小的一个生命在肚子里慢慢长大是什么感觉。”
　　“你真的是娘用血和肉喂养大的，我一定会护着你，让你走得更远，飞得更高，去见更美丽的风景。”
　　“只要娘在一日，你就永远是娘的孩子。”

　　韩氏轻轻的抽了一下鼻子。“好了，不说这些了，今天找你来是有正事要干的。”
　　杨姝却不愿意离开这个温暖的怀抱。“有什么事母亲直接说就好，我听着呢。”
　　“没个正形！”韩氏拍她的腰。“快起来，要试衣服呢！”
　　杨姝无奈的站直身。“上个月才做了几套衣服，我都还没穿过呢，怎么又有？”
　　“你个小姑娘家家的，还不喜欢新衣服穿啊？”韩氏调侃道。
　　“这回的不同，你要和我一块儿进宫觐见太皇太后的嘛，你的那些衣服都不太合适。”
　　“现做是来不及了，好在我从前备有几套进宫时要穿的衣裳，我已经让人改好了，你快试试合不合身。”
　　“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