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门里的那些事》咸鱼维维

42、海蓉登门

　　回到家后，杨姝把沈茂端说过的话原原本本的写在了一张纸上，由木莲交给了老太太。
　　老太太一看纸上的内容，便明白了。
　　作为先帝最信任的开国功臣之一，老国公爷在宫中的内侍中也是有一两个能使的上的人脉的。
　　经过连年的征战，先帝真正坐上皇位时，人也老了。所以他并没有扩大后宫，朝臣们也是把他们的目光放在了当时的齐王身上。
　　在皇帝身边多放一双眼睛是臣子们乐此不疲的事，尤其是手握大权的。
　　送女儿进后宫这条路既然走不通，那就收买一两个内侍。甚至，这些个公公们能打探出来的消息比娘娘们还有灵通呢。
　　而且，娘娘们背后站的谁一眼就看清楚了。公公们背后的势力却是盘枝错节。
　　老太太的食指一下一下的敲击着椅子的扶手，她不确定是不是现在就要启用那些人。动作越多，越容易被人察觉出来。
　　老国公爷在走之前，抓着她的手再三交代过，不要随便利用宫中的人手去打探皇帝身边的消息。
　　一旦让皇帝查出来你在他身边安插人手，不管你从前多么值得信任，打那以后，只能剩下表面的虚假了。
　　老太太长长叹息了一声，在这间空荡静谧的屋子里久久回响。
　　“老祖宗。”信嬷嬷和往常没什么两样的为她奉上一盏茶。
　　“阿信，你跟在我身边也快有四十年了吧。”
　　“是啊，老太太记性真好。”信嬷嬷不再那么明亮的眼睛里闪耀出一份别样的光芒。
　　信嬷嬷进府的时候，她不过是老太太身边的一个三等丫鬟罢了。当时老太太最信任的，是一个自小跟她到大的丫鬟。
　　可就在老太太最艰难的那段时光里，她却被老国公爷的继母收买，爬了主子的床。
　　这个人，就是现在三老爷的生母。
　　当时老太太被狠狠打击了一番，被自己最亲近的人所背叛的痛楚，让老太太不再心慈手软。
　　老太太身边的人手经过一轮大替换后，当时没有任何背景的信嬷嬷就站到了跟前。她也凭借着自己的忠心，换来了老太太独一无二的信任。
　　“纸上的内容你也看了，你觉得，下一步该怎么办呢？”
　　信嬷嬷看着一个月前还容光焕发的老太太现在却疲态尽显，眼中不由得升起了一片水雾。
　　都说老太太过着养尊处优，儿孙满堂的清闲日子，可她却无时无刻的不在操心。
　　老太太看似威风，手中权力大。实际上呢，她早已日渐衰老。她不放手，不放权，又哪里来的精力呢？国公爷是孝顺，可他外头的事务却不会精细的同老太太讲。
　　老太太现在能调动的，只是一些不起眼的人手。那些个人，早就被人捧惯了，不一定会听一个老妇人对他们发号施令。
　　“老太太，现在国公爷联系不上，咱们只能是走一步，算一步了。”
　　老太太何尝不清楚眼下的情况，只是有人能够认同、支持她的观点，也能让她的心里稍稍好过些。
　　“行。你去外书房把人叫过来吧。一路上，记着避着些人。”
　　“诶。”
　　主仆两人目光交汇，谁都没有开口说话，但谁都知道了对方心里要说的话。
　　杨姝这边，回去之后就收到了一个帖子，是林海蓉派人送过来的。
　　“我倒成了一个大忙人了。”杨姝调侃自己。打开之后，发现是林海蓉亲手写的信。
　　“这个？是单送给我一个人的？”杨姝扬起手中的帖子。
　　玉茗答：“还有娉姑娘、嫤姑娘和婉姑娘。”
　　“呵，这倒是有趣了。”居然把杨娉也给算上了，说她不关注定国公府的事，又有谁信呢？
　　这件事真的细究起来，也算是一件丑闻。大夫人巴不得把这件事彻底遮掩起来，又怎么能随意就让外人知道了。
　　“这样吧，你给她回个信。就说，祖母生病，我们做孙女的即便不侍奉于床前，也要在家中虔心祝祷。”
　　“然而，她诚心相邀，我顾念姐妹之情，也不好随便推拒。就请她到家里来，也好让我这个做姐姐的好好招待她一番。”
　　杨姝左思右想，猜不透林海蓉到底想找她们说些什么。干脆把人约上门来，在自己的地盘上，她也安心点。
　　“是。”玉茗站在书桌前写好了帖子，用杨姝的印章盖上了红泥印。
　　杨姝又把香茹叫到跟前，让她去其他三个人那通个信。
　　杨嫤和杨婉对林海蓉本就相交不深，说不得会直接婉拒了她的邀请。
　　杨娉最近好像不那么沉郁了，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信上了佛。一天里，除了去学堂，其余大部分时间都是在佛像跟前抄佛经、拣佛豆。
　　就连大夫人都担心，这孩子以后不会就遁入空门了吧。她派了人专门看守小佛堂，到了点就请杨娉出去。
　　所以不管是谁递的帖子，她可能看都不看一眼就叫下人给回绝了。
　　到了第二日，用完早膳不久，林海蓉就登门了。
　　彼时，众姐妹都聚首在杨姝的樨香轩中。
　　杨姝从她的私房中拿了一笔银子，昨天就叫厨房连夜赶工，准备好了许多的面点。
　　她还叫上了杨妍她们。就算林海蓉问起，她也可以说，大家都是姐妹，人多也热闹。
　　就这样，林海蓉到时，整个院子里充满了叽叽喳喳的笑闹声。
　　“诶，蓉姐姐到了！”
　　“蓉姐姐。”
　　“海蓉妹妹。”
　　“见过各位姐妹。”林海蓉耳边的珍珠流苏一摇一摇的。“大家原来都在啊。说起来，我们也好久不见了。我怪想你们的。”
　　杨姝嗔笑道：“哪有多久？我看啊，分明是你家中的姐妹被你缠得烦了，不再愿和你玩儿，你才想起了我们来。要不然，昨个才下的帖子，今个一大早你怎就来了呢？”
　　“诶呀！姝姐姐你尽在这里笑话我！”林海蓉害羞的用帕子捂住脸。“我也是盼着能早点和姐妹们见面嘛。”
　　“呵呵。你们看啊，她耳朵都红了。”杨娇笑嘻嘻地说。
　　“海蓉姐，姝姐姐笑话你，你就吃光她的点心，让她心疼去。”杨娜笑着给她支招。
　　“吃光点心就够了？”杨姝一脸促狭的说。“我这可是上好的狮峰龙井。不把你们肚子里灌满了茶水，谁都别想出去。”
　　“呵呵。”
　　“哈哈。”
　　林海蓉一跺脚，撅着嘴说：“我听出来了，你们这分明是合伙欺负我来着。哼！我要回去了！”
　　“诶诶！”杨娇赶紧拉住她。“蓉姐姐，别走呀。你都进了我家的门，哪能那么容易就出去了呢？快，坐下说，坐下说！”
　　林海蓉顺着她的动作，跟着她到一边备好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等众人就坐，玉茗她们开始沏茶。
　　在淡淡的茶香中，姐妹们开始了新一轮的聊天谈话。
　　说到一半时，坐在林海蓉旁边的杨娇注意到了她的珍珠流苏。
　　“蓉姐姐，你都开始戴长流苏了吗？”
　　在还未及笄之前，姑娘们头上戴的多是各种各样的珠花。及笄之后，虽然也会戴上步摇或者是配上各种流苏，但她们掌控的并不很好。
　　因为担心仪态不雅，并不常见于未出阁的少女之中。再者，这些东西也会坠的头发疼。
　　所以，人们也可以通过女孩儿们身上戴的各种首饰，来大致推断女孩们的年龄。
　　而林海蓉，尚未举行及笄之礼。
　　“这个啊……”林海蓉摸了摸流苏上的珍珠。“我就是看着好看，戴来玩的。你看，这上面的珍珠不错吧。”
　　杨娇被吸引了注意力。“这珍珠确实不错。是南海产的吗？”
　　“南海的算什么。”林海蓉骄傲的扬起了小脸。“我这可是外地传进来的。听商队的人说，好像是什么，波斯来的。”
　　“真的吗？！”
　　“我也不是很清楚了啦。”
　　“让我也看一看。”
　　对于连京城都未出去过的少女们来说，来自遥远国度的东西，对她们的吸引力是极大的。
　　他们那传过来的东西，通过商人们的梦幻描绘，让她们产生了无限的遐想。
　　在这一场聚会中，林海蓉无疑成为了所有人的中心。
　　杨婥的目光中透露出了渴望。什么时候她也能有一串价值连城的珍珠呢？
　　杨妍则是眼红林海蓉受到的追捧。她多么希望，有朝一日她也能被人以欣羡的目光注视着。
　　直到用完了午膳，林海蓉才提出了告退。
　　“姝姐姐，你能送送我吗？”
　　杨姝无视了林海蓉目光中的祈望，在她看来，两家已经彻底闹掰了，再多的交流也是无益的。
　　“实在是不好意思啊，海蓉。我这两天，身上有些不爽利。不如让六妹妹送你吧。你上次来我们家的时候，你们两个不是还聊的挺愉快的吗？”
　　杨娉愣了一下。但她一想，两个人关系也算挺好的，就答应了下来。
　　经过了一个玄关，林海蓉从下人手中接过一个信封。
　　“娉姐姐，刚刚人多，我不好意思开口。你能把这个拿给姝姐姐吗？”
　　“啊？”杨娉有点心不在焉的说。“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直接给她不就是了。”
　　林海蓉难为情的说：“这个是……我哥哥要给的。”
　　“啊？！”杨娉这回有点震惊了。林海蓉的哥哥？杨姝？这两个人是什么关系？我真的要帮忙吗？
　　林海蓉拉过她的手，把信直接塞在她手里。“那就这么说定了！”
　　说完话，林海蓉扭头就走，根本没给杨娉拒绝的时间。
　　杨娉整个人懵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