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门里的那些事》咸鱼维维

26、生病

　　申文康愣了一下，一把抓起地上的书，“哗哗”的翻动书页。在翻到某一页时，他瞪大了双眼，手中紧紧捏着书页。
　　他难以置信的说：“这是什么？！这上面怎么会有这种东西？！这不对！这不对！”
　　申文康抬起了头，看向上头眉毛上挑的老太太。他内心惊惧之余，手不停的颤抖着。
　　“是你做的。”他用肯定的语气说。
　　老太太对着他轻蔑的抖了一下眉，手指拨动了一下佛珠。“我人老了，听不清你在说些什么。”
　　“哈！”申文康再也不像之前那样的胸有成竹，而是像一下子被人抽到了精气神一般。他泄愤似得动手扯烂手上的书。
　　“拦住他！”
　　“儿子！”
　　屋内顿时乱作一团。
　　韩氏眼明手快，在申文康被好几个婆子压在身下不能动弹时，大力的把书给抽了出来。
　　她抚平了书上的褶皱，从右到左开始看书上的内容。她脸上的表情也从一开始的困惑，到震惊，再到欣喜。
　　韩氏把书交给了身后的丫鬟保管。她弯下腰，抑扬顿挫的跟申文康说：“申大公子，申大举人，枉我们亲戚一场，竟然没看出来你是这种包藏祸心的人。”
　　“我是真没想到，你对朝廷竟然这样不满。还敢在书里面偷偷写反诗！我们定国公府忠心报国，老国公爷更是以身殉国。谁曾想，如今竟出了你这么个狼心狗肺之人！老太太！我们还是去报官吧！这也算是，大义灭亲了！”
　　韩氏这一番话砸下来，直接把屋内不明所以的其他人震在原地。
　　反诗？！申文康居然写了反诗？！这个是全家，甚至是全族都要掉脑袋的！
　　大姑奶奶连连摆手，磕磕巴巴的说：“不可能！这，这绝对不会是我儿子写的！这，这不是……”
　　杨妍的脸色彻底灰败下来。她的心彻底凉透，手脚僵硬不能动弹。
　　花嬷嬷死死捂住了嘴巴，整个人缩在了杨妍的身后，恨不得原地消失。这种事，哪里能是她一个小小的下人可以听的。
　　韩氏对准了大姑奶奶，嘴巴不停。“不是他写的，那还能是谁？那上面的字迹，一看就出自男人之手。我的姝姐儿只是一个内宅女子，她怎么能知道外头官场上的事？不是姝姐儿，就只能是你儿子喽。”
　　“那字迹，未必就是我儿子的字迹啊？！这怎么能直接赖到我儿子头上？”
　　“他也可以在写的时候改变字迹啊。这么大的事情，他又不会傻呵呵的直接说出来是他做的。”
　　大姑奶奶整个人都扑到了韩氏跟前。
　　“娘，不要再说了。”申文康咬牙切齿的说道。
　　韩氏笑呵呵的看着他。“哎呀，差点忘了我的大侄子了。话说，这反诗，真的不是因为你此次科举未中，所以你对朝廷心生怨恨？”
　　申文康紧闭双眼，双颊紧绷。
　　韩氏见他这副样子，心情很好的做回椅子上，慢悠悠的喝了一口茶水。
　　老太太见韩氏的怒气发泄的差不多了，直截了当的开口：“此事既然是你们申家所为，大姐，你们母子二人心中可有什么章程了？”
　　大姑奶奶茫然的看向申文康。
　　“唉，这样的事，我们也很难办啊。”老太太平心静气的说道。“要不这样吧，我帮你们出两个主意。”
　　“你们出来也这么久了，终归是要回家的。我派车马和人手，送你们回去。这过关的文书，我们也一并帮你准备了。如何？”
　　“老太太……”大姑奶奶哽咽的开口。
　　“当然，你们还有第二个选择。我给你们一笔银子，足够你们在京中买个宅子住下来。但是，你们必须和我们定国公府彻底断绝关系，再不往来。”
　　老太太说完话连个眼神都不再给他们，只一心拨弄着手上的佛珠。
　　大姑奶奶不知如何是好，只能求助的看向申文康。被关在屋里多年，她早就丧失了和别人谈判的能力。
　　那些婆子松开了手。申文康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衣服。他的眼里满是沮丧颓唐。
　　“请老祖宗看在血缘的份上，再帮我们一件事。”
　　“说。”老太太淡淡的吐出一个字。
　　申文康看向眼巴巴的盯着他的大姑奶奶。“请老太太出面，让我母亲和父亲……和离。”
　　老太太意外的看了他一眼。他竟是要求这个？
　　更意外的是大姑奶奶，她大惑不解的说：“不……和离？为什么要和离？儿子，你……你在说什么？娘听不懂。”
　　申文康放慢了语调。“娘，难不成你还想和父亲以夫妻之道相处吗？他放任文姨娘那样的对你，对害我的人信任有加。甚至，他还在暗地里培养我那个好弟弟。母亲，这样的父亲，我宁可不认！”
　　“可是。”大姑奶奶紧紧的拉住了他的手。“他毕竟是你的亲生父亲啊。没有的他，哪来的你呢？再说了，我怎么能和你父亲和离呢？这天底下，就没有女人主动提出和离的。”
　　“现在有了！”申文康掷地有声的说道。“他那样的人，有什么好值得你为他守着的。难道你忘了吗？我们明明是母子，一个月却只能见上一面！这都是谁害的？！这十几年来，你只能被关在屋子里头，连房门都出不了！这又是谁造成的？！”
　　“当然是因为文姨娘！是她！是她蒙蔽了你的父亲！”大姑奶奶声音尖锐的喊道。“在没有她之前，你父亲……对我还是挺好的。”
　　申文康又气又无奈的长长出了一口气。“就算没有文姨娘，也有其他人！母亲！你怎么就是不明白呢？！父亲他对你好，只是因为你出自定国公府！”
　　大姑奶奶摇了摇头，坚定的对申文康说：“你不懂，儿子。你还小，不理解我们大人之间的感情。我是不会和你父亲和离的。”
　　申文康这回气得直捶胸口。
　　“这件事，要我出面也不是不行。”老太太开口：“可眼下，你们母子二人意见不一。这样吧，我在给你们五日的时间。五天，这五天之内必须给我一个统一的答复。”
　　大姑奶奶擦了擦眼角的眼泪。
　　“可以。”申文康的声音暗哑。
　　老太太朝信嬷嬷吩咐道：“怜荷轩那边的下人没有照顾好，给他们另换一批吧。这书，你也拿下去放好。”
　　这是提醒他们不要再耍什么小心思。
　　……
　　那天回去之后，杨妍就生病了。大夫看过之后，只说是心思郁结之症，写了药方，就离开了。
　　杨妩她们结伴来看望她的时候还提了这事。
　　“五姐姐，你身子真的没事吧？”
　　“没，不过一些小毛病。你们也知道的。”杨姝穿身里衣，躺在床上。
　　“那就好。”杨娇有些忧心的说：“府里也不知怎么了，竟然一连病了这么些人。可真让人担心。”
　　“还有谁？”杨姝是知道杨妍的事的。
　　“可多了。”杨娇开始掰着手指头数。“你一个，四姐姐一个，大姑奶奶和申公子都病了，还有就是，二伯母也病了。你看，是不是很多人？”
　　大姑奶奶他们应该不是真的病了。可，二伯母是怎么回事？
　　“二伯母病了？什么病？严不严重？我这个做小辈的也不能去看看。”
　　“你自己都病着呢，又怎么能去看望别人？早点把身子养好了再说吧。”杨娉说。
　　杨娇点点头。“对呀对呀！五姐姐，你还是快好起来吧。二伯母……她生的什么病我们也不清楚。只听说好像是头疼的厉害。”
　　“头疼？因为什么头疼？从前没听说过二伯母有头疾呀。”杨姝问。
　　“唉，要我说，你们一个个都傻的可以。”杨娉得意的拿眼角瞥向她们。
　　“我吗？”杨娇拿手指着自己。“你凭什么这样说我呀？”
　　“因为你笨！”
　　“你——”
　　“好了好了。”杨姝赶忙拉住准备打人的杨娇。“你六姐姐她肯定不是那个意思。”
　　“有话你就直说呗。”杨嫤也看出来杨娉话中有话。
　　杨娇鼻子一吸。“哼！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要说些什么我不知道的。”
　　杨娉清了清嗓子，故作神秘的说道：“二伯母，她是装病的！”
　　好嘛，临到头，竟然没有一个人是真的生病了。全是装的。杨姝心中腹诽道。
　　“什么？！”
　　“真的？！”
　　“快说快说！”
　　其他人的兴致完全被勾起了。
　　杨娉这下按捺不住了，一张嘴全都说了出来。“二伯母之所以装病，是为了要折腾源嫂嫂。”
　　“为什么？”
　　“因为二伯母不满意源嫂嫂这个儿媳妇儿。”
　　“源嫂嫂人挺好的。”
　　“对呀！”
　　“你们又不是二伯母。”杨娉大手一挥。“你们不知道，我之前亲眼看见的。就在小花园的那条过道上，二伯母对源嫂嫂好一顿数落。”
　　“源嫂嫂好可怜啊。”
　　“是她做错了什么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杨娉耸了耸肩。“打那起，我就打听了二房的一些事。也就这样，我才知道，二伯母时常刁难源嫂嫂。晨昏定省什么的倒也平常。过分的是，二伯母天亮的时候就叫源嫂嫂过去听规矩，天黑了才放她回去呢。”
　　“啊——”
　　“二伯母也太坏了吧！”
　　“婆婆什么的最难缠了！”
　　“嗯嗯，你说的对！妩姐姐，你马上就要嫁人了，万一你婆婆也这么对你可怎么办啊？”
　　“没事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自有办法的。”杨妩说。
　　“有我呢！我给你出主意！我绝不会让别人欺负你的！”杨娉搭话道。
　　两人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