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番外 明日与野犬（二十） 赌场本来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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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色的桌布中央摆放着一个轮盘，最中间像是塔状一样凸起，上面顶着一颗珠子，轮盘的边缘处红黑拼接，陈列着各种数字。
太宰治和A坐在长桌的两端。
一会儿珠子会滚落进轮盘，掉落到的地方决定了谁输谁赢。
到这，听起来和一般的轮盘赌没什么两样。
静谧中，我看了看两端的人。
A身后一群仆从恭谨温顺，他本人饶有兴趣地把筹码一下一下地扔到桌子上。
太宰治面前一个筹码都没有，只是一手拿着那支老式左轮，一手拿出颗子弹。
俄罗斯轮盘赌。
从不赌博的我其实不太懂，这是刚拿手机搜的。
好像是起源于俄罗斯监狱的赌命游戏，六个弹膛放入一枚子弹，然后开始对着自己开枪……
现在两个赌博掺和起来，A输了只会输筹码，太宰治输了就要往自己头上开一枪，如果死了，港口的企业也都拱手相让。
A整个人都迫不及待了。
我面色不变地张开桌子下的手掌，让手心的汗挥发掉。
虽然可以肯定A不会如愿，但是这样也实在是够冒险的了。
“慢着！”A停下扔筹码的手，眯着眼，“把枪扔过来。”
稍微带了一些脑子。
太宰治好说话地在桌上把枪推过去。
A按住，拿起来甩开空着的弹巢，轮转了一阵，看了几眼，把枪推回去，“子弹呢？”
他的仆从从太宰治的手上接过子弹，拿给A看了看，又送回去。
“我的确早就听说，你是个喜欢自杀的家伙。”
“的确是呢，”太宰治当着我们的面把子弹放入弹巢，然后开始轮转，“因为这一切都很无聊。”
A哼笑了一声：“马上就让你如愿了。”
左轮手枪准备好了。
“……”我看了看周围。
还没开始吗？
“荷官可以打珠了。”太宰治对我的方向说。
我看了看后面，确定自己身边没有任何人。
A抬了抬下巴：“没错，特务科的家伙来得正好。”
“不，”我拒绝，“我不会。”
A：“啧。”
“你啧什么？”我不悦地看过去。
“把珠子扔进去就可以了。”太宰治眨眨眼。
我生疏的动手。
实在是很失败，因为我把珠子扔下去的时候没有拨弄轮盘。
“刚刚是练习，重来。”我把珠子拿起来。
“特务科果然很无趣。”A撇撇嘴。
特务科毕竟是日本官署，而且日本除了赌马以外是禁止赌博的……虽然这里是租界，港口在这搞了个这么大的赌场。
我呼吸了一下，把球扔下去，然后立刻拨了一下轮盘。
双方开始下注。
珠子在轮盘上“咯咯咯”的滚动，划过单数、双数、黑色、红色……
最终落在一个点上。
我盯着那个点没说话。
“恭喜，”A微笑的看着我，“如果他死了，异能特务科也算是扬眉吐气了。”
“幸运女神啊……”
太宰治拿高了那把枪，似乎是看着中间的我，又似乎是看着对面的A，我余光瞥到他把手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然后扣动了扳机。
——空弹！
“……”他惊喜的睁开眼，“看来还能再玩一场。”
A掀了掀嘴角：“你运气也不错。”
第二次……
一回生二回熟，这次我的动作利落不少。
乘着珠子的轮盘慢慢停下。
A沉着脸，面前的筹码全都落入太宰治的口袋。
“还要玩吗？”我问了一句。
第一次，A赢了，太宰治对着自己开了一枪。
第二次，太宰治赢了，A输光了自己的所有筹码。
双方都没说话，A伸手对着身后的仆人张开手掌。
“财富——只要有奴隶这种东西要多少有多少。”
颗颗宝石从那个男仆项圈上滴落，同时他的身体肉眼可见的憔悴起来。
我脸色难看起来。
如此旁若无人的开始用异能力对待普通人……
“如果是拿这种东西的话，那我就要送客咯。”太宰治蹬着桌子，带着椅子后仰在空中。
“哈？”
他拿着手枪摊了下手：“这可是□□的赌局，想拿到这份财产的家伙如果没有赌上性命的觉悟，的确可以离开了。”
宝石没有再溢出，A盯着他。
太宰治面带笑意的对视回去。
“试试也无妨。”A轻声说。
我其实不太懂，这种有钱开始找死的行为……
第三次开始之前，A派其他奴仆把这张桌子检查了个遍。
“要不让你的人扔好了。”我善解人意的说。
“不。”他一口回绝。
怕死还嘴硬起来了。
第四次开始了。
与之前不同的是，A没有了之前的悠闲，眼也不眨的盯着轮盘。
太宰治……
我看了他一眼，他拖着腮，看见我的视线对我眨了一下眼。
轮盘停下。
A松一口气，心旷神怡的坐回去：“看来这次幸运女神眷顾了我这边。”
太宰治遗憾的撇撇嘴，对着自己开了第二枪。
空弹——
A反倒是溢出一声笑：“我倒要看看，你能开几次空枪。你的命和港口的企业，我全都要收下。”
还赌吗？
赌徒真可怕啊。
第五次太宰治又输了。
这次他把枪口吞进自己嘴。
空弹。
这已经是第三枪了。
A脸上已经冒出了汗。
太宰治略有不满的说：“呐，已经输两次了，好歹也让我赢一次吧，荷官小姐。”
我挑眉：“这种事，你觉得我一个没有赌博过的人会有办法吗？”
他无奈的椅回去，闭着眼，像是在听珠子不断滑落的声音：“有的哦，虽然可能是‘赌徒谬误’，但是，不论是谁，都不会一直赢下去的。”
他睁开眼，越过轮盘，看着深陷其中的A。
太宰治赢了，我的视线从轮盘离开，看着A。
左轮手枪被推过来。
他情绪还算稳定的把枪拿到面前。
拉开保险——
A笑了一下，把身后的仆从拉到面前，抵在枪口：“命而已，只要有奴隶，这种东西同样是要多少有多——。”
“放开他！”我打断他，站起身把证件拍桌子上，“我以监督横滨所有在籍异能力者检察官的身份警告你——”
太宰治也站起身：“以这种把戏来敷衍□□的话你可就走不出这栋大楼了。”
这张桌子上三方因为一方不遵守规则，其他两方选择共同围剿。
A笑起来：“好像形式对我很不利，可惜，一旦我输了，这场赌局就结束了。”松开抓人的手，任由仆从瑟瑟发抖的缩到地面。
一阵电子声响起。
我瞥了一眼太宰治。
他的电话响了。
“喂——哈？”
“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同事了，如果我死在这里——我记得港口□□是不允许内斗的吧。”A整理了一下衣领，站起身。
挂点电话的太宰治有些失落：“啊。”
“现在可以解释一下你玩了什么花样了吗？”他抬了抬那把左轮手枪，“这里面根本没有子弹吧。”
“这个嘛，”太宰治悠闲的走过去，把枪拿到手里，枪口朝上，另一只手指着左轮那，好像准备演示一番。
“试试就知道了。”
“碰——”
天花板开了一个洞。
“遗憾，”他可怜兮兮的歪头，“居然把加入□□当做底牌，森先生的话我也不能不听，那，请多多指教啦。”
A在枪响的瞬间后撤，紧抓着那几个奴仆，看着冒烟的枪口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站住。”我喊住准备离开的这群人。
“一个个的，真是烦人——”A头也不回的舍下一个仆从。
我看着带着项圈，身躯佝偻的中年男人，开始例行公事。
“您女儿来异能特务科报案……如果能确认他对您有实施异能力的伤害，我可以对他进行处罚。”
“但是现在他是港口的人哦，”还没走的太宰治在我身后举手。
受害者一直瑟缩着肩膀，在第一眼看过我以后，就看着地板：“不，谢谢，不用了，如果有这种指控，就算是有……我也要偿还债务给他，这种处罚只会让情况更糟糕，谢谢您。”
我的确可以对A进行处罚，但是他们之间的债务关系如果合法，我也无能为力。
所以……什么也做不了。
我也视线下移，看着地板：“……您女儿很担心您。”
“是。”他鞠躬后离开的时候还带上了门。
我回头看了一眼太宰治。
他靠在桌子旁，手上拿着珠子：“心情不好的话，要玩几把吗？”
“不用了。”
但他还没等我告辞，就把珠子又放进去罗盘中，在静止的轮盘中不断滚动。
“……”我眨眨眼，“啊？”
“走进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以为赌博是公平的，”他拿起来一个白色的按钮，按了一下珠子就停下了。
“虚假的公平罢了，就像是有些人生来就能继承家产，甚至还方便生钱的异能力，但是有些人却只能继承贫穷，然后努力的糊口，麻木的生活中窥见一丝天光，以为是捷径，没想到是万丈深渊。”我嘲讽的说。
我拿起证件，虽然心情不好，但是还是想问。
“那把左轮手枪？”
太宰治甩开没有子弹的弹巢：“完全没有问题哦。”
“你在开玩笑吗？”
他抱怨的说：“就不能动动脑子吗？”
“你不想说就算了，再见。”
我走了几步，又觉得他的话中含着提示，回头问：“问题不在枪上，那是在子弹上？”
他赞许的打了个响指。
我走过去，看着弹巢，第四次开枪是实弹。
一二三四……我数着，发现六个分布均匀的弹巢，第四个是最下面的那个。
我抬头看了看天花板上的洞：“证据也被你销毁了啊。”
一个做了手脚的子弹，或许是非常重的一颗子弹，在左轮轮转中，顺着地心引力一直会回到第四个弹巢，所以前三枪都是安全的，再配合罗盘的作弊装置。
“赌场本来就是最大的老千。”太宰治把枪收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129章 番外 明日与野犬（二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