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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为什么是想跟我看? 叶聿铭神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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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聿铭神情专注,一心扑在选床垫上。
穆深却心情烦躁。
床垫销售区的售货员眼睛不时就向他们这边瞟过来。
那种热辣辣的目光,令她浑身不自在。
眼睛都要蹬掉了,口水都要流到后脚跟了。
叶聿铭气质清冷,在这暖洋洋的家居展示区里,眉眼仿佛也沾染上了一丝暖意。
穆深也偷偷看了他一眼。
男人的眉眼好看的不像话,眉长目修,眼睫垂下来,细细密密的投下一片光影。
这里是CBD的高端商场,床垫的品牌也大多昂贵。
很多穆深都没见过。
在漫无目的的绕了一大圈后,她看见了一款价格稍微可以接受的。
售货小姐很殷勤,几乎是在她目光落下的一瞬间,已然会意,介绍道:“这一款是我们这里的热销款,质感也不错的。”
穆深点头,试着坐了上去,感受了一下软硬度。
她虽然年轻,但腰不太好。
时尚编辑其实是个苦活。
取景地经常跋山涉水,品牌寄来的样衣也经常重逾千斤,时不时的还要扛着好几个大箱子奔波国外时装周,做起方案来伏案到半夜。
她需要一张硬的床垫。
这一张软硬度就刚刚好。
方才目光扫过价签的时候,穆深特意留意了一下。
这张床垫是今晚她在这家商场里见到的第一张,价格低于五位数的床垫。
四位数,以她现在的收入,基本可以承担。
那售货小姐阅人无数,见这一对衣着气度不凡,只道是一对出身富贵的未婚夫妻,便讨好的对穆深说道:“这一张的定位偏年轻化,性价比高。”目光又落在穆深后面的叶聿铭身上。
年轻的男人长身玉立,衣着低调而有质感,但大衣衣袖若隐若现露出腕表的半截表盘。
能是普通人吗,那品牌只有订制,寻常人可戴不起。
她又不瞎。
于是售货小姐又露出殷勤的笑:“两位是打算结婚?如果是为了新房准备的话,我们品牌还有更高端的产品线,需要为您介绍一下吗?”
穆深一僵。
误会。
明显是误会了。
她的背挺直了,整个人定在那里。
叶聿铭还跟在自己后面呢。
也不知道他听见了没有。
但只是一瞬间,穆深又反应过来,不能怪售货员误会,寻常的年轻男女,能一起出来选购床垫的,还能是什么关系呢。
人家只是作出了正常人的心理解读。
她尽量平复了自己面上的尴尬,清了清嗓子。
“不必了。就要这张吧。”
她装作随意的去掀起价签,却在看清数字的一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是四位数......
是五位数......
她少看了一个零。
这已经远远超过她可以承受的范围了,她立即掀眸看向售货员正在录入销售信息的平板。
“不好意思,先不要.....”
“要。”
叶聿铭从她身后递上一张黑卡。
售货小姐喜滋滋的接过买单去了。
穆深却猛地回过身来看向叶聿铭。
男人好像早知道她要说什么,他也正低眉看她。
“从工资里扣。”
穆深:“.......”
资本家的小账本上,她的卖身契已经快签到退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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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深还是顺利的搬了家。
悦城一品的物业管理是酒店公寓式,管家很殷勤,治安也比先前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陈宝琛跟她住在一个小区,但她的那一间面积更大,大概有三百平。
得知穆深搬家过,名媛过来视察过一次,一百方左右的两室一厅,不出三分钟就转完了。
陈宝琛点评:“叶聿铭也忒小气了。”
穆深解释:“这个我需要付房租的。”
虽然从远远低于市价的租金来看,叶聿铭对她很仁慈。
但还是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
陈宝琛却眼尾一挑,“还要交房租?”
“叶聿铭还能算是个人吗?”
穆深:“......”
替叶聿铭辩解的话她说不出口,
只能对不起你了,老板。
但她也不想再听到陈宝琛对叶聿铭激情辱骂,便将将话题岔开了去。
陈宝琛住在A座,穆深在E座。
“以后你没事可以过来,咱们一起吃火锅。反正住得近。”
想到名媛刚刚嫌弃这间公寓小,又补了一句:“我为过去你家也可以。喝酒什么的也方便。”
陈宝琛点点头。
“喝酒可以。不过我要搬走了,之前忘了跟你说。”
穆深抬眸,眼里满是讶色。
“搬去哪里?”
“搬去男人那里。我男人你见过吗?诶,你好像真见过,谭毅臻。”
听到这个名字,穆深愣了三秒。
她有印象。
第一次与叶聿铭重逢的那晚,嘉尚慈善晚宴,在柏悦酒店的休息区,跟叶聿铭和陈宝琛一起出现的男人。
应该是发小,都是他们一个圈子里的。
但,这,速度也太快了点。
“不是,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陈宝琛眨眨眼。
“圣诞节?”
陈宝琛手点着嘴唇,一副记不太清的样子。
穆深很无语。
“就你也知道,我们这种家庭,婚姻就是走个形式,更多是利益结合,其实我早就看得很开了。之前的那些,就是图个新鲜,不可能有什么结果。”
陈宝琛容貌极其明艳,性格也张扬坦荡,此时眉目却比平日的光彩更黯淡了些。
“其实跟叶家也好,谭家也好,不像是谈感情,更像是谈生意。”
她轻嗤一声。
“谈感情是要遭天谴的。好笑吧?”
陈宝琛笑了笑。
“不过,老谭跟我,那方面还挺和谐的。”
话题本来有些沉重,很快又向着不太正经的方向一去不复返。
“不过他现在还算年轻,再过几年可不知道行不行。罢了,到时候再说吧。”陈宝琛眸光一转,侧头看向穆深:“怎么样,叶聿铭活好不好?”
穆深:“......”
什么,玩意儿?
陈宝琛见她一脸便秘的表情,简直惊奇:“你跟叶聿铭还没睡过?”
穆深回答得有些艰难。
“就,为什么,你们都觉得,我们,应该睡过。”
什么立场?
什么身份?
什么原因,让陈宝琛觉得他们有一腿啊。
陈宝琛一脸难以置信。
这时候手机铃声响了,陈宝琛扫了一眼屏幕,随手边按了接听,边继续对穆深说道:
“不是,叶聿铭,他怕不是不行吧。”
电话那边谭毅臻正在开车,电话连着车上的外放蓝牙,陈宝琛那大嗓门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怕不是。
不行吧。
不行吧......
女人的声音回荡在车箱内。
谭毅臻眸光立刻扫了一眼坐在自己副驾驶上的男人。
啧,脸色黑的像包公啊。
由于手机听筒没有贴着耳朵,漏音比较严重,是以那边的动静,穆深也听得一清二楚。
只听谭毅臻在那边轻轻咳了一声。
而陈宝琛却完全没有领会到谭毅臻的提醒。
她很随意的说道:“你到了?那我下来。”又拎起包转头对穆深说:“深深你早点睡......”
话音未落,就听见叶聿铭的声音响起:
“陈宝琛,你最好给我下来解释清楚。”
陈宝琛:“ ! ”
穆深:“.......”
叶聿铭的声音太好认。这次她听得一清二楚。
说真的,她不明白,一个跟她隔着十层八层汇报关系的老板,怎么就那么巧每次都会那么恰到好处的被她得罪上。
这都什么事儿啊。
背后议论自己大老板床/上行还是不行,还被人家抓个正着。
忙不迭将陈宝琛这尊大佛送走,穆深才换了衣服,躺回床上。
床垫软硬度刚好,几乎是背脊挨上床垫的一瞬间,熨帖般的舒适感迅速的占据了全身的细胞。
穆深深吸了一口气。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响起了门铃声。
她以为是陈宝琛落下什么东西,一拉开门,男人的身影猝不及防的映入眼中。
叶聿铭一身黑色的大衣,身上还带着初春料峭的寒意,在室内暖气的裹挟下,有渐暖的趋势。
叶聿铭跟她站的很近,他本就轮廓分明的脸此时微微侧着,轻描淡写的瞥了穆深一眼。
穆深瞪着一双大眼,“您......”
这么晚了来做什么。
叶聿铭与她目光对上。
“你这不问就随便开门的毛病,改改?”
好像又有一种被他抓住把柄的感觉。
她有些讪讪,只好岔开话题,“那个,您要......进来?”
说完又觉得措辞很怪。
人家好心安排的公寓,把人老板晾在门口,总归不像那么回事。
只好清清嗓子,让了半步。
叶聿铭踱进屋内。
不知怎么就有一种老板视察的既视感。
穆深本来想给他参观参观,在介绍完餐厅刚刚走近客厅的时候才恍然发现,有什么不对劲。
她低头看看自己,还穿着一件毛茸茸的室内居家服。
说是居家服都有点欲盖弥彰的意思,根本就是睡衣。
她明显顿了一下,有点进退两难。
室内还通着暖气,室温很高,熏得穆深脸也发烫。
公寓的客厅和阳台是打通的,一整面的落地窗望出去,景致别有一番意趣。
她尴尬的跟在叶聿铭身后,却在下一秒听见他淡淡说了一句。
“下雪了。”
“嗯。”她下意识的接了一嘴,随即一愣,反应了过来,抬眸向窗外望过去。
一簇一簇洋洋洒洒的雪花连绵不断的向下洒着。
穆深的双眼一瞬间就眯了起来。
真的。
都初春了,竟然下雪了。
两个人就这么肩并肩站在窗前。
静静的看了一会儿。
叶聿铭突然开口。
“为什么是想跟我看?”
他的声音依然平淡,却像平地一声惊雷,让穆深蓦然抬眸。
她下意识的反问:“您说...什么?”
叶聿铭从窗外收回了视线,侧身面向穆深,眼神是深不见底的浓黯:
去年在瑞士霞尼尔的度假村,在地下酒窖喝醉了的穆深,就这么搂着他喃喃,她说,雪夜的伦敦极美。大街上一个人也没有。那时候我就在想,如果能和你一起看雪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