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从北海道飞到阿拉斯加 不归的无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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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杰是个好学生。
学得很快，现在很知道怎样让对方舒适。
问题是：这个小鬼是个欲望没有尽头的肉食系。
虽然可以取消呼吸，但花京院不喜欢那样的奇怪状态。他微微喘着，眼角潋滟，这次是真的要扇他巴掌了。
花京院刚刚抬起手，夏油杰迅速叼了一下他的唇肉，然后舔着嘴角后退。
他魇足的眸中浮出委屈的醋意：“你为什么这么会亲？”
花京院的手抬起到一半。
夏油杰似是才注意到那只半途的巴掌，浅浅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决心般，闭上眼睛把脸转向巴掌的那边，给了年长者一个更利于发力的角度。
花京院：“……”
有一种不打吃亏，打了更吃亏的不安。
他用手帕按了按嘴角的湿润，平静道：“我很会吃樱桃。”
夏油杰理解不了这种习惯是怎么锻炼口技的。
他试图阴暗地指责道：“你都没在我面前玩过。”
“我已经过了玩的年纪了。”
“你不是说你有意识的时间不过四五年吗……”夏油杰小声嘀咕。
花京院亲吻他，如果说是回应，却过于心念平静了点；如果说是教学，却有几分被咬痛了的无奈在——他不知道现在二人之间是个什么状态。混乱的欲望被暂且安抚平息，却在胡思乱想里不敢发问，几乎是梦到哪句说哪句。
海上的横风呼啸着吹过，信天翁在振翅间起伏，鸟背上的二人摇晃了一下。
花京院抬眸：“你确定现在要和我讨论这个？”
近海零星的网箱和渔船都消失了，四周是一望无际的海洋，夏日辉煌的太阳高悬，注视着迷路的人。
三足信天翁升至特级后的飞行速度，将他们带到完全未知的海洋中心。
他们在哪里？
彻底脱离人类社会的微小恐惧揉搓着心脏的边缘，短暂的认知失衡后，他定下心神，控制咒灵离海面近了点。
无形的风穿过他的指间，几滴冰凉的浪花跃上手背。
无人区里，咒灵操使望着自然暴力微微出神。从前也不是没有高速地飞行过，为什么这一次，如此与众不同呢？
夏油杰的嘴角不自觉勾起，逐渐痛快地笑起来。好疯，真的好疯！
他从不曾想最后的特级咒物【无明帐】会撕给一只飞行咒灵，而在自己咒力耗尽前——说不定真的可以飞到离陆地最远的地方，溺死在深海里。
他回头，却见花京院已经走到了宽大的鸟首。粉发的人单膝跪地，摸着鸟的白脑袋，温和地试图调整着鸟的飞行方向。
三足信天翁抻着脖子，发出上不得台面的谄媚鸟叫，微动翅膀顺着花京院手掌的方向转弯。
夏油杰：“……”
他无奈地嘀咕，委委屈屈道：“为什么你能控制它啊，一个特级咒物就给收买了吗？”
明明上次从北海道飞东京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为什么我能控制它不好说，至于无明帐——”花京院冷笑：“不给它用难道要给你用吗？”
试图理解完全无法理解的事情失败了，自己现在地位连这个谄媚的狗腿子，偏心眼的臭鸟都不如——这个事实打击到了夏油杰。
花京院问道：“你还要站多久？”
夏油杰阴阳怪气：“反正它都听你的，我去做什么？”
花京院平静道：“精密准确的指令下达还是要你来。”
所以这一趟向死的旅途开始有了一个明确的终点方向。
夏油杰眼眸暗了暗：“你的意志就是我的航向……但我不想回到原地。”
他执拗地说：“我不知道这次可以飞行多远，但我不会停下的。”
他抱臂望着花京院，这不就是花京院想要的自己吗？执拗，疯狂，飞到咒力耗尽为止，如果落地是死亡，那么就让他死亡。
花京院：“……哦。”
果然这个小鬼有自毁倾向。
夏油杰：“……”有一种被看扁的无力感。
他阴暗且哼哼唧唧地膝行靠近，最后抱住了花京院的腰身。
漂亮的人没有抗拒，腰肢柔韧笔直，对着指南针不发一言地测算着。
该做什么还在做什么，平静得像个人偶。
夏油杰的确是有点承受不住花京院的抗拒，但他就这么不抗拒——是不是有哪里不对？！他开始疑神疑鬼。
花京院平静道：“……要抱就好好抱，箍得我痛了就滚下去。”
被骂了一下之后，夏油杰爽爽的，很安心，获得了一种堪称诡异的心满意足。
男高两条腿伸直，小心地贴着自己的腿。自己的腰腹被手臂环绕，他的头懒洋洋地搁在自己肩膀上，鸦黑和粉红色的发丝搭在一起。
仗着比自己大了一圈，圈住自己，把自己当成抱抱熊。
……还算规矩。
疲惫的呼吸轻轻打在颈侧，花京院尽力无视着温热的麻痒，目光平移到前方。
虽然有些对不起刚刚再次相见的承太郎……但是他不怎么担心对方，乔斯达一族的精神与勇气在他的血液里流淌，现在还出不了什么事。
而这个小鬼索求的亲吻与拥抱……被索求的人想，算了，能平息他此刻的焦躁不安的话，就由他吧。
花京院望着手中的微型指南针，温声道：“向左偏12度。”
夏油杰微微睁开眼睛，下巴又向他的颈侧贴了贴。在朦胧的粉色卷发间，他垂眸望对方掌心的指南针，松开了一只手，向前，五指微微张开，直至三足信天翁稳定地向着花京院要求的方向直飞。
从现在开始，一切都是未知。
一个驾驭方向，一个掌控续航，他们在距离为0的紧密拥抱中，决定不互通消息，直到无足鸟收起双翼，堕海或坠地的结局降临。
夏油杰枕着死亡与未知，在这样的温暖里再一次安心地休憩。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或许是很短暂的一个瞬间，或许是数个小时的沉眠。被咒术界追击，与悟相见前，他大概有一天一夜没有睡了。
睁开双眼时，他周身有点冷，额前温热，被遮着，有一隙昏暗的光。
他躺在花京院的大腿上，眼前被他修长白皙的手指盖住。
哦，哦——原来是膝枕啊。
夏油杰耳畔绝望地漫上一点薄红。
他规规矩矩地起身，双眼紧闭，不知道睡相怎么样的丢脸和糖一样的甜蜜混在一起，少年一边回味一边生闷气。
说、说真的，这个人真的不是魅魔吗。
他去望花京院，却在扭头间皱起眉头。
目光所及之处，暮蓝的昏暗覆在世间，弥漫的雾气被翅膀扇出的风破开，卷出潮湿的白色湍尾。
半长的黑发被风肆意卷起，少年站在鸟首，俯瞰身处的浓雾。
而后——脱离海面的雾团，眼前豁然开朗。
生机盎然的绿意撞进眼眸。冻土之国远东的千岛群岛，在短暂的盛夏依旧凉爽多雾，茂盛的高草为岛屿们带来铺天盖地的绿意，高山雪被中，萌发的野花盛放。
几十座未消融的雪帽活火山坐落在其中，鄂霍茨克海的巨浪拍在火山岩海岸上，拍在黑曜石沙滩上。
海鸟喧闹，黑色的狐狸急匆匆地跑过草丛，在高草中一闪而过。壮硕的棕熊在水边悠闲地踱步，等待丰润的鲑鱼。
花京院轻弯眼眸：“还不错吧。”
夏油杰喃喃道：“好像是有点好。”
——就是变得冷起来了，他们在向北飞，气温会越来越冷。
宽阔的鸟背上，胖虫子的呼吸孔发出熔岩的红色光亮，它张着大嘴，蠕动了一下，诚邀花京院进去避风取暖。
是最近在咒灵潮中获得的咒灵啊……大概是很实用的那种保暖款……
花京院：“好丑，我不要。”
好挑剔的粉毛狐狸！
夏油杰把这个没有用的咒灵收了回去，在心里小声嘀咕之后，又下意识反思：果然漂亮贵气的粉毛狐狸就要休息在昂贵舒适的衣料里。
花京院：“不要浪费咒力了，东34度。”
他打了个响指，指间凭空冒出一条围巾，扔在鸟背上。指间再多出一条围巾，再扔在鸟背上——用一些亡魂的特殊小技巧，刷新出大量织物。
在家庭科的缝补课里也是心灵手巧的好学生，但此时夏油杰面对围巾地狱也只能露出茫然的神色，缝补和编织是两回事，然而花京院却很擅长穿针引线，打绳结。
技能点多到离谱，夏油杰将这归于他少年时旅行期间学会的技能。
他们绑出一张巨大的羊绒毛毯。身体挨着蓬松的鸟毛，厚实的毛毯披在身上，为他们隔绝寒凉的海风与湿润的雾气。
一只信天翁不知何时追随他们飞行，它们是飞行的艺术家，依靠海面上不同高度的风速差，以极低的能耗施展动力滑翔的技巧——飞了一段之后，对扰动气流的巨大同类感到困惑，又困惑，最终放弃思考，一头扎进海里去叼鱿鱼吃。
这些拥有最长翼展的鸟儿是乘风的漂泊者，穷尽一生，不归地翱翔于海天之上。
所剩无几的海冰漂浮撞击西伯利亚侧的海岸，耐寒的野花点缀在苔原与草甸。远离陆地的海上，洄游的座头鲸成群结队地穿越白令海峡。
凉爽的海水中，他们发出只有彼此能听懂的鲸歌，在换气的间隙喷出晶莹的水雾，为闯入海洋禁区的旅人赠予一道彩虹。
海洋上急倾骤停的暴雨里，他们见证阿留申群岛火山弧的黑岩白雪。板块构造运动中，数百万年的火山喷发与岩浆堆积造就了这些黑色的火山岩，3000公里岛链如弯月般肃杀、苍凉、宏大、充满原始力量。
西风带的狂风巨浪中，数以百万计的筑巢海鸟飞过天空，海狮在礁石上挤挤挨挨地休憩。
他们抱在一起取暖，夏油杰湿透了，微微发着抖，咒力开始见底。
鲸歌，鸟鸣，惊涛，巨浪，驾驭而过的风暴似是对他说了些什么。
一息之间，信天翁猛然振翅，决绝地飞向更高的天空——
生命或许本不需要那么多意义，只要呼吸就可以。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从北海道飞到阿拉斯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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