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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三章 树皮到底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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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二叔家。
秦奶奶在自己房里收拾秦红彩的定礼,她有点不放心秦张氏,假如秦张氏收着,能给秦红彩的添妆就跟水里的月亮影儿似的看得见摸不着。所以她老了老了,又给大儿子管家了,和秦爷爷说道:“这些我可要给红彩收好,这孩子没有个好娘,倒有了门好亲,也是运道!”
“我早就说过,儿孙自有儿孙福!”秦爷爷很淡定地倒了杯水喝。
“你什么时候说过?我怎么不记得了?”秦奶奶想了想,也没想到秦爷爷啥时候说过这话。
“你不记得,我就更不记得了。”秦爷爷喝了一口水,淡定地说道。
院子里,秦二婶正在给秦红彩缝制衣裳。定亲礼里有一部分布料,秦奶奶拿出一块布来,自己眼睛不行了,就让儿媳妇给侄女缝缝。
定亲的大姑娘了,也得有几身压箱底的衣裳了。
一会儿秦门跑回来了,他是回来喝水的。跑去灶房一口气灌了半瓢凉白开,嘴里还嘟嘟囔囔的,娘也是的,非跟着大娘穷讲究。
山里的水怎么就不能喝了?还让秦关监督自己,害得他还要跑一趟,麻烦!这几天地里没什么活,他和秦关就跑去半山腰找茅芽吃。
前段时间才是吃茅芽的最佳节气,但是地里忙。现在虽然少了,多找会儿也挺有趣的。
“娘,你没从大娘家带饼子吧?”秦门准备出门,看娘在那缝补衣裳,特意双手杵着膝盖问他娘。
“问这个干啥?”秦二婶有点纳闷,男孩子心粗,以前家里有什么吃什么,从不关心这些的。
“你就说有没有吧?”秦门不答反问。
这两天大爷家办喜事,总会拿回来些吃食,其他还好,唯独那个饼子,给他留下了深刻记忆。
“没有。”秦二婶话音刚落,秦门拍拍胸脯,庆幸道:“幸好!幸好!上次五丫给我个饼子,都把我里面的牙硌松了!再不敢吃大娘蒸的饼子了!”
秦二婶忙放下针线,去掰儿子的嘴,问道:“哪颗牙?我看看!”
“我都多大了!不能看!”秦门脑袋使劲挣出秦二婶的手,只叮嘱道:“以后大娘再给饼子,也不要了哈。”
“这臭孩子,饼子都开始嫌弃了,荒年的时候,你树皮都没得吃!”
“树皮?树皮好吃吗?”
“好吃!最好吃了!”秦二婶没好气地回答儿子!
秦二叔从房里走出来了,听到个话音,问道:“什么好吃?”昨天库房盘点,盘得太晚了,他就没敢回来,在库房窝了一宿,腰酸背痛的,今天不用去上工了,这是补觉起来了。
“我去玩了!”秦门一看父亲起来了,呲溜,脚底抹油溜了。
“这小子。”秦二叔摇头。难得有闲暇,他搬了板凳坐在秦二婶旁边,看她做针线。
“自己去倒点水,刚起来嘴干!”秦二婶咬断一根线,叮嘱道。
秦二叔摇摇头,说自己不渴。
秦二婶看了看老两口的房门,低头悄悄跟秦二叔说道:“我这两天心里不对劲儿,我竟然有点嫉妒红彩。”
秦二婶什么事情都和秦二叔说,两口子交流得多,感情才深。她从不介意说出自己心里的阴暗面,因为秦二叔也不会嫌弃她。
“嫉妒红彩啥?”秦二叔不明白女人的心思,不过心眼儿小点也没啥。女人心思细,难免敏感点。
秦二婶摸了摸手中的布料,叹道:“我嫉妒红彩说的亲好,我怕她过得比小月好,她不应该过得比小月好。”
“哦?为什么红彩一定不能过得比小月好呢?”秦二叔看来,红彩以前受磋磨,现在寻了个好亲事,是上天给她的馈赠,怎么到媳妇这里,就不应该了呢!
“因为红彩比小月命苦呀,你看她娘,只要她活着就成,身板苗细,也没什么嫁妆。再看咱家小月,我早早送她去学了针线,现在一个月都有三百文工钱了,有手艺,又长得好,这亲事还没着落,我这心里急。”
秦二婶并不知道秦红英给了红彩一笔嫁妆银子,秦奶奶这个收着银子的也没说,秦红英捞鱼的事,秦奶奶不想张扬。万一老大两口子从这里看到了商机,一天天赶小五去捉鱼可怎么好。
所以秦奶奶也叮嘱了几个丫头,将这事瞒了下来。
在秦二婶看来,小月是她精心培养的闺女,一切给了她所能给得最好的,那就理应过得更好才对呀!
想到红彩,以前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还是需要定亲了,小月爹觉得不好看,才给几个孩子重新取了名字。
这样的女孩子,凭什么过得比她的小月强呢!
可是定亲宴上,张温良太抢眼了,不仅长得好,眼神清正,还孝顺。唯一的短板就是亲爹身体不好,定亲宴上,张玉立突然咳疾又发作了,张温良马上拿出贴身带的小瓷瓶,拿了温水,让爹服药。
秦二婶看红彩女婿的行事,就知道红彩过了门肯定过得不差。她知道,她想给小月找个和红彩女婿这般的,太难了。
这样的好事怎么就让红彩捡了呢!她这两天着了魔的四处打听,也回娘家,让娘留意,看有没有适合小月的人选,张温良这么好的,还真没有。
秦二婶的思绪越飘越远,秦二叔的声音把她拉了回来。
“小月娘,这人的命运是最飘忽不定的,你又怎么知道将来小月的亲事不如红彩?”秦二叔安抚妻子道:“把心思收回来想想小月,小月确实也该寻亲事了。”
“哎!”秦二婶一想,对,目前最紧要的事,是给小月寻亲事。不过有了红彩的亲事做对比,她突然觉得自己的标准提高了怎么办。
一会秦关嘴里流血哭着回来了,秦二婶吓了一跳,忙放了针线箩筐,上去掰开孩子嘴查看,惊慌道:“怎么流这么多血?”
秦二叔让秦二婶把孩子嘴对着阳光,他就着秦二婶的手,看了看,说道:“没事,牙花子破了,去漱漱嘴,一会儿就不流了。”
秦关止住了哭声,流血确实也把他吓住了,以为自己要死了,一听没啥大事,马上不哭了。
“怎么回事?”秦二婶也松了口气,问道。
“小门让我去啃树皮,说最好吃了,比肉都好吃,我一啃,就这样了。”秦关有点委屈,抱着好大的期待去啃的!
“呃。”秦二婶想起自己那句,“好吃!最好吃了!”心虚地想,原来锅竟然是自己的。
“那小门呢?”
秦门低着头慢吞吞从院门走了进来,噘着嘴并不服气,说道:“明明是娘骗人!娘说那个好吃的!”
“那你怎么不自己啃?”秦二叔知道了前因后果,都笑了,孩子太傻了,不知道还掰不掰得过来?
“我才不啃呢!一看就不可能好吃!我就让小关跟我试试!”秦门说完,秦关就咬牙切齿地朝他冲去,狠狠地给了他一拳。
糟了,又流血了。
“小关去漱漱嘴!小门去墙根罚站!”秦二叔一锤定音。小门受了弟弟一拳,亏心的不敢还手,两个孩子也不敢说话了,按父亲说的,一个去漱嘴,一个去罚站。
秦爷爷秦奶奶耳朵有点不好使了,等听到声音出来看,该罚的也罚完了。听完前因后果也笑了,男孩子嘛,就是这么皮的。
“我记得你小时候,也这样哄着你大哥。好像是说路边的羊屎蛋是糖豆来着?还说羊屎才不会这么圆!”秦奶奶又想起这一波来了,笑得开心开心得不行,有点不像亲娘了。
“那我哥吃了没?”秦二叔只关心这个。
秦奶奶横了他一眼,看了看墙角竖着耳朵的秦门,说道:“没吃,怎么可能吃了,你大哥又不傻!”
“那就是吃了。”秦二叔一点也不给大哥留面子,老神在在地说。
“没有,你娘还没有老呐!”秦奶奶皱眉,有点后悔说这事,这老二怎么还那么小孩心性呐!
“娘不承认是因为给大哥留面子。”秦二叔弯着唇角,兀自在那里笑。
秦二婶懒得看这种幼稚的样子,会让她感觉,撑着自己头上这片天岌岌可危,不怎么牢靠的样子。
说是男人撑起了一片天嘛!这是啥天啊?阴天?
算了算了,不能想了,赶紧把衣裳做好,给红彩送去,越看这布料越不平衡,眼不见心不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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