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光灯外》莫嗒嗒

59、第 59 章

　　顾星维歪过脑袋瞧裴极，又看姜姜，两个大墨镜对视中，后背倚到门框上，“你谁啊？”

　　姜姜的帽顶只到他肩高，下巴仰着：“况野的项目负责人，我姓姜。”

　　顾星维的眉梢挑到墨镜框上面：“……Y字打头的？”

　　姜姜语气不变：“现在能进了吗？”

　　顾星维沉默片刻，勾掉墨镜，绕过她走出来，沉着脸站到裴极旁边。

　　姜姜勾起嘴角，脚尖抵开了门。

　　顾星维一把牵过裴极的手，给他也拽了进去。

　　姜姜不坐也不站，而是四处溜达，最终在卧室门口停下。

　　门半掩着，没有门锁，而拆锁后留下的空洞都装了烫金立体画。

　　而且，还全是北方山水画。

　　她眉梢动了动，直起腰，抄着兜又走到书房门口，一样的情况。

　　“啧”一声，她转身过去。

　　顾星维和裴极站在不远处的空地上，顾星维直直盯着她，而裴极侧着脸在看门上的烫金画。

　　好像他第一次见这玩意儿似的。

　　姜姜摘掉墨镜，在手中缓缓转着：“有喝的吗？”

　　顾星维脸色极臭：“你倒是先坐啊。”

　　“我乐意站着。”

　　“站着的可不叫客。”

　　“还有这种讲究？”

　　“上门讨债的倒是喜欢站着谈话。”

　　“你欠我什么了？”

　　“还债的也不喜欢站着谈话。”

　　姜姜停声了。

　　四目相对片刻，她迈开步子，拖鞋啪嗒啪嗒声由远至近，她像一摊刚捏好的泥人趴进了偌大的沙发里。

　　顾星维瞥一眼支在半空中的脚，看向裴极，没什么反应，像是习以为然了。

　　他黑着脸去开放式厨房倒了杯水。

　　“砰——”一声水杯放到桌上，姜姜被他震得猛然一抬头。

　　顾星维面无表情地坐到裴极身边。

　　“……”姜姜甩掉一只鞋，捞过一个靠枕放到脑袋下面，翻个身，翘起二郎腿，“喝不惯，来点酒。”

　　“你还想喝水银呢，我倒是弄得来啊。”

　　“你们家庄园的酒窖都是我设计的，要你一瓶酒怎么了？”

　　“那你去庄园要。”

　　“你爸妈都能来凑热闹，凭什么我不行？”

　　“我爸妈是来送关怀，你是吗？”

　　“看不起我啊。”她的手摸到花裤子的口袋，伸进去，摸出个东西，握着手心递过来：“礼物。”

　　说着，手心展开，是一枚形状怪异飘着不知道像墨水还是锈斑的钥匙。

　　顾星维眯起眼，“我不缺房子。”

　　姜姜：“那你死皮赖脸地住在这儿。”

　　顾星维脸色更沉了：“跟你有毛关系？”

　　姜姜把钥匙放到桌上，物件斜了个身。

　　顾星维：“……？”
　　原来是个胸针。

　　“两年前限量款，很贵哦，够关怀了？”

　　顾星维一脸防备地伸手摸过来，钥匙里层还有个很熟悉的logo。

　　是况野的logo。

　　“我现在可以在这里多趴一会儿了吗？”姜姜问：“以及，来点酒？”

　　顾星维打量着她，她好像并不是来找事，说完又大咧咧趴进了沙发里，没有戴思若刚见面时的打量，没有和罗冰真的审视，没有齐墨的测试，更没有秦永言和童亿的防备。

　　似是只是来朋友家窜个门。

　　顾星维又看向裴极，他淡淡地刷着手机，以前无论是乔源还是戴思若，这些人跟他说话时，眉头总要动一下。

　　姜姜倒是特殊。

　　其实姜姜就算真的是Y字打头的，他也认了，愿意化干帛为玉帛。

　　一是她的身份。

　　姜姜给他们家设计过酒窖，这家伙的身份他清楚的很，不简单——她是罗娜的学生之一。不管罗娜和裴极关系怎么样，她和裴极能到现在还有联系，她和裴极关系应该挺好的。

　　其二，他自己现在住的是裴极的家，裴极是什么性子，能住在这儿，已经说明他们关系很不一般了。

　　虽然有份合租协议……

　　但一二结合一下，无论姜姜是不是Y字打头的，裴极能带她回来见自己，已经不是工作的范畴的。

　　想到这里，顾星维瞥她一眼，笔直地站起，大咧咧地走向开放性厨房。

　　他端来了三个杯子，待客有佳似的多整了桶冰块。

　　姜姜瞧了瞧他，悠悠坐起，“太安静了，再来点音乐。”

　　“你当这是酒馆呢？”顾星维没好气道。

　　“你一个歌手，不应该挺喜欢听歌？”

　　顾星维微微眯起一只眼，连上音响：“听什么？”

　　“你的。”姜姜语气平淡道：“《到了》。”

　　“……？”他缓缓看向裴极，裴极似是没听到他们的对话，视线一直在手机上。

　　看来姜姜知道音乐指导的事，想展开话题，但他并不想跟别人聊他和裴极之间的关系。

　　“换首。”他说：“这首情绪渲染太重，不适合喝酒的时候听。”

　　姜姜挠挠脸，“那你选首适合的。”

　　她让步倒是快，巴不得赶紧绕过话题的顾星维点开最近的歌单，选了首《天鹅湖》播放。

　　前奏响起，姜姜抿口酒：“嗯，不错。”

　　她又淡淡地说：“你还是适合搞音乐，不适合拍广告。”

　　顾星维就拍过一个广告，不用问就知道她说的是哪个：“我的事你知道的挺多。”

　　姜姜一杯酒喝完了，空杯放过来：“这次帮我多加一块冰，谢了。”

　　顾星维毫无表情地将杯子挪到面前，两个大方块冰块丢进去，又倒半杯黑酒，推回桌边：“喝多了我可不管你，我也不会让他管你。”

　　“放心，我和项老师差不多的量。”

　　话到这里，顾星维懒得跟她周旋了，“说吧，见我的目的。”

　　姜姜眼神过来了。

　　四目相对中，她双手一摊：“不够明显？来进一步了解了解你。”

　　顾星维眼神不变：“是了解我，还是了解我们家？”

　　姜姜缓缓一摊手。

　　是要他解释的意思，但顾星维懒得跟她讲，又喝一口酒：“说吧。”

　　姜姜关闭了手机，顾左右而言他：“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吗？比如——”

　　她冲裴极抬抬下巴：“我俩怎么认识的？认识多久了？”

　　突然的话题，突然的爽快，让顾星维很是意外，他又看向裴极。

　　“看他干嘛，咱俩聊天。”姜姜坐了起来，盘起腿说：“比永言还要早，永言和他的关系你应该知道吧？”

　　顾星维撑起腮：“你俩也是同学？”

　　这时裴极抬眸了，看了眼姜姜，端走自己的酒，低睫继续看邮件。

　　留意到他的动作，顾星维知道没戏了，问出来也是假的。

　　“算了。”他身体往后一靠，不太情愿道：“我不想听了。”

　　姜姜挑眉：“真的？”

　　“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顾星维确实好奇裴极成长经历，比如他和罗娜关系到底怎么样？他知不知道他爸是谁？为什么不给罗娜办葬礼……

　　好多问题，像团迷雾似的在眼前飘个不停，但他不想问别人，他想让裴极自己开口。

　　别人的话他没办法全信，干脆不听：“算了。”

　　三首歌后，姜姜走了。

　　还给他留了个缺角的名片，说之后去况野，凭着她的名片，三楼到五楼随便逛。

　　上次他只溜达了一楼和二楼，这倒是个好东西。

　　忽闪忽闪眼睫，怕裴极给他抢走似的，拿回书房藏了起来。

　　可对姜姜的防备还没放下，顺着窗外往下望，姜姜踩着拖鞋走向一辆豪车，这车全申城也没几辆，他拿起望远镜去瞧车牌号，337E。

　　再出书房，客厅只剩下三个酒杯，他看向浴室，里面灯亮着，裴极在洗澡。

　　今天姜姜跟调查户口似的问了很多以前的事，他脑袋里画面频跳，回沙发上坐下，摸到遥控器打开昨天没看完的电影。

　　他支起一条腿，手撑着沙发椅背上，时不时瞧一眼浴室的门。

　　裴极也不知道在干什么，平时十几分钟就完事了，这次半小时过去了还没出来。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几步冲到门前，皱起眉敲门：“裴极？”

　　他耳朵往门上靠近一分。

　　里面什么动静也没有。

　　收回脑袋，他力度更重地又敲两下：“裴极？”

　　还是没动静。

　　他太阳穴直跳，手摸到门把手，一下子按到底。

　　没锁。

　　推门进去，他一边往里走一边找裴极的身影，到拐角处，看到裴极在阳台上接电话。

　　衣服没换，淋浴拖鞋没换，上方的纯木质百叶帘也没拉下来，摆明了刚进浴室就接到了电话，什么都没顾得做，包括锁门。

　　他推开了通向阳台的门。

　　裴极倏地朝他看来。

　　对望中，裴极对电话那头说了句“聊完汇总好同步我”，挂了，手机塞进口袋，朝卫生间的门把手看去。

　　顾星维好一会儿才读懂了他是不是在看门锁有没有也被卸了的意思，气不打一处来：“我在你心里这么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