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光灯外》莫嗒嗒

46、第 46 章

　　三杯饮品上桌，两个人争来争去，僵持中，顾星维的椅子突然被人猛撞了一下。

　　“？”不是找事就是碰瓷，顾星维想都没想，起身拽起椅子挡到裴极面前，一抬眸，居然是个女人，还有点面熟。

　　“抱歉啊。”她笑着说：“没仔细看。”

　　“项老师……？”

　　项听摘掉墨镜：“见过我？”

　　顾星维就读音乐学院，项听是著名作曲家，学校里的老师经常提到，而且他这段时间看得好几部电影的都是她配乐的。

　　“没，我们学校老师讲过你的作品。”

　　寒暄几句，顾星维想得她该走了，没想到裴极居然起身了。

　　顾星维看他这么尊重项听，也站直了。

　　许是看他们态度如此端正，项听竟然听起了他的歌，还直白点明他的缺点，要收他当学生。

　　顾星维看向裴极，指导方案里有提到会给他安排老师，但是没指名道姓，项听突然冒出来，不知道会不会打乱裴极的计划。

　　“可以。”裴极同意了。

　　项老师是个自然熟，前脚裴极点头，后脚她就要带他们去她家里做客。

　　顾星维很乐意。

　　裴极的脸色沉到极致。

　　项听笑道：“反正之后上课也是要去的啊。”

　　裴极说：“我订了场地。”

　　项听说：“我懒得跑。”

　　裴极说：“我可以订近一点。”

　　项听说：“我懒得出门。”

　　裴极眉头紧蹙。

　　项听笑意不减：“你要是不乐意去，星维自己去也行。”

　　十几分钟后——

　　三层加阁楼单栋别墅，还有个后花园，裴极从路上就臭着脸，一走进来直冲沙发，跟个木头人似的坐着一动不动

　　“我们逛了一上午，走了很多路。”顾星维笑着解释，“他太累了。”

　　项听一点也不尴尬，笑得比他还敞亮，“理解，我带你逛逛。”

　　一楼逛完，项听带他去二楼，第一间是书房，一个书架映入眼帘，书架并不高，一旁却放了个五层的小台阶，根据宽度和高度来看，是几岁孩子用的。

　　顾星维好奇道：“您有孩子？”

　　项听笑容顿了一瞬，解释道：“这不是我的房子，我朋友的，她常年不在巴黎，让我帮忙看着。”

　　逛完二楼，顾星维以为项听会继续带他上台阶，可项听下楼了，“我让保姆准备了午饭，你有忌口的提前说哈。”

　　顾星维没什么忌口的，主要是裴极挺挑食的，听完这话直冲厨房。

　　真是意外，保姆做的菜品都是裴极愿意且常吃的。

　　后花园摆餐，项听非常热情，还让他们品尝自己珍藏的酒。

　　他们先是聊了顾星维的新作品，转而项听他们这趟来多久，顾星维实话实说。

　　项听又问他们是什么关系。

　　两人的动作同时顿住。

　　顾星维笑着说：“我在追他。”

　　项听说：“看出来了。”

　　然后她又说：“住什么酒店啊，来我这吧。”

　　顾星维眼睛一亮。

　　“不行。”裴极果断拒绝。

　　“一个月时间那么紧张，来回跑也麻烦的呀，而且我这里太清净了，我想热闹热闹。”项听说着，又看向顾星维：“星维，不考虑他的意见，你愿意住过来不？”

　　顾星维自然愿意，但看裴极的脸色比胃痉挛时还要差，张了张口，正要回绝，项听突然自作主张道：“那就这么定了。”

　　顾星维：“……”

　　裴极扔掉刀叉，起身就走。

　　顾星维欲跟上，项听制止道：“我去谈。”

　　项听去找裴极了，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不到五分钟就回来了，手里还端着盘水果。

　　顾星维严重怀疑她只是去切水果了。

　　可饭后项听要开车送他们回酒店时，裴极却老老实实上了车，但脸色依然沉着。

　　巴黎时间下午2点，裴极将行李箱放到后备箱，臭着脸上车，车门摔得哐响。

　　顾星维想跟项听解释一下裴极不是针对她的，却看见项听笑得很自然，没一点不满。

　　二楼客房，顾星维收拾好东西出去，不见裴极身影，去一楼大厅找，只找见了裴极在画摊买的其中一幅画，挂在壁炉附近。

　　这时项听从厨房端着一盘水果出来，笑着说：“他在三楼。”

　　顾星维转身就往楼上冲。

　　三楼两个房间还有一个卫生间，全部紧闭，顾星维拧其中一个，锁得严严实实，又去拧另一个，也上了锁，但裴极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滚。”

　　顾星维忽闪忽闪眼睛，“过都过来了，别气了。”

　　裴极又不理他。

　　裴极晚饭时才愿意从房间出来，脸色更臭了，晚饭也没吃几口，又回去窝着了。

　　夜深了，项听调了两杯酒，顾星维打开投影，师徒俩坐在沙发里一起看。

　　结束时，敲门声响，她起身去开门，一位朋友到访。

　　顾星维没见过，但能叫出名字，演奏圈的大师。

　　他恍惚地起身，项听笑着迎人进门，又介绍道：“星维，我学生。星维，这位是蒋老师。”

　　顾星维颔首笑着打招呼。

　　蒋老师抱着个礼盒过来的，递给项听，“某人送的，又扰到我这儿来了。”

　　说着，她对他抬抬手，然后换鞋落座，“破天荒啊，你居然愿意收徒了。”

　　“闲来无事找点热闹。”项听随手将礼盒丢进垃圾桶。

　　顾星维一怔，去看蒋老师，她一脸淡然，显然是见怪不怪了。

　　项听喝一口酒，“脸色这么差，又什么事气到你啦？”

　　蒋老师倏地眯起眼：“傻逼林敏学。”

　　项听挑起眉：“你俩又怎么了？”

　　蒋老师冷笑一声：“让我介绍人，人过去了他却不记得了，还玩起了面试流程。我学生不知道还有这么个环节，没提前准备，发挥不好，他破脾气还上来了，一顿乱骂，我学生现在还在家哭呢。”

　　“你确认过啦？”

　　“确认什么？”

　　“事情的真实性呀。”项听说：“不能只听一面之词的。”

　　蒋老师喝酒的动作一顿，连忙摇头：“我那学生最懂事了，不会撒谎的，而且林敏学的脾气你知道的呀，执拗劲一上来比罗娜脾气还硬，我是真不知道小蔚是怎么看上他的，纯傻逼。”

　　“又主观了不是。”项听给她把酒满上，笑着说：“你哪次都这样，吃那么多亏了就是不记涨，也有可能是你学生能力不到位呢？”

　　“不可能，我亲自教的，唱功绝对够稳。”

　　“稳也要有特色，我听过他的作品，音感绝对没问题，但状态起伏不定，上次的歌剧，后半段高转低的那一段，一整个崩掉啦。”

　　蒋老师眯起眼：“还有这事？”

　　“又信啦？”

　　“这是你，其他人我不会信的。”

　　项听拿起手机，“我找一个相似的例子给你详细讲讲。”

　　她们聊得全是专业问题，顾星维学校的老师都没讲那么细，越听越认真。

　　零点过十分，蒋老师皱着眉离开了，估计是找自己的学生算账了。

　　项听捏了捏肩，从沙发里起身，看一眼台阶，又朝他看来，笑着说：“好好休息，明天开始上课。”

　　顾星维没睡，敞着门，躺在床上发呆，凌晨快一点的时候，三楼传来开门声，他连忙下床。

　　冲上去时，裴极抱着衣服正准备开卫生间的门，眼神冷到要杀人。

　　“滚。”

　　“这个点洗澡，你故意躲我呢？”

　　裴极瞥他一眼，进卫生间了，许是考虑到项听已经休息了，这次没摔门。

　　顾星维在旁边的台阶上坐下等他。

　　十几分钟后，卫生间门开了，他快速起身冲过去挡到裴极面前。

　　裴极眯起眼：“滚。”

　　“从酒店搬过来是你同意了我才同意的，我什么也没做，你到底在气什么？”

　　顾星维很是委屈，“气什么就说出来，这么压着身体会出问题的。”

　　裴极冷冷道：“你把合同签了。”

　　顾星维倏地蹙眉。

　　裴极揪住他后衣领把他往旁边的空地一扔，从口袋里摸出两个钥匙，其中一个穿进锁孔，摘掉钥匙，紧紧攥着门把手，又睨他，“滚。”

　　顾星维从他拿出钥匙的时候就愣住了，“我能对你做什么啊，至于出来洗个澡还要锁门？”

　　裴极缓缓将门开出一条缝，又看了看他，快速打开走进去，倏地关上了。

　　翌日。

　　顾星维起了个大早，洗漱好直冲一楼厨房，项听在看杂志，保姆在准备早饭。

　　顾星维从手机里翻出菜谱，撸起袖子，占了一个锅，开始煎蛋。

　　裴极下楼时，他正手忙脚乱地研究翻面。

　　这时保姆说：“你锅铲用反了。”

　　“……？”顾星维将锅铲丢到一边，找了个筷子翻。

　　保姆又说：“还没成型呢，现在不能翻。”

　　他又将筷子扔一边，静静等了一会儿，重新翻面，但翻到一半，碎了。

　　保姆又提醒他：“关火，快糊了。”

　　一个煎蛋搞完，顾星维额前飘满了细汗。

　　裴极岛台另一边冲咖啡，他端着走过去，“尝尝。”

　　裴极不理他。

　　“我可以考虑缩短一下合同周期。”

　　裴极端起咖啡就走，去制冰器旁边了。

　　顾星维一愣：“裴极！”

　　两个人又因咖啡加不加冰争了起来。

　　保姆端菜上桌，客厅里在摇椅上看杂志的项听清清嗓子道：“开饭。”

　　早餐很丰盛，顾星维将自己的煎蛋特意摆到距离裴极最近的位置，裴极无视，他就往前推，推到裴极不得不动的时候，端起倒进了垃圾桶。

　　顾星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