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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四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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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凌的目光又纠结到那把银簪上,她像下了决心似的,收起银簪,站起身来,向阿奕打听:“请问,顾公子在哪厢房?”
顾卿城被安排在林平芝的居所旁边,四下种满了叫不上名字的花草,想来是做药引用的吧。
单凌被阿奕领来这里后,阿奕便跑进去向内通报了一声,单凌正心下惊叹这些不知名字的草药,就听到阿奕向她招呼:“顾公子方便见客,姑娘进来吧”。
单凌有些紧张的迈开了腿。进门之前,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又重重吐出来。顾卿城的眼睛,可是犀利的很。
室内显然熏了香,让单凌觉得心神安定了下来,她缓缓走近屏风,隐约看到一抹青影正坐在后面沏茶,单凌滞了滞,挺挺腰大步绕过屏风走了进去。
“司秘使何事拜访顾某?”顾卿城刚刚斟满一杯清茶,一手捏着茶盖一手端着茶碟,表情氤氲在蒸腾而上的袅袅茶烟中,分外飘渺。
“我……”单凌攥了攥握在手心的雪莲银簪,站在远处,声音有些软趴趴的:“卿心没有安排和我同住。”
不知何时,顾卿城如墨的双眸已然看向仿佛有意保持疏离的女人,笑得十分和煦,“我知道,司秘使不是来告诉我这件小事的吧。”
“你知道?”单凌怔怔的问道:“那这个是什么?为什么在我的房间?”单凌伸开手掌,托起那枚银簪,似乎想到什么,慌忙解释道:“顾公子,它莫名其妙的出现在我房间的,不是我拿的呀。”
青衣玉面的俊逸男人笑得更深意,似乎连茶水都端不动了,他悠然的放下茶盏,起身向单凌走来。
单凌只呆呆的看着顾卿城由远及近,她一颗疑窦百生的心隐隐不安,心想:这顾公子难道在试探她?看看她是不是贪财之人?难道他知道顾卿心给了她很多财物,误会她是为了钱财靠近顾卿心的?!天啊!!她可实在太冤枉了!单凌突然又看到伸出的那只手上还戴着从卿心手腕脱下来的玉镯……
遭了,掉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单凌如此哀怨道。
单凌正想着下一步顾卿城质问她时该怎么应对,隐约感到手掌上的重量突然消失。
顾卿城已经立在一步开外,拈着那把雪莲银簪不知想些什么,嘴角总是给人感觉在噙着若有若无的笑。单凌觉得诡异,暗叫不妙,垂首凝眉不语。
突然,她感到一道阴影漫过脑袋,有什么东西直接插、进了她的发髻中。那个声音淡淡的在头顶响起:“司秘使是想关心舍妹的身体怎么样了吧,何必拐弯抹角,不耿直呢。”
单凌已经惊悚的瞪大眼睛看他,她下意识的要去抬手摸摸头上的东西,却一把被抓住了手腕。
“挺好看,不要碰歪了。”顾卿城的眼神十分纯澈,叫单凌看不出一丝的算计和猜疑。
“顾公子……”单凌无意识的喃喃,任谁都可以看到她此时仿佛画在脸上的大大的问号和惊叹号。
“这簪子不适合心儿,倒十分衬你。”
“可是你出的……”单凌的那个“钱”还未讲出,顾卿城已经快速接了话,“我拿簪子换你一样东西。”
言罢,单凌只感到腰间什么东西被抽离,再抬眼,她只有出神的望着顾卿城指间夹着的一汪碧绿的小荷包,脸上又多了一个巨大的惊叹号……
“扯平了,谁也不欠谁。”顾卿城犹自将荷包揣在衣襟中,转身踱回去,泰然自若的继续品着那杯未饮完的清茶,似乎对那茶香很满意,顾卿城满足的抿嘴嗯了一声。“司秘使,你不坐吗?”他好像突然想起还有一位客人一般,抬头对着杵在当下的单凌言道,脸上一派云淡风轻不甚在意的表情。
单凌不懂了,单凌迷糊了,单凌痴傻了。
当痴傻状态中的单凌实在无法忍受脑子停止运作的尴尬境地时,她仓皇的择路而逃了,发髻上别着那枚奢华的很低调的银簪。
当单凌跑出屏风外,她突然记起什么,尴尬的丢了一句:“不坐了不坐了!有事儿,先告个辞!”便连转头的勇气都没有,径直跑了出去。好似听到一阵爽朗的轻笑从屏风后传来,着了魔一般的从单凌脑中久久挥之不去。
单凌回房后感到万分窝囊,因为她在跑出门的那一刹那就想起自己来此的目的是打探苗苗的情况,可是纵使她想问,当时的场景也让她没了折回去的勇气。而且,顾卿城竟还豪不客气的拿走了她的小荷包!她精挑细选的心爱之物啊啊!她来到这个莫名其妙的时空为自己添置的第一件纪念品啊啊!她好不容易逮着个机会逛了半天街才淘回来的精美工艺啊啊!居然就这样,在单凌毫无防备毫不知情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被人那么轻轻一拽——没了!她怎么可能不感到窝囊!?
单凌摸着空空如也的腰带,一屁股蹲坐下来,另一只手握拳,十分有分量的落在桌面上。正郁闷之际,仿佛突然感觉到什么。单凌抬手,一巴掌揪在发髻上,触碰到一个硬物时,或许由于铬手,或许由于无法接受,她的眉纠结的十分团结。手指一夹,只轻轻一扯,那把雪莲银簪就稳稳被她摘下拿到眼前。她郁闷至极,那股窝囊之火因着自己还占了别人的便宜而无法顺利的发出来。她只有不知所措着,神色复杂的盯着那簪子,一声不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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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大会后,江湖上下,表面上看似一波平静,其中的暗流涌动却并未停息,似有愈发饱胀之意,武林各派之间亦是表面和谐,背地里却不知进行着怎样不可告人的秘密。
冥影宫的重要人物基本汇聚一堂,分别向端坐在中央的那一人回报各自打探到的消息。
申东荼傅无涯分别立于左右两侧,似守护神一般的站着,二人皆是肩宽魁梧的身材,映衬的中间那位高坐的人愈发修长和精炼。
“最近频频有客人光顾我冥影宫,似乎对本宫感兴趣的很。东荼、无涯,下一位意图偷袭本宫的人,你们不必阻拦,本宫倒该做出个杀一儆百的样子,也叫那些自不量力的家伙死了那条心!”黑纱下的唇齿微张,吐出的话却气势压人,“南峰,《影重心经》有什么新线索?”
负弓而立的男子闻言,正身面向大殿正前方,俯首答道:“属下跟踪泣莲神女的行踪数日,发现红月教和一名鬼衣族的弟子有着秘密的联系。”南峰顿了顿,又道:“我曾暗查过泣莲神女练功之处,是一处把守十分严密的地下密室,但是至今还未找到进入密室的机会。不过,从泣莲的身法来看,竟是与宫主的鞭法有八成相似。”
“什么?红月教竟然暗中勾结鬼衣族?”傅无涯心中略有不安,他看向上方的宫主,抱拳道:“宫主,恐怕是针对我冥影宫,这两个旁门左道合起伙来还真要提防啊!”
剑翎也曾领教过鬼主的厉害,她此刻只是咬牙暗自发狠,手中的剑被手劲压的剧烈颤动起来。
“嗯。”端坐的人透过黑色的面纱,暗暗的扫视一圈,突然提起声音笑道:“就凭她小小红月教教主,竟然痴想可以练成我独创的冥影鞭法,真是笑话!”面纱随着声音的波荡而略微起伏,那人似乎轻蔑的哼了一声,继而将身体放松,靠在身后宽大的椅背上,抚在两边把手上的手指一下一下的击出节奏,“南峰,你说八成相似……哼,本宫的心经其实写的并不完善,若是一直照着练下去,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她无论如何也连不到十成。”
申东荼转身问道:“宫主还留了一手?”
那人只笑不答,面纱下的眸光一闪,他只是摆了摆手,便对南峰说:“南峰,今后不必再盯着泣莲神女,你去彻查与红月教有过联系的那名鬼衣族弟子,配合裴护法和剑翎,弄清楚黑囹杀的动向。”
“宫主,为什么不管红月教?舞涟认为,宫主的《影重》失窃必定和红月教脱不了干系!”妖娆的红衣女子满眼迷惑,微微嘟起的嘴分外红艳。
那人似乎笑了,声音也陡然软了几分,“呵呵,没有必要浪费时间在这个小教派身上,那泣莲若真的偷了《影重心经》,自会尝到被惩罚的滋味,除非——”他的手伸进衣襟,慢慢扯出一块棕黄色的毛皮纸:“她有能耐来我这里取走附页!”
舞涟娇笑开来,用极为魅惑的声音奉承道:“宫主果然英明盖世,那泣莲万万想不到宫主的心经竟还是不完整的。”她眨巴着眼满是崇拜的看着上方的那人,仿佛能透过面纱看到那人一脸柔情的模样。
裴歌已是尽量忽视舞涟,可仍止不住蹙眉表示不满甚至厌倦。
“宫主,黑囹杀最近消停的很,我觉得十分不对劲,好似有什么力量在牵制着他……”裴歌回忆近几日曾出现的几具白骨,虽然已被吸食干净,但从骨骼上仍能辨出是鬼衣族的弟子。竟然有什么人敢于这样挑衅黑囹杀么?
“裴护法,黑囹杀那边安分一点是好事情,不要想的太复杂,交给南峰与剑翎去留意。本宫认为,你有更重要的任务去做。裴护法应计划如何去拉拢三大名宗,以及,那个和本宫素来对不上路子的灵扇山庄。”
说到灵扇山庄,大家忽而想起被遗忘许久的某人。
“司承,你那边偷师学艺的到底如何?”面纱浮动,中央那人转头看向站在最末端最角落的某个身影。
那个被唤作司承的人微微挪动了一下,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似乎美梦刚刚被惊醒,还颇为不满的哼哼几声。一个老妇聚焦了人们的全部视线:伛偻的身姿,苍白的华发,一身大绿的碎花布衫,外加一个斜跨在手臂上的竹筐,里面放着满满的水萝卜。她正倚在殿内的一根梁栋上,抱着把儿挂着那一筐的水萝卜,好像在打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