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梦辞》芳萋萋

78、人生如戏（六） 他站在这里

　　他站在这里，安静的与时间凝为一道幕墙，却在我眼里揉下无比寂寥的光。
　　进来之前，我准备好无数说辞，然此刻好像都不重要了。卸下防备，华容他连背影看上去都这么累。
　　是我吧，让他这么累。
　　心脏深处似被拧了一下，揪心揪肺的疼，我这才记起自己是为何回来。
　　一步，两步，再一步……我走近他，额头轻轻靠过去，杜蘅香在呼吸里沉浮，让心渐渐安定。如果可以，我多想就这么一直靠着他。
　　可是我靠着他，他又能依靠谁？华容说得对，我学业未完，如今回来，别说帮他，恐怕还会成为他的负累。
　　“哥……”
　　我柔声央求：“哥哥，你能不能抱抱我？”
　　额角贴着的脊背渐渐僵硬，似乎这静立的表象下有什么正在极力压抑。我绕到华容身前，固执的再问一遍：“那……那让我抱抱你可好？”
　　我并没有等他回话。双臂之中，倾身环拥，这里的温暖，这耳畔安安稳稳的心跳，是我一路兼程最大的支撑。如此，千难万难都值当了；将来，千难万难也有力气撑过去。
　　只可惜，他能抱抱我就好了。多想念被华容拥在怀里的疼爱，一次，哪怕一次就好。可是双臂间他身姿玉立，就连肌理上的触觉都像块冷冰冰的玉石头。
　　我转开脸，渐渐红了眼，而理智却在说：“叶芙苏，为了堂堂正正站在四哥身边，你还有路要走，还要坚强很久。”
　　深深吸气，好不容易才端住嗓音不颤抖，我说：“哥，我来是想告诉你……”
　　我终究不忍心看华容为难，心想着便就答应了吧，至多不过一年，等我把该学的都学会了，才有资格让他依靠我。
　　“少爷！”
　　可他终于还是没能让我说完，门口的小仆似乎没料到我也在，立在外头眼神犹豫，而我一眼就看见了他手里捧着的东西。
　　薄薄的几张，像是什么票据。
　　“拿进来。”
　　于是我便眼睁睁的，看着华容将其递到我手里。
　　果然，船票。再看上面日期，居然是今夜！
　　竟这么着急。原来他早早做好安排，我来与不来都动摇不了他的决定。
　　我难以置信的看向华容，他眼中的我一定哀怨又凄惶。我想不通，他怎能将离别说的这么轻易。
　　“一路平安。”只这一句。
　　我紧紧捏着船票，一角尖锐的戳在手心深处，我却怎么也觉不出痛，倒觉得周身血液一寸寸冷下去。半天，我终于挤出一个字。
　　“好。”
　　然后转身，启步，恍恍惚惚走出他的视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