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梦辞》芳萋萋

68、秋华如梦（六）

　　“南辞，其实我……有些事我想要……”
　　这一瞬，我已经下定决心要对他坦诚一切，包括我的来历，家世，甚至刻意避而不提的叶家四少。我想要告诉他我的犹疑，请他原谅我的隐瞒，或许我该相信他能像许诺的那样，帮我回到亲人身边，早一点。
　　这一瞬，我已经信任他，用生命去信任他。
　　只是可惜，现实常备“小惊喜”，让本该顺理成章的铺设转折得措手不及。不远处枪声乍起，吞没了我还未组织好的后半句。再看南辞，他已经跨出一步，拦臂将我护在身后。
　　可幸的是，那枪鸣潦草的响过几声便远去了，只余空谷回音，像一声悠长的叹息。
　　挡在身前的脊背逐渐放松，南辞转过身来，笑容安慰：“别怕，应该是书仪他们到了。”
　　果然不及半刻，一小支奉军队伍迅速靠近。贺书仪当先一步，确认过我们没事，才带着疑虑开口：“少帅，我们刚才在山间与一行人交手，我们来得匆忙，人带的不多，且又急着找寻你们下落，所以并不愿恋战，可奇怪的是，即便我们人数不占优势，对方却也只是刚交手便急着撤退，完全不似颖军的作战风格。我猜想他们可能是来刺探军情的前锋。”
　　他看着沉吟不语的祝南辞请命：“少帅，既然你和小姐平安无事，我先护送你们下山，即刻便带人去追。”
　　“不必了，放他们走吧。”
　　“可是，那些人来的蹊跷，又撤退的太过干脆，我担心他们会不会已经打探到什么消息……”
　　南辞挥手阻下他，语意深长：“你说的不错，他们应该是已经探得了消息，只是，有些消息终究是瞒不住，或许也不该瞒了。”
　　语毕，他面转向我，眼瞳深邃着幽光。他问：“芙苏，你刚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我站在日已西沉的山巅，晚风裹着秋寒，将我沸腾的理智一层层降温。
　　“我刚才是……想说天晚了，我们该回家了。”
　　天色已经开始暗下去，一点一点，将南辞瞳中映照的暮光慢慢抽离，于是他望过来的眼眸便幽暗的深不见底。
　　晚间的风声里，我听见他低低叹：“是啊，该回家了。”
　　暮色稀薄，我们沿着山径往回走，一路默默无语。
　　我承认自己刚才胆怯了。当南辞目光探究问我有什么话要说的时候，脑中盘旋的却是那阵突然而至打断我的枪击声。那般恰到好处不早不迟，将我好不容易积攒的勇气泄败得溃不成军。那一刻我甚至怀疑，这会不会就是命运给我的示警？
　　南辞，对不起，我信任你，用我的性命去信你。只是，这世间尚有比我的命更重要的东西。
　　华容他，重过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