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巫小姐和魅魔女士》岁珊

3、真爱之吻

　　海伦·罗蒂芙尼笑了，松开了自己抱住丽莎的手，她的羽翼收了回去，已然是一副成年体的模样——丽莎·希伯来知道她是故意的。
　　故意提出让她配置【迷笛香】。海伦·罗蒂芙尼知道她不会成功。

　　希伯来的脸慢慢的红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前半生顺风顺水，哪怕在面对困境的时候她依然是骄傲的——她想要说服海伦·罗蒂芙尼。她想要证明自己。

　　丽莎.希伯来天真又自大，她想要闯出一片自己的天地，她怀揣着梦想，自命不凡，不甘于旁人划定好的道路，不想终日于打扫卫生的居家魔法作伴……海伦是一个变数。
　　她从未料到了，计划之外的变数……

　　魅魔。
　　类人恶魔。
　　哪怕在外貌以至于身体构造上趋于一致，再怎么相像，她也不是人类。她们是恶魔中最特殊的存在，“类人”……与人类相似，又不同。

　　“海伦女士。”
　　丽莎.希伯来突然开口道，这是海伦要求她使用简称后，她第一次又一次称呼海伦为“女士”。

　　叫老了呢。

　　“你可能不太了解，女士。”丽莎.希伯来的视线放空，“受女巫纯血论观点的影响，其实在魔法界……对女巫存在普遍的性别歧视。”
　　……既然想要成为特例，就必须拿出身为“特例”的不同。
　　……她想要成为黑暗侧的禁咒魔法研究员，这是前人都没有尝试过的道路——她唯一的机会。

　　黑魔法包含亡灵魔法，但丽莎·希伯来知道，亡灵魔法学院无法实现她的梦想，那里只教授无害的“亡灵操纵术”和“亡灵召唤术”。

　　“嗯……远超常人的知识储备、意外不错的魔法天赋、理论和实操都丰富……还有敢于挑战的勇气，都很不错。”海伦缓缓的道，“只是很可惜。”
　　还差那么一点。

　　里世界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里面的知识传承在早期大多源于各种族的天赋传承——直到现在才开始整合，开设了学院进行分析教学。
　　但种族天赋决定了学习某一种魔法的天赋与上限，人类是不同的。海伦·罗蒂芙尼担任考核官这两百多年来，通过面试的黑暗侧小魔法师一只手都数得出来。
　　……这么可爱，会被狼人吃掉的吧。

　　再次。
　　还差那么一点点。

　　丽莎·希伯来不知道如何面对自己的“失败”，她天赋卓绝，从小到大被誉为远近闻名的天才……
　　而且为什么海伦·罗蒂芙尼……

　　成年体的魅魔风情万种……希伯来想，我一定是喝多了，为什么会在这里看到她？
　　这里可是普通人开设的酒吧。

　　海伦·罗蒂芙尼不肯告诉她【迷笛香】被魅魔垄断的原因，希伯来已经在自己的魔药研究室死磕了两个星期——她也躲了丽莎两个星期。
　　上千次的失败。

　　海伦·罗蒂芙尼并不喜欢把独属于自己的恶魔特征隐藏起来，她怎么可能会……我一定是喝多了。
　　“喝一杯吗？宝贝？”一杯高度数的鸡尾酒被推到她的面前。

　　我真糟糕，丽莎·希伯来再一次把自己的魔药研究室炸了，因此她暂时被禁止使用魔药研究室……好像真的是海伦？
　　一个月的时间临近倒数，但她怎么会在这？
　　丽莎·希伯来知道在这个酒吧里面，【真爱之吻】这一杯高度数的鸡尾酒代表着性邀请。

　　她又想起了第一次见面——“你长得真好看，有人愿意和你上床所爱吗？”
　　"不……这太荒谬了。“

　　“你说的没错，宝贝。”魅魔眯着眼睛，依旧是那种懒洋洋的、慵懒的神情，明明自身就是欲望的化身，却没有任何欲望可以打动她。她就像令人成瘾的药物，明知有毒却无法抵挡吸引，让人沉沦。
　　“我们总是想要得到更多，这没什么好羞耻、羞愧的，这是天性。首先得到的是□□上的快乐，在满足了欲望之后，”海伦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我们开始追求精神上的占有和满足，借此来得到精神层面的快乐，就像是要求自己的爱人忠贞，可最本质都是廉价的欲望。哪怕包裹成忠贞不渝的爱？”
　　只不过是修饰欲望的、堂堂皇皇的方式罢了。

　　“我能给你快乐。”海伦说，“你对我有欲望。”
　　海伦露骨直白的那一点毫不掩饰的戳破了她仅剩的粉饰和伪装。

　　她说的没错，她自己也无法反驳。
　　这可真是……天真又无趣。

　　海伦打量着丽莎.希伯来，就像是一时兴起又一时兴尽。她突然觉得这样的自己也很无趣……廉价又无趣。
　　虽然她用“廉价的欲望”这种荒诞的说法暂时说服了丽莎.希伯来，但这样子的她自己，天性使然，她所能交付的爱……又何尝不廉价？

　　欲望是廉价的，对于代表欲望的魅魔而言。
　　欲望也不廉价，对于海伦自己而言。

　　丽莎.希伯来对于海伦来说无疑是特别的，这不是单纯的对于皮相的喜爱，她毫无疑问是她漫无目的的生命中遇到的最特别的人。她有着对黑暗侧生物无法理喻的热爱，她把“它们”当成平等的同类在热爱，这样的爱……是不参杂任何东西的，干净而存粹的。
　　就像是她热爱这个世界一样，她给予生命同等的尊重和爱……
　　总是让海伦想要贪婪的更近一步，这不仅仅是对皮相的痴迷，这很危险，海伦知道……
　　但恶魔总是贪得无厌，她也不能例外。

　　“……不。”丽莎.希伯来闭上了眼睛。
　　似乎只要她不去看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就可以免于恶魔的引诱与蛊惑……
　　可她知道，这并不可能。对方对于她而言无疑是特别的，从她第一次意外的邀请，不、从她上交了交换生申请表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注定，注定了她会被引诱、堕落。就像是夏娃注定会在那个午后遇见引诱她吃下苹果的蛇一样，她无法抗拒诱惑。

　　我能抵抗一切，除了诱惑。
　　可她不甘心。

　　海伦所说的并没有错，人们总是想要得到更多，这是贪婪的天性，在廉价的、□□上的快乐之后奢望对方忠贞不渝的热爱……丽莎.希伯来知道自己贪心了。要求魅魔做到忠贞，就像是要求玫瑰花没有荆棘那般无理取闹。海伦从不掩饰对于她皮相的热爱，而皮囊终究会老去，她依旧美丽动人，那皮囊之下的那个“她”呢？
　　她都清楚，可她依旧无法压抑心跳的加速，她也全都明白，明白那些道理……可她的爱不廉价。
　　她贪婪又苛刻，她总想要得到更多。

　　如果没有结局，如果只是一场荒诞的梦……那她宁愿自己一直清醒，不曾睡去。

　　再次被拒绝了呢。

　　海伦居高临下的看着丽莎.希伯来，她突然轻轻的笑了一声……真是的，仗着她那廉价的喜欢、任性妄为的小家伙。
　　她知道丽莎.希伯来在奢求什么，这曾经是她瞧不上的东西，也并非没有人在向她示爱的时候索求更多……但她从来不做亏本买卖，恶魔苛刻，又贪得无厌。但此时此刻，她虽然无法完全理解，或许是天性使然，她不明白，又好像有点懂了。
　　当视线这一感官被自我剥夺之后，其她的感官、触觉就会被无限的放大，特别是在这种狭窄的距离和旖旎的氛围中。近在咫尺，她们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胸膛微微起伏——类人恶魔的体温往往要低于常人正常的温度，是冰凉的。

　　是冰凉的感觉。
　　丽莎.希伯来下意识的想要张开眼睛，却又被海伦捂住，主动变成了被动——海伦吻了她。

　　她的初吻。

　　或许是属于魅魔的天性作祟，海伦总是忍不住撩拨挑逗她，最喜欢看她惨遭调戏人面桃花的模样。
　　可这一次没有。

　　她听见她说。
　　“算了，为你破例。”

作者有话说

　　我能抵抗一切，除了诱惑。——王尔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