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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主上不是咸鱼?我见了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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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黑漆案百瓷人目露精光,木牌自上方沉闷落在付池风面前朱红绒毯上。
“付公子,认得?”
“认得。”
“何时?”
“昨夜亥时。”
“昨夜?”宋钦首似林鸟惊梦醒,垂眸回顾隐约时辰,慌忙摇头道:“亥时我们……聊天来着。”
翻案坊主簿不理会他的旁证,问:“见了何人?”
匆忙间,四方火笼堪堪挑拨出火点,付池风摩挲四方木牌图案,忽而笑道:“见了个……鬼。”
“何必呢?到了这般境地,再巧舌如簧,改变不了结果。”
付池风转身将木牌抛至穆关怀中,穆关面露晦气地扔到桌案,木牌一弹卡在百瓷人百般算计的脑袋中间。
“我昨夜是见了个人,他自称百瓷人,受我差遣,我就遣他一回,让他杀了、、、”
付池风珠玉指尖点着桌沿,如镇魂的木鱼,肃杀道:“杀了穆关!替我出口气。”
“竖子狡诈!翻案坊岂容你蒙混过关。”
“竖子狡诈!翻案坊岂容你蒙混过关。”
穆关扼舌。
“你……”
“……在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付池风提了提气,苦中作乐,笑着顺嘴接上荡气回肠的歌词[出自音乐《口》],他直白想,翻案坊主簿看不顺眼还能当众灭了他吗?
付池风缓缓几步,立于堂中,他正正面对百瓷人目光,看得百瓷人摆出无辜模样,付池风薄唇淡淡一勾,转过脸朝上座人道:“他就要灭穆主簿口,我气急骂他。‘竖子狡诈!翻案坊岂容你蒙混过关’。而后我俩大打出手,惊动巡夜侍卫,我择路逃回客房。”
梧枝背影似不经风霜的枝,背后远观的人看他侧眸似风霜尽数凝作刃,忽觉自己可笑可恨,适才一瞬怜悯惹恼对方不自知。邵池本生能从炔翎台走出来,就能走回他原来的位置。
攥扶手木的指尖坦然平和,鱼为池慌张前倾的身形悄然坐正。宋钦首见他一瞬转变莫名其妙,心跟着平和。
台上眼色落在另一咸鱼眼中,又是风情万丈,撒娇求助。
付池风嫌恶,只能自助,他面向台下等拿人的侍卫长,问:“可见到谎称百瓷人的……鬼?”
侍卫长知觉其意,忙向上座回禀:“今晨在翻案坊外围看到一具尸首,封喉而亡,应是同一人所为。”
鲁盾撑面,懒懒举手:“我看见了,付公子所言不假。”
身侧守着糖橘的李照眸色骤冷,皓齿嚼碎橘瓣外层的糖皮,正眼没赏鲁盾,注视堂下,森森嗫嚅:“半夜三更不睡觉,你替别人作证。”
语气颇为狰狞,木签顺手插入案上香炉,替鲁盾上了柱香。
翻案坊主簿目光一下飘向席间,突然恭敬有礼关怀道:“宋少主,你自告奋勇接近付池风,监视他举动,不慎中了付池风的计,先找个大夫看看有无大碍。”
半晌犹豫,桌案大翻案板,果品坠下高楼,伴着上方雷霆。
“穆关,你是不是有癔症?我何时跟你们同谋!你欺我棋府,也太操之过急了。”
罕不震惊的钱见义猛地抬首,眼尖一掠众人神色,再下笔才思敏捷,如有神助。
宋钦首心慌对上的却是付池风笑眼,暗道暴怒伤身失态,复又忿忿坐回席面,免了下人再摆桌案。
“安神香是你们器府的人点的,效果如何,穆主簿不知道吗?”
不等穆关回复,上座咸鱼再次顶风施以援手:“是我,在付公子客房添了别的香。”
霎时,案上香炉上了第二柱香。
付池风看明白了,穆关就是要他认罪。
穆关就是要他认罪:“侯爷,付池风跟孟大人的死定有牵连。”
“穆主簿,你没听见吗?我的同伙今早横尸,比孟大人先到阎王殿磕头。下手的只能是鬼了。”
“我证明,侯爷邀我们游城之际,孟究满面红光。”钱见义笔尖不停,头也不抬,回答坚定。
“你肯定另有同谋。”
鲁盾拍木喊道:“穆关,你直接挑明,我是他同谋!”
翻案坊四周除了侍卫,另调遣数名戴面具的暗探。高耸飞檐似箭镞冲天,弄枝日色冷不防一惊,铁器忽啸——
“孟大人遇害牵扯器府、藏书府,器府执意置我于死地。我看,解开百瓷塑机密是假,明明是要取我小命。穆主簿,你猜我能活着离开班城吗?”
鲁盾伸手制止两边冷战,铁光刺目,身侧人影猛然持剑在前,翻案坊惊叫一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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爪钩翻飞大堂,杀手明晃晃的目标杵在原地,付池风先看着穆关竖大拇指:“穆主簿,你直白,是懂打脸套路的人。”
付池风抡臂砍倒翻案坊主簿,撑案脚踢刺客兵刃,他迅疾转身要拿瓷人。
重刀劈在中间,桌案猛受一脚,堪堪向一侧疾驰,上方人影横劈翻身而过,付池风两手撑住桌沿,刚刚经历生死漂移的百瓷人冷光直冒。
前后左右刺客夹击,眼前时而爪钩/放/荡/,当日贺夫就地取材的招数竟被刺客活学活用。付池风老腰后仰,四周爪钩惊险掠他脸面,而后铁索交缠,要将他困住,他两臂夹着面前刺客脖颈,要替刺客正正骨,刺客颈间突兀生出两根锐利木尖。
另一刺客胸口立着铮铮长剑。
鲁盾、鱼为池面面相觑,鲁盾置之不理,当无事发生。付池风火速提了瓷人。
不顾耳间嗡鸣,穆关拉着暗探胳膊命道:“别让他们碎了百瓷塑。”
铜甲覆面的暗探唇间轻笑,缓缓拔出腰间佩剑,他扬手撒了满堂红符,缓缓道:“穆主簿,该见鬼了。林造诣托我带口信,他是信了你的鬼。”
翻案坊主簿一时凝噎,手指自顾不暇的付池风,再指面前俯身惩凶的人咬碎银牙:“你们炔翎台贼心不死!”
/飞/箭/密集乱入!火笼倾倒,红炭烫面。
付池风抬腿踹翻身前桌案,九十九瓷人目眦尽裂。
“宵小之辈,班城天罗地网,不容你们横行。”
藏在班城官兵人墙后的穆关,看着暗探跃上高座,面容惊道:“保护侯爷!”
鲁盾刚刚投了两支箭,命中,魇足坐回榻上半死。他慢条斯理地解释:“本侯不杀池风,池风还欠本侯一个赏。”
“什么赏?”剑尖抵着鲁盾喉结,暗探好奇地问。
鲁盾抚摸自己受惊的喉结,指压剑刃,慢声道:“赏床……”
暗探手腕锁上强力,鲁盾抬腿踹人,对方同等回应,两人力道相抗衡。
鲁盾人不离榻,像逗鸟一样兴奋,他眼尖乱飘,倏忽抬手,仰身背贴榻面,剑刃“嘶嘶”横过榻背氅面,他静候多时的另一手姗姗闯入他掌控范围夹住剑刃,鲁盾伸手攥着付池风手腕。
两侧剑光同时落在鲁盾胆大妄为的腕上,剑刃对剑背,寒气逼人。
“放开!!!”
鲁盾惊诧看着三人,杀他的保护他的他想保护的达成共识,他人生圆满了。
近在鲁盾榻侧的暗探胸口毫无戒备猛遭付池风手臂撞击,身体疾步后退,堪堪站住,抬眸撞上付池风薄唇无声启合:“走!”
女子长剑紧跟逼到他眼前,暗探似气恼又似急于摆脱恼人场面,器府锻造局精制“武”字当头的剑柄下沉,女子护腕受重一击,长剑应声脱了手。
再等女子抬眸,暗探悄然摘了面具,混入侍卫刺客间。李照正要命人盘查,缜密思索,他既然能只身闯翻案坊,必然两手准备,面具下的脸皮未必是真,他此行目的……李照眸子一亮,回首看,榻上咸鱼咸得找砍,死拽付池风手掌,面相严肃。
付池风脚踩鲁盾胸口,剑指鲁盾额面问:“他是你夫君?”
“我夫君跟别的男人拉扯不清,我就将他挂到城门口鞭尸示众。”
“嗯。”
嗯?
鲁盾一手探李照,一手握付池风脚踝,表情看不出慌张:“池风咱不能言而无信在前,恩将仇报在后。”
侍卫剿清刺客,/弩/箭/手列满门口,两侧爪钩铁索蓄势待发,围阵上楼。
“主上令,查明炔翎台余孽身份,就地正法。付池风,班城就是你的镇魂台。”
“穆关,班城先是我的镇魂台!”鲁盾昂首道。
“侯爷若舍不得余孽皮相,下官向主上禀明,留他全尸,赐您棺椁同寝。”
能不能先把穆关封入鲁盾棺椁!!!
垂幔外,只身面对侍卫的宋钦首炸毛:“姓穆的,我祝你八代跟你家侯爷同寝。”
鲁盾咸鱼躺平,他的棺椁他没躺进去先让他糟心。
“侯爷,是你们器府言而无信在前,咱俩扯平了。”
剑身反手冲出重重幔帐,宋钦首脖间生冷如冰敷,不等他转身,背后一脚将他踹入侍卫中间。
大开的窗扇内,梧枝青鸟惊颤风声。
“咱俩扯不平。”鲁盾扒着窗口看人落地远遁,回头问:“你去哪儿?”
“不想你的小妖精惨死班城,老老实实待着。”
李照同四仰八叉躺压在侍卫身上就是不起来的宋钦首视线交锋,冷眼观之,无视穆关,携武府一众亲卫风火流星出了翻案坊正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