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偷偷爱着我[校园]》野沐

19、【一更】

　　高二教学楼，年级主任办公室。

　　年级主任烦得焦头烂额。
　　他愁眉苦脸看着帖子。
　　本来打架这种事情不公开的话，悄悄处理比较简单，但偏偏有人发到校园APP上，大家都知道了，他们学校就不能不公开处理并且给出明确的交代。

　　其实他是怎么都难以置信一个年级三好学生能把体育班的问题少年打了，还是一打三那种，一个整条手臂是血，两个右手骨折。
　　这说出去，谁信呀？
　　偏偏这三好学生却主动承认错误，还省心到替他定好处分。

　　“记大过、通报批评、三千字检讨、罚扫操场一周、取消三好学生评比资格，您还有补充的吗？”

　　“……”这么反客为主的吗？
　　年级主任揉揉眉心叹气。
　　“可是这条帖子指名道姓说的是林清欢，小顾同学，你为什么要帮其他同学顶罪？”

　　听到这话，顾月疏眼中闪过丝疑惑，虽然上辈子他们不同班，但他和林清欢的关系早在入学那天，年级主任就是清楚的，毕竟他是学生档案的负责人。

　　“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年级主任见人沉默，追问了句。

　　“与他无关，他只是路过。”男生语气格外的轻描淡写，幽深的眸子藏着点疏离与冷淡，就好像真的只是在说一个与他不熟的路人。

　　年级主任闭目扶额：“小顾同学，其实我是非常相信你的，主要是那里没有监控，我真的没办法帮你澄清，他们我也谈过话，似乎不太想闹大。”
　　就那几个平常没惹事的刺头居然没闹着报案，他就觉得事有蹊跷，可当事人也不想说原委，他也没办法。

　　“人是我打的，不需要澄清，打人也确实不对，我愿意接受处分。”

　　年级主任无言以对：“……”
　　咋就这么倔呢，都不反驳下的吗？

　　“可是你小姨那边？”
　　“我会向校长解释清楚。”

　　“那你们家那边？”
　　“我们家也不会怪您处理不当。”

　　“……”

　　*

　　林清欢反应过来时，顾月疏已经消失。
　　别说是他，全班人也没想到会是这种转变，大都愣在原地。

　　他二话不说追出去。

　　主任办公室门前趴着名男生，正是林清欢。
　　这办公室隔音太好，他什么也听不到。
　　窗帘也被拉起，里面什么情况也看不到。

　　轻微的开门声后，里面走出个人。

　　林清欢身体还趴在墙边，偏着头对那安然无恙出来的人干笑声，随后又顺势歪头凑进去。

　　“主任您怎么处罚他的？给我也来份！”

　　他还想继续，却被人硬生生拉走。
　　“你别拉我呀！”
　　“喂！松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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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睹两名学生渐行渐远，年级主任失笑扶额。

　　这两人，处分当是玩呢。

　　思忖间，年级主任的笑容刹那凝固，据他的第六感，他忽然觉得这两人的氛围不对劲儿。

　　非常不对劲儿！

　　他人到三十，却是个名副其实的5G冲浪选手，校园APP关于这两人的“绯闻”他也看过，而且这些年的学校的早恋现象他处理过不少，同性的也见过几对，前年他才处理过对高三的同性小情侣，让他们别早恋，会影响高考，结果人家不听劝还是偷偷在谈，最后双双以各自专业前三的成绩考上A大，他的脸被打得至今还疼。

　　虽说被这个例打脸，但他还是不赞同早恋。
　　年级主任当即火急火燎拨通电话。
　　那边几乎是秒接电话。
　　年级主任：“校长夭寿了，你们家小顾同学疑似早恋。”

　　“好好说话。”对面传来沉稳的女声。

　　“真的，对象还是他们班的，就是你上次让我送去实验班的那名转学生，那名转学生把体育班的几个问题学生打了，你家小顾同学二话不说就把责任扛上身，简直男友力爆棚啊，如果这都不算爱……”

　　“好好说话。”对面的女声依旧沉稳。

　　“咳，不好意思。”
　　年级主任忽然一本正经字正腔圆道：“您家孩子疑似早恋，希望您身为学生的小姨配合校方积极沟通，查清是否属实，并和我们老师共同给学生做好思想教育工作。”

　　“他们是继兄弟。”

　　“妈耶！玩这么大？”

　　“嗯？”

　　“额……我是说这边信号不好，挂了挂了。”

　　*

　　五楼比较空，除了几间办公室就是些特殊教室，平常基本没什么人来。

　　走廊没人走动，整层楼都分外安静。
　　林清欢两人拉拉扯扯路过五楼中间的茶水间，那是间空教室，主要放着些饮水设备，满足师生们的饮水需求。

　　此时门口走出名端着水杯的女生。
　　石破天惊似的话闯进她的耳中。

　　“松手！再不松手我就喊了啊！”

　　女生目光刚好落在校草攥着男生手腕的手。
　　她又顺着那手把视线慢慢往上移，眼前男生校服外套敞开，领口歪歪斜斜几乎要滑落肩膀。

　　尤其这两人，一个冷漠无情，一个不情不愿。
　　再配上那句“不松手就喊人”的话……

　　女生瞬间呆滞。

　　她到底撞见了什么？
　　强、制爱？
　　其实从上次篮球场校草强势护妻那事起，她就隐约感觉校草是个霸道又能打的人，再加上今天校园APP的事，她严重怀疑体育班那三个人就是校草打的。

　　小娇妻四处沾花惹草？
　　醋精校草盛怒一挑三？
　　现在还想来个囚.禁play？

　　嘶！

　　女生惶恐咽咽口水，瞬间撇低头盯着自己的水杯悄悄挪开脚步：“我什么也没看见，我什么也没看见……”

　　林清欢：“？”
　　他歪头问了句：“她是不是误会了点什么？”
　　他这个动作身体有点倾斜，原本就挂在肩膀欲掉未掉的外套瞬间滑下，卡在手臂的位置。

　　顾月疏闻言，侧头望向旁边的林清欢，这人平常就不爱好好穿校服，天天不拉外套拉链，此时更是因为走得匆忙而衣服不整。
　　他眉宇微蹙，伸出的手指才碰到布料，还未往上提。

　　身后突然又传来砰的声音。
　　两人同时看去。
　　原来是刚才那名女生不知何时折返，却蓦然撞到了教室的门。

　　女生呆若木鸡愣在原地。

　　这是要干嘛？
　　光天化日就扒人衣服这么欲求不满？
　　果然知人口面不知心呀！

　　她同情地看了眼林清欢，还是畏惧低头。
　　“啊对不起，我只是回来拿水杯盖子，打扰了打扰了，我什么也没看到！对不起对不起！”女生小心翼翼拿完东西，撒腿就跑，像是撞破惊天秘密生怕下一秒就被灭口似的头也不敢回。

　　林清欢：“……”
　　他又偏头问了句：“你确定她真的没误会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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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段小插曲结束后，很快便到中午放学。

　　林清欢悄悄来到那偌大的操场。
　　果然看到那个清冷的背影。
　　他不动声色跑到那个人身后，轻轻拍拍人的肩膀。

　　“你怎么来了？”
　　那人转身，神情淡然，却还是问道。

　　“还你橘子。”
　　林清欢微笑着拿出口袋的橘子递过去。

　　空旷的操场又响起其他人的声音。
　　“你们果然在这！”

　　林清欢回头，来的人还不止一人。
　　他匆匆把橘子塞进人手里就松手，随后若无其事问：“你们怎么都来了？”

　　“打扫操场这种光荣的劳动，怎么能少了我们？你俩不够意思哈！”何逢把扫帚搭在肩膀，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向他们走来。
　　而在何逢的身后还有许多拿着工具的同班同学。

　　“没错。”赵离庭缓缓走到他跟前。
　　他沉声说：“我们十班，缺一不可。”

　　“班长说得对，我们十班，缺一不可！”众人附和着说。

　　大片的银杏树围着操场。
　　操场里都是高二十班忙碌的身影。

　　不知是谁提议了句：“我们还没试过大合唱班歌吧？”
　　又不知是谁起了头，于是大家都唱起来。
　　不太整齐的歌声和着初秋的风被掩埋在满地的银杏叶下，慢慢凝成一段旧时光里独属于他们的青春回忆。

　　*

　　夜晚八点，培训完英语竞赛的人照常走出学校。

　　林清欢歪头探探身后与他相隔几步的人：“要走一起走嘛，别跟了。”

　　那人听闻，走快了两步。
　　两人并排走着。
　　林清欢忽然拿手肘撞撞人道：“你昨晚真的超厉害，比我死党帅多了，你是不是练过什么防身术跆拳道还是空手段啥的？也给我过两招呗。”
　　说着说着还自己比划了几下，似乎十分感兴趣的模样。

　　林清欢说着笑着又来到那家麻辣烫小店。
　　培训完来碗麻辣烫好像已成习惯。
　　而麻辣烫的奶奶也跟他越来越熟，比如他才刚坐下，奶奶已经端来麻辣烫：“我估摸着差不多时间就给你先烫好了。”

　　“谢谢奶奶。”林清欢笑得格外开心。
　　“快吃吧，我再给你朋友做份不辣的。”

　　林清欢还是照旧坐在小店外面的桌椅。
　　他刚起筷，身边路过个中年男人，他没留意，直至身后传来些刺耳的桌椅倒地声，他才回头看去。

　　这一眼便把人看得恼怒。
　　那男人把店主奶奶推到在地，手里攥着个盒子咄咄逼人问：“还有没有？”

　　少年总是热血又正义的。
　　他摔下筷子，不假思索跑进去扶住店主奶奶：“喂！你干嘛？抢钱啊？”

　　中年男子面色发青，嘴唇轻微泛白，却难掩那凶神恶煞的模样扔掉手中的空盒子，继续翻箱倒柜。
　　“哪来的臭小子？少多管事，滚一边去！”

　　“你再滋事我们就报警啦！”林清欢直接警告道。

　　“别，别报警。”
　　刚被扶起的奶奶慌忙哀求声。
　　她拽拽男人的手：“儿呀，回头是岸吧，小生攒着念大学的钱都被你抢了，家里真没钱了，你别再错下去了。”

　　听到报警，男子才有些畏缩愣愣，他甩开老人的手，拿手指着林清欢放狠话：“你小子给我小心点，下次别让我再看到你。”

　　男人悻悻离去。
　　林清欢低头看着奶奶手臂上的伤，大概是刚才磕到，已隐隐渗出血水。
　　“店里有药箱吗？”

　　他的话刚完，顾月疏已经找到药箱，把药递来。
　　林清欢默契接过，药箱都没打开。
　　他身后却冲来个气场冷得骇人的人：“你们在做什么？”

　　“小生别冲动。”老人拉住自己差点要动手打人的孙子，“是你爸，与他们无关，他们都是好孩子。”

　　林清欢瞟了眼人，顿感无语。
　　这年头做个好事总能碰到疯狗。

　　他也没了继续吃的兴致，拉着顾月疏离开。

　　听着自己奶奶给他解释清楚来龙去脉，寒朝生也才知道原来那个经常来帮衬他们，还时常有意无意陪他奶奶解闷聊天的学生竟然就是林清欢，他垂下眼帘，煞白的脸顿时有丝滚烫。

　　他紧紧攥着手中的手机，昨夜那幕又闪过脑海。

　　*

　　路灯下拖着两位少年的身影。

　　空气中忽然泛出点酸甜的清香，林清欢眼前多出个剥好皮的橘子。

　　林清欢偏头看去旁边的人。
　　那个人言简意赅道：“饿吗？给你。”

　　林清欢心情顿时好转，也没有拒绝。
　　他接过橘子掰开，还回一半：“一人一半。”
　　说话间，他已不客气把橘子往嘴里送。

　　橘子甘甜可口。

　　路边摆着几辆共享单车。
　　林清欢看得心血来潮，拉着人扫了两辆。

　　“顾月疏，要不我们比比谁先到家吧。”

　　平仲市的四季是满排的银杏树。
　　霓虹灯与昏黄的路灯交织，悠悠洒落叶隙，少年踩着自行车，穿过银杏叶满地的小巷，笑声喧嚣在城市的夜空。

　　风带起的，是他们的青春年少。